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师父……不,这个老东西,顺势跟我订了个什么契,说此法不可逆转,反悔不得。说得不清不楚,玄之又玄。我糊里糊涂便同意了。”
“等我一觉醒来起身,竟发现自己成了他的模样……一个鸡皮鹤发的老头子,老朽不堪。而他,”莫老道说到这里,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则穿着我的皮囊,得意洋洋地走了进来,跟我说‘你要的长生,我给你了’,我这才晓得是中了他的奸计,跟他打起来。家里的人不认我,他轻轻松松支使家中的下人将我乱棍打出去,只说我是个江湖骗徒。我百般心死之下,只能投水自结,这才发现,我竟然可以死而复生!原来我这是拥有了一副死不了的皮囊哪,哈哈哈,真的是长生不死。”
花莫言沉默良久,心生了些惺惺相惜之意,道:“这种感觉,我也是懂的。”
莫老道沧凉地笑起来:“我才十二岁,天真无邪,出身富贵,大好前程,却变成了一个糟老头子,我母亲不认我,我父亲拿石头砸我。我的苦,你这种作恶多端被封进驴皮的老妖物又怎么会懂?”
你又知道我不懂?
花莫言无奈地摸摸鼻子。
“为了求死,我试了无数种法子,却无一成功。只能退而求其次研究些移魂法术,只求能离开这副皮囊。结果屡试屡败,倒是道法长进了不少。我不甘心啊!什么年少轻狂,鲜衣怒马,儿女情长……我统统都没有过!我活再长都会是一个老头子!法力再高又有什么用!”
莫老道激动地咳嗽起来。
“那……说起来,那个人呢?后来他怎么样了?”
莫老道敛下眼皮,良久,才道:“我死了几次都活了过来。心中忿恨难平,索性使了法术,半夜里放了把大火,整座宅子,宅子里的人,连同我的生身父母,一夜之间化为一片灰烬。但我去数了尸身,唯独那个人逃了出去,不知所踪。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找他……这个仇不报,我……”
忽然,莫老道没了声音。
花莫言怔了怔,这才发现莫老道刚才还在动的咽喉已经不见了。
他倒吸口冷气,定睛一看,才知道,原来就在两人交谈的时候,‘那个东西’还在不停地啃食着莫老道的身体。
莫老道徒然地动着嘴唇,却因为失去了声带,再也发不出声音。
他的嘴型,是在说:我不甘心啊。
“老莫,你也算求仁得仁啦。”
花莫言僵然笑笑,轻轻放下床帐,提着灯笼转身离开。
以他此刻被封印的情形,能自保已是不错,救人嘛,就……算了。
更何况,莫老头儿,一直以来求的不正是死吗?
…
隔天,也不知是哪家的狗闻着了什么味儿,来到喜来客栈后面的桃林里使劲地扒土。
跟来的狗主人发现异状,拿来镐子一挖,竟挖出一只肉乎乎的小手来!
吓得屁|滚|尿|流地报了警。
警|察在桃林里挖出了五具还没来得及完全腐败的尸体。
五个小娃娃。
身体特征恰好跟失踪的六个娃娃中的五个对得上号。
家属跑来桃林里哭天抢地。
在震天的哭声中,警|察把整座客栈查了个遍,发现少了一个租客,一个姓曹的说书先生。
据说房也没退,连夜就不见了踪影。
也不知道是不是察觉事败便连夜脱逃。
只得列为通辑要犯,张贴悬赏。
…
“吃饱了么?”房间里,陆一鸣摩挲着手里的铜盒,轻轻问道。
“嗯。”一个稚声稚气的声音从盒子里应道,发出一声饱嗝。
那五具童尸的事情,陆一鸣已经听文渊说了。
联系莫老道昨夜跟花莫言说的话,再结合两人平素的行迹,猜想便是莫老道拿这几个小娃娃来练了移魂之术。
陆一鸣不由阵阵齿冷。
你确实该死。
无论你曾经有多么可怜的身世,你都该死。
死一万遍都不够。
门外响起脚步声。
陆一鸣连忙把盒子合上,放到衣服内侧的口袋里。
吱儿一声,门被人从外侧推开。
金叵罗站在门前,蓝灰色的眼眸透出一丝疑惑:“你刚刚在跟谁说话?”
陆一鸣若无其事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漫不经心地道:“跟我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老道身世解锁
第58章 楼船夜雨(上)
“一鸣!”
远远的; 陆一鸣在大街上就听到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在叫他。
不由得条件反射地想扭头走掉。
但还是硬着头皮抬头冲对面的人礼貌性地笑了笑。
赵玉贞和一名身材高健的青年男子正朝北走去; 见了陆一鸣; 赵玉贞就像突然绽放的三月桃花; 整个人都焕发出不一样的神彩。
她跑过来; 牵起陆一鸣的右手:“怎么出来遛个弯儿也能撞上你哪,你一个人出来作什么?”
说完不忘朝陆一鸣后面扫一扫,“今天没带你那个外地朋友啊?”
“……”陆一鸣抽了抽手,没抽得动; 只得咳了一声道; “有点事儿; 要去找个朋友。”
赵玉贞并没有要放手的意思; 兀自兴冲冲; 粉扑扑的脸颊上透出娇羞:“找谁啊?”
“啊……就那个春秋苑的周老板。”陆一鸣漫不经心地回道,“有点急事儿要去船上找他商量。”
这倒不假; 今天下午一觉醒来就收到春秋苑的小厮送来的信函; 这才头也没梳就冲了出来。
“你要去找他啊?呐,不如我们跟你一道去吧; 反正我们跟他也是老相识了。”赵玉贞指着刚刚被她丢下、现在正慢悠悠跟过来的青年男子; 笑道,“二哥,我们一起去春秋苑吧?”
赵老二赵宏声鼻子里发出轻笑; 不以为然地说道:“一个女孩子家,整天往戏苑里跑作什么?”
他瞥了眼妹妹正挽着的陆一鸣的那只手,更是恨铁不成钢:“你说你; 像个什么样子?我们赵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陆一鸣暗自叹了口长气。
本来遇上一个赵玉贞他已经够头疼,现在倒好,还撞上一个赵宏声。
之前被赵宏声出千骗走了多少钱他已经懒得算了。
这两兄妹一个坑人一个缠人,真是够呛。
“那你不去就算了,我和一鸣一起去。”赵玉贞对哥哥的嗤讽完全不以为意,扭头看看陆一鸣,“我们走吧。”
不等陆一鸣说话,赵宏声就硬声硬气地说道:“等等,我也跟你们一道去。”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陆一鸣:“这么长时间了,我还没上过这戏苑的船呢,这下正好上去转转,瞧瞧里面有什么好玩意儿。”顿了下,又自言自语似地嘀咕道:“嘿,我倒记得上次那出《活神仙》里有个小娘子甚是不错……”
…
七星楼。
雅座,香茶。
然而,再好的茶也无法平息赵宏声的怨念。
他把茶杯重重摔在垫了华锦的案几上:“格老子的,你们班主架子够大啊!平常我们赵家也给足了你们春秋苑十足的面子,在地头上保了你们一个月,现在想上个船拜访一下都不行?”
一旁的黑衣小厮低首轻道:“赵二爷莫怪,这是我们戏班祖传的规矩。不是戏班子里的人,是不能随便上船的。班主稍后就来跟几位赔罪……”
“你们船上是藏了金山银山怕被我搬了去?这么神神叨叨的。”赵宏声恶声恶气地打断,“他若真想赔罪,只管请我们上船就是了,何必假模假样。”
小厮唯唯而已,不敢多说。
赵宏声还是咄咄逼人,不依不饶:“老子就不信了,今天不登你们这宝船,我就不走了!”
任赵玉贞拽他衣角也不肯稍作和气。
雅座的珠帘被一柄墨骨折扇轻轻挑起。
一个朗润的声音从缓缓升起的珠帘后传来:“贵客到来,有失远迎,海涵海涵!”
周小生从珠帘下走过来,笑盈盈地向赵宏声作了一揖:“敝人给赵二爷赔罪来了,息怒息怒。”
这个人身上也不知道有什么气场,只是微微一笑,就能既让人舒服,又叫人放心。
本来剑拔弩张的气氛,只因他的出现就忽然松了阵。
仿佛一阵春风拂皱了一镜绿水,凭生一池的生机。
赵宏声原本满腔的怒气莫名地消了个大半,他哼了一声,说道:“周老板,我屡次想登船,你都不允,是不把我当朋友啊。”
周小生抖开那柄墨骨折扇,抖出一副白底扇面,与墨色的扇骨相映倒显得简洁精致。
他命人把赵宏声面前的茶杯换成了酒盏,添满上好的花雕,才笑道:“这也是我们祖上订的破规矩,我这个做晚辈的,也不好违了规矩啊。”
“规矩是死的,人嘛,可是活的。”赵宏声抿了口酒,咂咂嘴,觉得酒还不错,语气也缓和了些,“听说你们的船,连警察都上不去!搞得上次丢娃娃的事情,好多人都以为是你们搞的呢。再这么神神叨叨,下次指不定又背什么锅。倒不如大大方方……”
周小生略有些为难地凝起了眉头,凝出两道漂亮的弧线,他迟疑地说道:“其实这破了规矩,对我们自己倒是没多大坏处。只是……”
“只是什么?周老板,有话不妨直说,别跟个娘们儿似的。”
“只是,我们的船,自多年以前开始,就一直有个传言——”周小生故意似地在这里作了一个长长的停顿,等所有人都将求知若渴的眼神投向他后,才又道,“但凡是外姓人上了我们这艘船,都会撞见点不干净的东西。你们也知道,我们是水上讨生活的,哪里的江河湖海都免不了走一走。这夜里走多了,总会撞见鬼;那夜船开多了,也……”
赵宏声发出嘲讽的笑声,面不改色:“你别拿这些来吓唬人,老子不信这些。”
他直直地看着周小生的眼睛:“让不让我们上船,你给个准话。”
“这……”周小生无奈地摸了摸鼻子,“那我丑话可得说在前面,到时有什么事,你们可别赖我。”
…
似乎是拗不过赵宏声,周小生果然命人放下了趸船,请三人上船参观。
但有约法三章:
一、在船上去哪里都需有春秋苑的人陪同。
二、船上的房间不可乱闯。
三、船上的东西不可乱动。
这些规矩陆一鸣和赵玉贞是没什么意见的,赵宏声为了上船也是满口答应。
上了船,周小生亲自领着三人在楼船的各层之间大概走了一圈。
船上共有三层,每层各有十二间房。
其中有药房、膳房、戏具房等,不一而足。
数不清的黑衣小厮端着盘子抑或是拎着箱子在过道间穿梭往来,好不热闹。
陆一鸣上回来的时候是半夜,加上落水的狼狈,看得不太真切。
这次白天一来,才看清楚这船中从家具、扶栏到顶梁、门户,无一不精巧绝伦,不由暗自称奇。
赵宏声上船只是单纯出于好奇之心,加上屡屡被拒激发的逆反心理,才非上船不可。
这下如了他的愿,他倒是兴致缺缺了。
一心只想看看他心心念念的小娘子,但走来窜去,这船上竟只见到一个又一个满身黑的男人,哪里有什么小娘子?
心有所念,他不由脱口而出:“哎……你们这船上,没女人么?”
陆一鸣闻言,不由把头扭到一边笑。
赵玉贞嫌丢人,只想把二哥扔到外面的江里。
周小生摇着扇子笑道:“我们的女眷安顿在别处,一般不出来见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