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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泽辰顿了顿,摇头嗤笑,这一路上那么多人,他还指不定在看谁呢。
他收整好自己的行装,没入人群。
将早已写好的方子交给李员外家的守门人,拒绝了对方想要禀报的动作,深藏功与名地转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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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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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求你们,救救我丈夫吧……我们家不能没有他呀……”妇人泪流满面地扑倒在一家医馆门口,腿软得连门槛都跨不过去,跪在地上就开始磕头,“求求你们,求求你们……”
几个壮汉放下简陋的木板架子,抹了一把额头渗出的汗,宽大的粗布衬衫也几乎被汗水浸湿。木板架子上躺着一个浑身哆嗦的男人,衣服破破烂烂,大片皮肤都呈现焦黑的颜色,左腿更是血肉模糊,伤口深可见骨。
“爹爹,爹爹……”小孩儿撅着苍白的小嘴,拽着旁边跟着那几个壮汉来的女人哭嚎不止。
围观众人见状,都是不忍直视地微微摇头,这么重的伤,多半是治不好了,甚至觉得这人到现在还留着一口气都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
说话间,男子的呼吸陡然急促,嘴唇发紫,面色狰狞,如同拉扯破风箱时的嘶嘶声完全隐没在了嘈杂的人声中。
门口的喧闹把几个伙计吵了出来,他们一看那个呼吸困难仿佛下一刻就会丧命的男人,立刻陷入纠结。医者仁心,叶小姐教导他们一定要认真对待每一个病人,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帮助所有病人恢复健康,但是这人已经半只脚踏入了鬼门关,这时候接下他,怕是会砸了自家招牌。
妇女和满了尘土与泪水的面容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样貌,她抬起头,看着出门查看的伙计,扯着嘶哑着嗓子竭嘶底里地哭喊道:“求求你们了,救救他,救救他吧……”
“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还不赶紧将人抬进来?”一个一身宽大白袍的少女走了出来,怪异的白布几乎包住了她大半张脸。
“叶大夫,他……”一个伙计语气无奈地看着患者欲言又止。
少女就是前两天刚穿越而来的叶雪,她从叶九命的宝库中取了不少钱财作为她的“启动资金”,然后买下了一家转让的店铺开起了一家医馆。
之前两天,都是一些小病小患,而那些病稍严重些的,一看镇馆大夫是个极为年轻的少女,都宁可绕路去其他地方排长队,花重金请那些上了年纪的老大夫看病。要不是经她之手的病患都比其他大夫治疗的恢复得更快更好,前一天还以非常手段缓解了一名走投无路的,被其他医馆判了死刑的,来她这里撞大运的肺痨病人的病情,并且放言说可以治疗,八成到现在还没什么人气。
而且,要不是那男人伤得太严重,估计撑不到赶到城东那家大医馆,妇人也不至于死马当活马医地来这里求救。
男人大张着嘴,喘息越来越重,破风箱声也更加刺耳。
叶雪秀眉微蹙,立即走上前探查。
这人的左腿看起来像是被东西砸断的,但并不致命,最严重的是他皮肤大面积烧伤,指尖已起了紫绀,呼吸困难,应该是火灾引发的开放性气胸,就怕随时休克。
而怕什么来什么,男人一边痛苦不堪地喘着气,四肢僵冷,而且意识模糊,脉象虚弱,显然已经进入休克中期。
“气胸,烧伤性休克……”叶雪喃喃自语,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治疗方法,立刻焦急地对站在旁边的伙计道,“赶紧把我的急救包拿来!”
这时候已经来不及将人再搬进“病房”了,毕竟那地儿设施落后,并不像后世那样可以隔菌,所以比外面好不了多少,而再挪动只怕更加重病情。
周围不由自主地围拢了一大群人,有看热闹的,也有满怀期待的,毕竟不管治不治好,能现场看人治疗的机会也是不多的。
等伙计跌跌撞撞跑过来的时候,叶雪已经手法娴熟地将男人的上衣剪去了。她接过那只白色的小木盒,从自制隔菌袋中取出大片厚纱布,轻轻封住男人胸前的伤口,然后对着愣神的妇女道:“这人血亲可在?”
“……在,在!”妇女立刻回神,冲着人群喊道,“兴儿……”
看见哭得接不上气的孩子,叶雪叹了口气,“太小了,血抽多了撑不住。有没有成年的?”
牵着孩子来的妇人犹豫着开口,“我是他的堂姐,你看……”
“试一试吧,”叶雪从男人伤口抽了一滴血液招呼两个伙计,“你们带她去验个血。”
对于“验血”这个词,伙计们早已经明白,于是熟门熟路地领着妇人去了。
趁着这段时间,叶雪伸出纤纤细指稍稍丈量了一下男人胸口,又目测了一下他器官的位置,便从小木盒里取出了一片薄到极致的刀片,然后快准狠地将之刺入了男人肋骨间空隙。
周围的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这真是救人,不是谋杀?
但是伴随着“哧哧”的漏气声,男人的喘息声明显平缓了下去,刚想义愤填膺谩骂叶雪草菅人命的围观群众立刻改了口:“太神了,这人刚才明显喘不上气儿了,竟然让她一刀下去就好了!”
“天哪,简直不敢相信!”
“她多大?只这一手,怕就是那些大医馆的大夫们都及不上!”
当然也有酸她的:“哼,小丫头片子,不过是运气好了罢了,那人伤得那么严重,她哪能救得好?就算能活下来也是个残废了吧!”
叶雪不管围观众人的一言一语,收起刀片便看向跑出来的伙计,“如何?”
“叶大夫,没问题,可以相融!”
“好。”叶雪淡淡地应了一声,然后从医药箱里取出了一根细长的透明管子,两端还带有小针头。稍稍处理两下,她便眼疾手快地分别将两端的针头分别插入妇人和男人的手弯静脉和未受伤的手臂,然后对着嘈杂的人群大喊:“请各位保持安静!患者不宜处在喧闹的环境!”
一边给男人输血,叶雪其实也开始犹豫,休克病人不宜挪动,但外面这环境也着实不适合进一步治疗。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眼见男人又有病情恶化的趋势,叶雪一咬牙拿出一小瓶液体就准备给他注射。
这瓶东西是叶九命配置的,类似于医用的5%碳酸氢钠,虽然知道它跟碳酸氢钠不一样,还多了些什么,但叶雪还是打算用它来中和男人的代谢性酸中毒。
原本隐匿在人群中的慕泽辰见状,立刻上前制止:“你弄清楚情况了吗?不要随便给患者注射‘浅阳’。”
“浅阳”是叶九命给药剂取的名字,叶雪只得了原主的记忆,而原主的天赋不足以了解到这些东西,故而她完全不知道。再者,叶雪毕竟年少,记忆中叶九命和叶溪常年在外,因此她也并没有认出眼前这个俊朗少年就是她的便宜师兄叶溪。
慕泽辰早就在附近观察叶雪了,但前两天她的治疗过程并没有什么漏洞,他也就不好出手。其实那些病人是死是活根本不在他的关心范围之内,但是为了让叶雪的人气和信誉降低,那么帮助这些人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在叶雪原本的命运轨迹中,这个人虽然被她治毁了,在几天后出现了严重的大面积细胞组织坏死,但正巧遇上战乱,她还没来得及补救就一片兵荒马乱,百姓流离失所,谁还会注意到这么个将死之人,所以大家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将一个垂死病人救活的神医”上。
而现在,慕泽辰的目的就是简单粗暴地指出她的问题,指责她医德败坏,爆出她的身份和不足的天赋,甚至在几天后截了她救下轩辕湛的大好时机。
“你在说些什么?我怎么不清楚他的情况了?”叶雪皱眉看着这个不速之客,厌恶道,“你能不能不要打扰我治疗?病人若是出了什么事,你能负责吗?”
“我若是不打断你,那才会出事!”慕泽辰语气强硬地说,“你根本不懂,哪有你这么随意给病人用药的?”
众人一看事有转机,不禁窃窃私语起来,有怀疑叶雪的,也有单纯凑热闹的。
叶雪受不了这人的胡搅蛮缠,原本因着对方的容貌而心存的好感一下子灰飞烟灭。再加上听见围观者的质疑,她立刻愤恨道:“我可是神医叶九命的徒弟,你说我不懂,难道你懂吗?”
叶九命这个名字还是非常响亮的。普通人没见过叶神医真人,但“叶九命”这三个字却是如雷贯耳家喻户晓。在众人眼中,叶九命就是天神,这世上就没有他治不好的病,所以他的徒弟,那也一定是身负绝技。
“天哪,叶九命?是我知道的那个叶九命吗?”
“假的吧,叶神医都多久没出山了,他徒弟能来这种地方开小医馆?”
“不过她之前那一手,确实很厉害!”
慕泽辰眼神不变,只不过语气中满是讥讽:“是,你确实是师傅的徒弟,但身为你的师兄,我太清楚你的实力了。你根本连药材都认不全,没有经验,更别说给人治病。病症都没搞彻底就打算给人病人用药,难道师傅就是这么教导你的吗?”
叶雪看着慕泽辰,竟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这人喘息急促,闷胸治好了依然还有轻微喘咳,很明显肺功能不是很好。你再给他用‘浅阳’,是想害死他吗?到时候患者全身老化、溃烂,再加咳血,你准备怎么交代?”
“不,不是,我没想……”叶雪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她确实不知道浅阳的副作用,也没有注意到男人的肺功能受损。之前的急喘是因为气胸和休克,她哪还会发现这么多?
还有,这个人就是那个一直压在她头上的师兄?那个引起原主极度自卑,甚至几乎成了原主阴影的师兄叶溪?
慕泽辰见她说不出什么辩解的话,当即冷笑一声,十指翻飞,几息便把男人断掉的左腿正骨接好,缝合伤口,固定,然后用指腹压了压对方的心肺,将其脖颈抬起一个角度用支架撑住,确保他能平稳自主地呼吸了,才伸手将输血管拔掉,并在众人惊艳的目光下开始给男人施针。
☆、016。02。05
“你、你在做什么?”叶雪先前是被他的话震住了,回过神来才面红耳赤地反驳道,“你自己还不是随便就动手了?你这根本就不是……”
“麻烦闭嘴。”慕泽辰挥手间撒下一排银针,明晃晃的长针留了大半的尾端在空气中,轻微地晃动起来。
叶雪所在的时代科技已经极为成熟,各种仪器、药剂层出不穷。
也正因此,她习惯了用西医解决问题,对于没落的中医,她只把它当作了一段可有可无的历史。
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她所知道的皮毛足以应对遇到的九成以上病症,她忘记了人外有人,她觉得面对这些落后的古人时自己就该是高高在上的,甚至连她所谓的师傅,神医叶九命都没有被她放在眼里,要不是不好解释她何来的如此绝技,她或许都不会提出叶九命的名字。
要知道她叶雪可是带着领先了他们几千年的医药知识,现在面对一个不过十六岁的古代少年,即便原身记忆里的他是那么的天资卓绝,她也丝毫不觉得他会比自己强。
事实上,原本的叶溪确实比不过后世穿越而来的叶雪,但慕泽辰可是在演绎空间练习了上百年的老妖怪了,他练习时碰到的病人,比她两辈子实际接手的病人都多得多。
而慕泽辰现在使用的,是叶九命的成名绝技“生死九轮”,可以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