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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是猫妖附身，高阳绝对听不到这些。他握紧拳头，对几个女生在的方向大声道：“我急起来可不管你是男生女生，照样打。”
几个女生愣了下，其中一个说道：“他能听见，别说了。”
想想就恶心？操！想到哪里去了？
苏陌没听到这些，不过他也能猜出她们说的是不堪入耳的话，低着头看书。他妈妈不知道这件事会给他带来多大的影响，他也不会说出来，毕竟他妈妈那么辛苦……
苏陌还是照常叫上高阳一起上学，一起放学回家，抑郁症好像没什么影响，只要不理会别人的窃窃私语和自认为隐晦其实并不隐晦的目光。
也不是所有的人都会谈论苏陌，比如，学校里混日子的就和以前一样，上课睡觉，下课睡觉，中午饭才出去走一走。比如，那些学霸们才不愿意把时间浪费在这件事上，他们更愿意看看书，背背单词，吴琴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但是这个世界并不缺乏无所事事的人，有的人会明着暗着嘲笑苏陌，高阳遇到了就直接一拳打上去，不管男女。有一次打掉了一个女生一颗牙，女生哭哭啼啼的他心烦又吼了一句，苏陌忙把他扯进教室了，最后这件事是私了的，没有经学校的手。
班主任找过苏陌和高阳，可是他们很默契地什么也不说，班主任也没办法，之后就对这件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语文老师在课上倒是说过抑郁症的情况，算是给大家科普了，其实轻度抑郁不严重，只是心情低落，兴趣减退罢了。
可是在高三这样无聊枯燥的一年里，同学们好像更愿意放大这件事来放松娱乐，他们才不想这件事会对苏陌造成什么影响。
高阳作为苏陌上下学的伙伴，作为他的同桌，当然时刻注意着苏陌的变化。
苏陌如果有什么变化，高阳还好应对，他已经搜过许多资料来应变这些变化。可是，苏陌没有什么变化，依旧会在早上叫他，给他带一份早点，和他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走那条近道。依旧面无表情地做题，浅浅笑着和他聊天，若不是苏陌眼里会时不时闪过异样，他都要觉得，苏陌其实并不在乎这些。
可是谁能真正不在乎呢？连大人都会害怕这种孤立，更何况苏陌一个未成年的男生。
十二月倏忽而至，这是09年最后一个月了。
他们已经换上了厚厚的衣服，抵挡寒风。
抑郁症的事情已经过了很久，大家渐渐不说了，他们说的是另一件事，关于吴琴的事。
苏陌裹了厚厚的衣服，踩在冰冷的地面上。
现在是放学的时候，高阳走在苏陌身边。
高阳看了看苏陌，斟酌着开口道：“今天吴琴走了，真想不通都高三了她为什么还要走。”
苏陌低头看着路面，道：“她父母给她找了新的学校，在父母身边也好。”
高阳望着苏陌，苏陌脸上无喜无悲，和脚下的地面似乎一样冷。
苏陌抬头，回望着高阳，忽地笑道：“怎么了？老是看着我？”
高阳慢吞吞道：“你……喜欢她吗？”
苏陌摇摇头，还调侃道：“你喜欢啊？怪不得她今天说走的时候那么不开心。”
——我不开心是因为，是因为你啊，怕你难过。
高阳笑笑，等回到屋子他就笑不出来了。上完了晚自习回到睡觉的地方，他还要在萧潇的监督下完成一份试卷，国庆收假后就一直是这种苦兮兮的生活。
等他终于完成今晚的任务已经凌晨了，他瞪了一眼玩手机的萧潇，萧潇立即察觉，笑道：“做完了？比以前快了。”
高阳放下笔，伸个懒腰，疑惑道：“以前你不是早回去了吗？今天怎么有兴趣守在这里？”
萧潇走过来拿起他的试卷，看道：“还记得我之前说过最多两个月我哥就会消散吗？”
高阳的动作一僵，西江月也说过，夺走他的身体后她应该会带他回她们的世界然后利用高阳身上的蓝乳石取得王位。高阳的身体被夺走，那么他在这个世界就已经消失了。他的灵魂会被封住，身体是属于她哥的。
萧潇没有感觉到高阳的动作，继续道：“我感受了一下，今天我哥的妖力到了最强的时候，大概就是这几天了。”
“什么？这几天会怎样？”
萧潇柔声道：“高阳，之前我没和你说，等我哥妖力达到最强的时候会借用你的身体……”
“什么？！”高阳猛地起身，没来得及扶着身后的椅子。咣一声，椅子翻在地上。
高阳大声道：“借用身体？呵，你会还我吗？”
“怎么不会？”萧潇看着他，“说是借用就一定会还的啊。”
“那我呢？你哥用着我的身体，我怎么办？”
萧潇像是在循循善诱，道：“你会保持清醒，你会知道我哥做了些什么，你不用担心，很快就会还你的。”
高阳后退一步，道：“有多快？”
萧潇为难地咬咬唇，道：“我也不知道，也许一天，也许两天……”
“也许一辈子。”高阳冷笑。
萧潇急道：“不，不是这样的。”
“那你说，最多几天？”
“我……最多……”
高阳看着她支支吾吾的，脚一抬走进了浴室。
妖力最强，萧潇也保证不了几天。高阳站在镜子前，拧开水龙头捧了一捧浇在脸上。
“高阳，之前我没和你说，等我哥妖力达到最强的时候会借用你的身体……”
“你身上的那个纹身只要你破坏了它它就没法再继续融合你的身体。”
“破坏？怎么破坏？”
“那个纹身最有灵性的是它的眼睛，你只要划伤它的眼睛就可以。”
高阳脱下外套，拉下衣领，黑猫金黄的眼睛露出来，盯着镜子中的人。
只要划伤眼睛就可以吗？
他看到洗脸台上陶瓷的漱口杯，握住。
“你要伤我吗？”
一个忧郁温柔的声音响起，炸开在高阳脑海里。高阳仔细盯着镜面，他可以确定浴室里除了他并没有别人，他可以确定，这一次他清清楚楚地看到自己左肩上沿那个纹身的眼睛动了。它眨了眨，活动了一下眼珠子。
“可是现在你阻止不了我了。”
声音又响起，这次高阳可以确定，这个声音来自他的身体，确切的说，是来自纹身。
“我们做个交易好了。”
高阳盯着那双金黄色的眼睛，颤抖道：“什么交易？”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晚上的更新，下次更新在星期六，嗯，就是这样
我觉得后面的情节可以走微恐风o（*￣︶￣*）o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你的身体借我几天。”
“几天？”
“不知道，等我妖力耗尽了就还给你。”
“我不借呢？”
“我会强行夺取，你会更痛苦。”
“……”
“你放心，用不了几天的。等我妖力耗尽，你还是你，你身上的蓝乳石也归你。”
“我不需要什么石头。”
纹身低低的笑起来，眨眨眼道：“那个东西好处多多，确定不要吗？”
“不要。”
“可你已经要了，取不出来了。”
……萧潇说过，如果要取出来，就得挖，挖了他岂不是就没命了。
烦躁，又是烦躁。高阳把手里的杯子摔到地上，杯子应声碎裂。
“操！”高阳大骂了一声，外面的萧潇只是凝视着浴室的方向，并不进去。
高阳有脾气，她知道的。高阳不喜欢别人动自己的东西，她也知道。高阳不能接受自己的身体被占用，她能理解，如果是她，她也不愿意。不过她以为高阳发发脾气就过了，没想到高阳会反抗，因为这件事情也没什么反抗的，高阳作为一个人他无可奈何。直到她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尖叫了一声，才慌忙移进浴室。
在尖叫声还没结束她就站在门口了，是瞬间移动的。
现在浴室里蔓延着血腥气，高阳坐在地上，左肩上方一片血渍，在寒冷的天气里还冒着热气。高阳手里捏着一片碎瓷片，上面有血迹。可以想象得出来，高阳打碎杯子捏了一片碎片划伤自己。
伤口在脖颈下方一点，稍不注意或者用力一大，就会划到自己的动脉。
萧潇震惊地看着他，骂道：“你不要命了？”
高阳皱着眉，自己划的伤口很疼。他把碎瓷片扔在萧潇脚边，道：“你们tm才不要命了，丧心病狂！不就报个恩吗，怎么什么都干得出来？！”
骂着的时候伤口好像不怎么疼了，他接着道：“西江月说的没错，你们就是没安好心！”
“你见过西江月？什么时候？”萧潇迅速蹲下，严肃地盯着高阳， “我早就说过西江月接近你是有目的的，你还和她见面？”
高阳靠在浴室的墙上，似乎有了安全感，气势不弱道：“说不定是你有目的，你不让我见她就是为了隐藏你的目的。”
“我能有什么目的？”萧潇被气笑了，“我的目的你一开始就知道啊，完成我哥的遗愿救苏陌。”
高阳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个表情，道：“那为什么还要夺取我的身体？”
萧潇眼里涌起愤怒，低声道：“你们人类死前还可以回光返照，我哥就不可以吗？”
“可是你哥早就死了。”
“灵魂还在。高阳，一直以来我都感谢你，感谢你肯让我哥暂时寄存。今天如果你不这样做，我会一如既往地感谢你。我不知道西江月什么目的，如果她已经和你聊过了，那她就完全可以取走你身上的蓝乳石，你早死了。可是她没这样做，所以她肯定还有别的阴谋。”萧潇捡起那块带血迹的碎片，“现在，我对你可没有什么感谢了，要做的事情也不会征求你的同意。”
萧潇走向高阳，继续道：“高阳，我不是只能等着让我哥慢慢融合你的身体。”
高阳努力往回缩，想离萧潇远一点，现在的萧潇就像魔鬼，像从地狱而来。他捂着自己的伤口，喝道：“你要干什么？！”
“高阳，天色不早了，你该睡了。等你醒来，你的伤就好了。”
“你别过来！”
“高阳，你还是太年轻了。”
疼，从脚尖，指尖开始。高阳努力把自己蜷成一团，疼痛没有丝毫的减弱。刚刚萧潇都没碰到他，他的身体好像就钻进了一群蚂蚁，从伤口那里，顺着血管爬到四肢百骸，从脚尖、指尖开始啃噬。然后是小腿、手臂、大腿、肚子、胸口……也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两个小时，也许是三个小时，但绝对不超过六个小时，因为苏陌还没有来敲门。疼痛终于过去，高阳还是蜷在地面上，他没有一丝力气站起来，哪怕动一动手指。
萧潇还在他的身边，静默地看着他。时间的流逝好像没有了量度，钟表上的秒针在走动吗？
也许吧。
好像又过了很久，高阳站了起来，无视萧潇，走到镜子前看着自己的镜像。拉下衣领，那个纹身依旧颜色分明，伤口甚至已经愈合，那块皮肤平整光滑。可是，高阳感觉到了恐惧，无边无际的恐惧。
他明明没有让“自己”站起来，他明明没有让“自己”走路。那是谁操控着他的身体？
答案显而易见。
恐惧还没散去，他就感受到了悲哀。
这里，百式，就是他的终点吗？
很多人在世上踽踽独行，高阳也是，从出生就是，这是一种陈生也抹不去的孤独。这些人啊，在碌碌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