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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安一愣。他立刻整理好自己的表情,微微弯腰地恭敬道:“父亲。”
艾德沉默地看着莱安。
莱安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艾德今日出现在这里,一定是知道了什么。日理万机的精灵王不会闲来无事专程等着自己的儿子回寝殿。
父亲知道了多少,又在这里等了多久?又或者,他是跟着自己来到这里的?
而自己方才撩起袖子时,他看到自己身上的吻痕和齿印了吗?
艾德在一片死寂中缓缓地开了口:“解开你的衣领。”
莱安没有动。他的脸上蒙着冰霜,但是颤抖的睫毛仍然泄露了他的不安。
“我在同你说话。”艾德道。
莱安僵硬地解开了一颗纽扣。他有意把自己的长发往脖颈处拢了拢,但是柏格留下的过于刺眼的印记实在无从遮掩,一下子就落入了艾德的眼底。而就在莱安抬手的工夫,他的衣袖也向手肘处滑去,露出了小臂上那枚与锁骨处一看便是出自同一人之口的、带着獠牙印记的咬痕。
艾德一言不发地审视着莱安。
方才拂动着生命树叶的风停了下来,空气也凝固在这寂静之中。
“你知道羞耻吗。”
“你这样也配得上做精灵族的王吗。”
莱安仍然一言不发地冷眼盯着地面,但他已经做好了艾德发怒的准备。在此之前艾德从未显露过激动的情绪,莱安甚至隐隐有些期待——父亲第一次发火,将是为了自己。
但是艾德并没有像莱安预料得那样大发雷霆,他的神情看起来与听说了莱安一周读完五本史书一样冷峻。
“精灵族最大的王族书库向青年以上的精灵族王室开放。你回去之后就呆在那里,成年之前不许再出来。”艾德道,“至于你的事,我会和智者商议的。”
莱安低了低头。
“我希望你明白,这是整个精灵族史上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艾德说着,回身向外走去。
莱安抬起头看着艾德离去的背影。精灵王的心情似乎完全没有被这件无比荒谬的事情所影响,他的脊背依然笔直,脚步依然稳健。
既高贵又冷漠。
莱安觉得有些疲惫。
方才艾德说,他是“精灵族”的耻辱,并不是艾德自己的耻辱。
即使发现了这种事,艾德依然是把自己摆在王储的位置上来评价的。
正如艾德所言,他是精灵王,而莱安是王储。这样的身份比“父子”要重要得多,艾德是不会越过这层关系而首先站在一位父亲的角度来审视莱安的。
莱安踩生命树阶梯边上,前脚掌悬空得向下看去。
回旋阶梯似是无尽头的旋转下去,看得莱安有些头晕。
他用口型无声地说:等我。
接着他收回脚,跟着艾德向精灵族宫殿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莱安哭了吗?
——咩有~
第9章 09。
09。
当莱安把手上的书放回书架上时,书桌上已经放了两餐的食物了。
莱安从未想过他会体验柏格的现状——像囚犯一样被圈禁在这样狭隘的地方,不知白日黑夜的生活着。如果说还有什么地方比柏格的境地好一些的话,那就是有书可以看,还能根据送来的食物分量判断时间。
莱安撇了一眼他的午饭与晚饭,拿起笔在在他记录时间的本子上又划了一笔。
三餐是一日,一日为一笔。
在这满满当当的上百页时光里,艾德从未来见过他。
莱安算了算页数,把破旧不堪的本子放在了一边。
——“又一年过去了。”
柏格已经经历了见不到莱安时的不安、烦躁、愤怒等一系列情绪变化,逐渐麻木了。
仔细想想,先前没有莱安的这上百年,他也一样挨过来了。
他甚至在一望无际的沙金中——现在叫沙海也许更为合适——找到了很久以前莱安弄伤自己时留下地沾着莱安血液的沙砾。
柏格想自己一定是疯了。他不知道自己花了多久时间,不眠不休地把这里的沙海翻了个遍才找到这么一点微量的“钥匙”。
柏格熔化了这一小撮沙金,将金元素与莱安的血液分离。他满心期待地将莱安的血与通过结界的咒语搭配起来,以为自己可以就此离开这个鬼地方去见莱安,却发现精灵王不知何时早已换掉了结界。
柏格甚至能感受到,新的结界是一个禁咒。禁咒是古精灵族的一种魔法,多半复杂而又鲜为人知,解开的方式也几乎全都遗失了。
看来精灵族是要永远把他困在这里,直到他千百年后变成一把枯槁的龙骨。
柏格凶猛地撞击着结界,口中发出暴怒的龙吟。
如果再次见到那个小鬼。
柏格想。
他一定会忍不住粗暴地对待莱安,让他时时刻刻都沾满自己的气息。他还会把莱安叼走、将莱安带回塞西海洋深处,将他与自己不计其数的金银珠宝放在一起,日日夜夜地看守。不管对方是精灵王还是别的什么幺蛾子,只要敢碰一碰他的宝贝,自己便将他们都啃成森森白骨,丢到莱安的脚边,威胁他休想再像当下这样不告而别。
——
当莱安把王族书库几乎所有的书籍都翻得破破烂烂的时候,他的生长期终于到了。精灵从少年到成年的生长期比前一阶段的生长期更为漫长。并且由于对身体改造的力度更大,其痛苦程度也呈指数倍上涨。
但是莱安却满心欢喜。
因为过了这几个月他就能见到柏格了。
莱安感觉到他在生长中的骨头已经戳破了皮肤,血肉分离和骨骼生长的声音分外刺耳。但他像是感受不到痛苦一般,瞪大自己已经移位的双眼,神情狰狞地盯着前方墙壁上用图钉固定着的一小张纸。
那是他在还没忘记柏格的容貌之前学会画像、并记录下的柏格的样子。
只要能见到柏格,他什么也不怕。
不知过了多久,莱安终于推开了书库的门。不知多少年之后,他第一次感受到这样明媚的阳光。莱安觉得双眼一阵刺痛,他下意识的抬手遮住了眼。
站在门口等待着莱安的仆从向他低下头去,将莱安成年之后衣物双手献上。莱安的身上还挂着一堆少年时期的衣物,它们早在生长期被暴长的身体撑成了一堆破烂。莱安将身上的衣服碎片撕下来,有的布料已经和他的血肉长在了一起,揭下来的时候带走大片大片的皮肉。
莱安无动于衷地把那堆脏兮兮的东西丢在一位仆从脚下,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去把那些碎片收拾掉。同时他张开双臂,等待另一位仆从为他穿上新的衣物。
两只精灵惊骇地低着头,没有人敢有所动作。他们从未见过有人会这样冷静地将早已和身体长在一起的衣服毫不犹豫地分离下来。他们年轻的王子如果不是异于常人的优秀,那便是百年难遇的疯子。
“愣着做什么。”莱安道,“不要耽误我的事。”他说着将新的衣服取了过来,走进书库自己穿上。王族所穿的衣服布料已是最好,但是莱安身上的伤口实在太多,衣服贴着伤口时莱安还是忍不住拧起眉毛。
——要是在柏格那里,掉几滴眼泪可不得换好几百个亲亲。
莱安有些遗憾地胡思乱想着,紧蹙的眉头在想起柏格时无意识地舒展开来。
莱安换好了衣服,立刻马不停蹄地往水牢走去。
宫殿里的精灵们都听说了莱安近日会结束生长期的事,再加上莱安的衣着打扮,他们不难猜出从他们眼前经过的这位美丽尊贵的精灵便是莱安。莱安纤细白皙的脖颈上掉了一块皮肉,露出来的右手关节处突出一节白骨,衣服下面还不知有多少没长好的伤口,看起来着实狼狈。但是所有的精灵都无法不在莱安面前低下头,他们甚至不敢去看莱安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睛,只是尊敬地低下头看着莱安的鞋子。
莱安路过庭院时,精灵王宫的侍卫长甚至同莱安打了个招呼:“您好,尊敬的王子。欢迎回来。”
莱安用眼角瞟了他一眼,继续向前走去。刚走出几步,莱安猛地停了下来。
他说的是“王子”。
不是“王储”。
莱安愣了愣,慢慢地回身去看那位侍卫长。那只精灵自觉失言,在莱安看过来时已经将右手五指并拢,放在心脏处跪了下去。
莱安握了握拳头,还没握紧就又伸开了五指。他现在内心既惊诧又恐慌,但是他稍一有身体上的举动,脆弱的肉体就有可能崩裂掉。他不能跺脚,不能握拳,甚至不能咬牙——他的脸要是烂了,可怎么去见柏格。
莱安稳了稳心神,掉头向艾德的寝殿走去。
还未走进精灵王寝殿的殿门,莱安便看到一只幼小的精灵站在艾德的庭院里,肉肉的食指在空中舞动着,画出几条歪歪扭扭的光斑。察觉到莱安的注视,对方转过头来,对着莱安点了点头。那与莱安相同的发色与瞳孔和和莱安小时候几乎如出一辙的脸,无一例外不在表示着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小鬼正是他的弟弟。
精灵族不会做多余的事。在对王储的资历没有异议的情况下,历代精灵王只会培养一位王子。精灵王不会将精力分给多余的孩子,更何况在有多位王子的情况下王族难免会因权力产生内乱。
莱安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左手拇指上象征王储的戒指。
还在。
但是莱安并没有感到轻松。
也许眼前这个小鬼还没有被正式立为王储,但是他的出生就足以证明这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莱安觉得自己的面具快要崩溃了。
他的父亲,他从小一直渴望从对方那里感受到“爱”的、他想要亲近的、他所敬仰的父亲。
将自己放弃了。
莱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水牢的。他眼角通红地扑进湖水中,直至来到湖底才发现自己无法通过结界。他脆弱的身体无法长时间承受湖底的水压,只好狼狈地爬上岸,坐在湖边怔怔地看着湖心。
他静静地坐了半晌。
接着他小声、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柏格的名字,遮住眼睛嚎啕大哭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莱安哭了吗?
——哭了,而且没人哄。
第10章 10。
10。
一晃几个月时间过去。
莱安仔细研究了湖底的新结界,发现那应该是精灵族史书上记载的一种禁咒。在惊骇于父亲用了如此高等级的魔法的同时,他返回书库,循着记忆在瀚海般的书籍中找出零星几本记录着禁咒的小册子,更加深入地研读了有关禁咒的所有资料。
他甚至把这些读本带到湖边,和湖底的结界仔细对比,遗憾地发现湖底结界的禁咒早在几百年前就已经遗失了解开的方式。
莱安将仅剩的几页解咒方式记录下来,将几段残缺的咒语排列组合,找出合适的顺序,再根据禁咒应有的特点补写遗失的咒语片段。必要的时候,他甚至研读了古精灵族的语言学和魔法学,将先贤时代的咒语一一学习归类,将有用的部分应用于对禁咒的解读。
一旦有了新的发现,莱安便会来到水牢,试一试他的新咒语。大部分咒语对结界都是毫无反应的,剩下的一小类咒语虽无法打开结界,但还是会和湖底的结界发生一些特殊的反应。比如让莱安贴在结界上的手骨全碎掉、让莱安几天发不出任何声音、或者让莱安的长发无限的生长。
在这期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