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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华大人!”一个小兵急促地跑进教堂,打断了几人紧绷的状态,他凑到那教士耳边轻声道,“圣、圣女殿下已经到了,而且……外面那个不肯走的,一直在哭嚎,就……就被殿下发现了!”
“什么?怎么会那么快!”他怒气冲冲地瞪了那小兵一眼,“早让你们把人赶走的,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小兵十分委屈,却碍于朗华的威势不敢多言,只能尽可能垂下头低声道歉。
“该死的。”朗华刀割般的视线扫过瘫坐在地上的科尔克,咬牙切齿地向门口走去,顺便挥手道,“给我拦住他们,绝不能然他们出来捣乱。”
说罢,甩袖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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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教堂,朗华立刻换了一副恭敬无比的表情:“殿下长途跋涉,请恕在下有失远迎。”
艾薇拉特一袭白袍,衣摆上镌刻着繁复的鎏金纹路,腰肢被银色的布条简单地束起。白纱掩住了半张面孔,只露出小巧的下巴和饱满的朱唇,但挡不住她仿佛星辰般璀璨晶亮的眸子。明明没有过多的奢华装饰,却硬生生给人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清高之感。
朗华话音未落,又接着道:“这二人怎么还在?”
艾薇拉特看着从教堂里走出的人,秀眉微蹙,清澈的嗓音缓缓响起:“为何不将此人带入教堂好好治疗?”
“这……我们已经为他做过一次治疗了……”朗华为难地看了看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少年,兀自哀叹,“不瞒殿下,此人先前被魔物所伤,然而送来时已经隔了太久,以我们的能力,怕是回天无术,我们也劝过他们早些去圣城寻医,可是他们硬是不走……我们也是怕这孩子废了,才强行驱逐的,可惜我只想着让他们早些走,态度或许是强硬了些,却没想到被他们如此赖上了……”
“不是这样的!”吉丽亚慌张地试图辩解,然而惊恐地发现那人说的似乎也很有道理……他们确实说过他们无能为力,但是……她很快想起了什么,大声反驳:“他说过有药剂可以治疗我的儿子,我丈夫好不容易找到了主药,他刚才还带着他进去了——”
“可是那并不是我们制作药剂需要的药材……”朗华的嘴角划过一抹旁人见不到的笑容,他不留痕迹地看了看因为圣女驾到而被清场的教堂门口,再抬头又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天下相似的药材何其之多,你们作为外行,不懂,也是可以理解的……唉,想来你们也是被黑心商人骗了吧。”
碍于圣女的威严,又怕有极端分子出来造反,其所到之处都是要被清场的。先前那些圣骑士们,也是早早地将围观者都赶走了,只不过因为吉丽亚身边昏迷不醒的少年不易走动,其本身又竭嘶底里地哭嚎,才被注意到,留了下来。
吉丽亚不敢放弃任何一丝希望,她抛弃了尊严,跪在地上不断地哀求,额头都磕破了,只希望以仁爱著称的圣女殿下能够为她的儿子指一条明路。
可是如今,听到朗华强词夺理一般的辩解,她茫然了,一时间竟有些恍惚,不知道自己先前的坚持究竟是否真的只是自己会错了意。
“那我丈夫……呢……”
艾薇拉特终究叹了口气,从自己的空间项链中取出一瓶浅蓝色的药剂:“驱除魔气后的恢复……我这里还有一瓶回复药剂,你先拿去用吧。”
“殿、殿下!”吉丽亚满脸通红,额头的血液滑至眼角也毫不在乎,“谢谢殿下!谢谢,谢谢殿下……”
“殿下,万万不可!”朗华闻言立即厉声反驳,“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天下可怜之人何其之多,殿下可以帮助这一个,又何来的精力去帮助所有人!既立下了规矩,则应按规矩行事,但凡这一次开了先例,只怕将来……”
吉丽亚伸至半空的手顿时僵住,颤抖的指尖距瓶壁不过咫尺之遥。
“你说的确有道理。”艾薇拉特微微叹气,“可我又如何能见死不救呢。”
朗华作出隐忍之状:“殿下心善,属下自愧不如。”
“赶紧带着药剂回去吧,让他服下休整一段时间就没事了。”艾薇拉特将药剂塞进了吉丽亚手中,透明的瓶壁立刻被血污糊成一片。
朗华闻言,立即给身边几位副手使了个眼色,后者也瞬间领悟了他想要表达的意思,板着脸架起瘫软在地上死死抱着药剂不放手的吉丽亚试图将她拉走——
“当初信誓旦旦地说非光明药剂不可治愈,拿了我们的药材,如今却又说只要一瓶回复药剂便可以了?”
厚重的殿门被极为暴力地推开,朗华望见来人眉头狠狠一跳,心底暗骂那些骑士没用,一群人还竟拦不住三个。
至今还被困在水球里逃脱无能的众骑士:“……”
他们倒是想啊?可惜敌我差距那么大,人家一招就把他们全解决了,毫无还手之力,他们也很绝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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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薇拉特对这个毫无规矩、一开口便是质问的少年并无多大好感,因此她并没有如何在意他的问题,反而是语气不善地问道:“你是何人?”
科尔克因着之前发生的种种,对教堂的敬重也几乎消磨殆尽,他出了教堂第一时间便是寻找自己的妻儿,待看清吉丽亚的惨状之后,心疼无比地跑到她的身边不断安抚。
“我是伤者的朋友……或者说债主?他们给出的药材原本是我的。”慕泽辰见状笑了笑,无所谓道。或许是察觉对方要说什么,他转口便直接打断:“我只想知道一个最公正的结果,还是说你们心虚得根本不敢告诉我真相?为什么原本的光明药剂会变成回复药剂……别说是我听错了或是不懂药理,我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的——这两个药剂,在价值上根本是云泥之别,而且,若只是回复药剂,偌大个教堂,竟还置不出一份?”
“最近从魔兽森林回来,受伤的人太多了……”
朗华低声抱怨了一句,却足够艾薇拉特听见。
先前的对话让她对朗华的第一印象并不差,她觉得他只是办事太过死板且按律行事不懂变通罢了,本质还是好的,毕竟,进入教堂,更近距离地信仰光明神,又如何能不善良呢。
也正因此,她更是对那个咄咄逼人的少年不喜起来,清冽的声音里透着迫人的威严:“教堂代表的是光明神的意志,剩了什么药剂、用了多少材料还不需要向你汇报。”
“说得好。”慕泽辰冷笑,眼神却亮得惊人。他直勾勾地看向朗华,又转向艾薇拉特:“你敢不敢对着光明神发誓,所作所为皆公平公正,绝没有将我先前给出的药材占为己有;你又敢不敢对着光明神发誓,你的灵魂身心皆信仰于光明,没有做过玷污圣女名号的事……”
朗华没注意艾薇拉特瞬间惨白的脸色,就算注意到了也只会认为是受到了羞辱而不敢置信。他勃然大怒,指着慕泽辰骂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殿下也是你可以随意侮辱的吗?颠倒黑白、是非不分,但凡你对光明神还存在那么一丁点儿信仰,都断然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你该不会,已经被魔物寄生了吧!”
慕泽辰笑了笑,他确实不信仰光明神,不论是原主或是他。
原主信仰的是精灵皇,而他……大概只信仰自己。
而且,他有绝对的自信,不会被那种恶心的东西寄生。
而他所说的,也并不是单纯地想要激怒艾薇拉特,只是在原本的命运轨迹中,这时候,她早已经和大气运者有过肌肤之亲了。
教堂所选取的圣子和圣女,作为最接近光明神的存在,必须保持身心的绝对纯洁,这样才能得到光明神的垂怜。但凡违背,不仅会受到光明神的惩罚,教堂本身也有一系列极为严峻残酷的处罚方法。但是他们也并不是不近人情,圣子(圣女)可以自由恋爱,甚至可以做到最后一步,但前提是,他们提前主动卸去圣子(圣女)一职。
但是艾薇拉特没有……
她和大气运者的结合是一次意外,事后她也非常愧疚和惶恐,生怕光明神降下天罚。她也不敢和教皇坦言,生怕被废去修为逐出教堂。她有想过辞去圣女一职,再之后即便查出了什么她也可以说是辞去之后才发生的——但是大气运者拒绝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的生活一如既往,最初的忐忑逐渐淡去,在大气运者的道歉、安慰和照料之下,她改变了初心,甚至开始怀疑,那必须保持处子之身的条例是否只是教堂刻意编造的谎言。
如今,这种隐秘的过往被慕泽辰重新翻出,不论他是真的知道什么还是随口污蔑,都让艾薇拉特惊慌不已。她安慰自己光明神没有那么多精力时时刻刻盯着自己,却根本不可能敢对着光明神讲出自己的“罪孽”。
其实,如果有外人在,只要一看到两人惊慌失措谈之色变的面孔,就该猜出慕泽辰大概所言非虚。只可惜在场的只有那么几人,甚至还有完全没有注意和完全听不明白的。
慕泽辰无奈地笑了笑,他揽过还在状况外的布林希雅,揉了揉她的脑袋,在她一脸嫌弃的表情中冷声道:“罢了,无需多言,祝你们——能瞒天过海。”
朗华面色一变:“不许走!肆意侮辱圣女殿下,还有魔气寄生的可能,来人,给我拿下他!”
“呵,口气不小,就送你们——和里面那群人团聚吧!”
水之狱!
漫天的水浪翻卷、纠缠,直朝着艾薇拉特和她身前的圣骑士们涌去。
“空气中游荡的圣洁的光芒啊,请聆听我的召——”艾薇拉特眼瞳紧缩,水流太快了,根本来不及她念完一个咒语!被强行打断施法的她咽下喉咙口泛出的腥甜血液,不得已只能换成最简单的低阶魔法:“光之盾!”
水流狠狠地撞击在盾面上,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其撞得分崩离析,法术被破的艾薇拉特不受控制地吐出一口鲜血,下一秒便被水流困住,只有脑袋露出水面勉强可以呼吸,四肢极为沉重,连移动一下都成了奢望。
她的那些圣骑士也没能幸免,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不论如何抵抗都是徒劳的,很快,包括朗华等人,都被水球裹住,再也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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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泽辰不顾艾薇拉特他们愤怒的目光,拉着布林希雅便准备离开。
然而没走两步,身后却传来一个坚定的声音:“请等一下!”
慕泽辰不用回头就知道是科尔克,他的步伐丝毫没有减缓:“没看见吗,我得罪了教堂,更得罪了圣女……你还上赶着叫我,是生怕他们不知道你和我认识么?”
吉丽亚早已经把药剂喂给儿子服下,原本对圣女的感激却在科尔克给她讲述的他们之前的遭遇下大打折扣。一命生,一命死,即便那不是艾薇拉特亲手所为,却终究是有她,有整个光明教会在背后支持。如今,她对圣女依旧感激,却不再像之前那样肝脑涂地,有一丝愧疚,却不改决意。
科尔克背起神色渐渐平缓的儿子:“我不怕。更何况当初说过——为了那两株药材,我可以为你卖命。即便最后……我答应的,总该实现。”
“呵。”慕泽辰发出一声不明就里的轻笑,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继续往前的时候,没有驱赶默默跟上来的三人。
☆、050。05。06
慕泽辰走了两步,停下说:“你们可以先把他送回家,之后再考虑要不要跟着我们。”
“如果你们不嫌弃的话,就先来我家坐坐吧……”科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