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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有魔障-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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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雀氏族长视你为药人; 那我们也算是帮你报了仇; 难道不是你的恩人?”
  滕其波一时语塞。
  景安冷笑:“与其说你恩将仇报,不如说你善恶不分; 不明白什么是冤有头债有主。至于你那点仇怨和行事准则; 难道不是只有一个标准?逆我心者; 死。”
  “不——我是为了雀氏; 为了钰儿,为了——”
  “省省吧。”景安撇了撇嘴,“你为了雀氏?却偷了雀氏的嗜心蛊。你为了丁钰?这就更可笑了,你不是指使园长杀了她的未婚夫,最后纵火烧族地的时候杀了她?”
  “你在说谎。”他神色温柔下来,“钰儿,明明还活着啊。”
  他用只剩下白骨的双手,拨开腰际的斗篷,露出了一直鼓鼓囊囊的腰。
  鼓出来的地方并不是皮肉,而是他在骨头上绑了一个娃娃。
  不,那不仅是个小孩玩的娃娃,更是一个栩栩如生的大头木偶,脑袋圆圆的很是可爱,但木刻出来的小巧五官却和丁钰极为相似。尤其是那对圆圆的眼睛,一眨一眨地格外的有神。
  滕其波解开绳子,双手捧着木偶温柔地理着她的头发:“钰儿,你说,你是不是还活着?”
  景安皱起了眉头,没有感到任何温情,只觉得身上起了一片鸡皮疙瘩,就像是踏进了虫窝中的感觉。
  “我明明能感觉你还活着。”滕其波用手指拍了拍她的背,“不怕不怕,刚刚他没打到你吧?”
  滕其波对着玩偶絮絮叨叨,极尽温柔的语气和动作不知为何只让人感觉到了诡异。
  “你能不能把你那块木头疙瘩放下?”景安已经不想再听下去了,再听下去怕是以后谈恋爱都有心理阴影。
  滕其波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随后又一秒切换成温柔的神色,捧着木偶的脸虔诚的吻在了她的眼睛上:“你别听他的,我知道你还活着。”
  景安望天,而他错过了滕其波话音刚落时木偶圆眼眶旁留下了一行血泪。
  “不哭不哭,我以后不惹你生气的好不好?”滕其波说完这话,便把娃娃从自己骨头间隙塞进了空无一物的胸腔。
  景安:“……”
  骆沉逸:“……”
  谢木佑也一脸消化不良,半晌才道:“你要是真比深情,不如跟他比?”
  世间没有一模一样的人,更不可能有一模一样的恋人,一模一样的感情。
  所以用旁人的感情来论证自己的感情本就是一件本末倒置的事情。
  骆沉逸飞速地摇了摇头,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
  谢木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可我的答案未必是你想听见的。”
  “可我的问题还没有问。”骆沉逸有些憋不住了,他觉得自己在师弟师妹们中相比已经很深沉了,可此刻却被谢木佑激得像个毛头小子。
  一向都是他跟别人打机锋,这会儿风水轮流转轮到他自己一头雾水。
  “我不知道如果再次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会做什么样的选择。”谢木佑看着台上的景安,“但如果有得选……我可能更希望同生共死。”
  骆沉逸猛地睁大了眼睛,低头看着谢木佑的头顶。
  谢木佑……
  一个跟他素昧平生的人为什么会知道他此刻想问的问题?
  景安似有所感地回头看了谢七一眼,而谢七看见他回头也露出了一个寒意褪尽只剩温柔的笑。
  可他口中说出来的话却让骆沉逸笑不出来,谢木佑说——
  “一个人活着,太苦,也太累了。”
  ***
  “献礼?”景安蹲下来,看向此刻显得有些碍事的斗天破,心念一动。
  顷刻间,半人高的斗天破就化为了手掌的长度。
  “嚯——”场下有人喃喃道,“你们看到了吗?”
  “你们掐我一把,是不是我的幻觉?”
  “那是什么?难不成……是金箍棒?!”
  景安:“……”那是什么?他们家斗天破有名有姓的,而且是气质银,不是土豪金!
  滕其波已经没有力气闪躲了,他看着景安的动作,却不知道他要拿那个丝毫没有威慑力的东西干什么。
  景安凑近他,饶有兴趣地问道:“你跟我说说献礼是怎么回事?”
  “不,你休想知道。”滕其波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知道,但是却不可能如他所愿。
  “哦?”景安手腕轻抬,缩小的斗天破就在空中翻转了一圈又回到了他的手上。
  他握住小斗天破,更加凑近滕其波。
  “真的不说?”他把斗天破插入他的肋骨之间,敲了下去。
  众人:“……”
  “我之前看书的时候看见过有一种失传的琴,叫骨琴,是用骨头制成。”景安用非常科普的语气跟滕其波解释道,“据说能敲出死亡之音。”
  滕其波疼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他用力攥紧血笛,试图将其掰断。
  “说不说?”景安又敲了一记,“你应该庆幸我记住了曲谱,说,献礼是什么?”
  “tāo……”滕其波刚说一个音,就死死地咬紧了自己的舌头。
  “tāo……”景安想了想,“饕……餮心魔?”
  看着滕其波的表情,景安知道自己猜对了,他继续逼问道:“献给谁?”
  “献给……”滕其波感受到自己肋骨传来的疼痛感倒抽了一口气,突然计上心头也不再藏着掖着了,“唔——献给主人。”
  “名字。”
  “名字吗?”滕其波露出了一抹笑,引诱着景安的好奇心,“主人的名讳我不知道,但是我不知道别人称他为——凤——唔!”
  景安猛地看向滕其波的面容,仅剩的半边脸拧在一起,显得痛不欲生。
  “他叫凤——”
  凤字一出口,他口中猛地吐出一口黑血,血在迅速的蔓延,可比起流动它们更加像是在……蠕动。
  “竟然是……听音蛊。”滕其波喃喃道,他脑子里不合时宜地闪过景安的那句冤有头债有主,他献给主人的东西竟然被他用在了自己身上。
  景安不知道从身上的哪个地方掏出了一个空瓶子,放在地上看着血自动蠕动了进来。
  “你们也不是什么好人啊……”滕其波用手指攥拳打碎了自己的胸膛,掏出了心口的木偶,“凭什么?凭什么?!上天不公……”
  “我们不是好人,可我们也不害人。”景安弯腰收起收集了一部分听音蛊的瓶子,打了个响指,用指尖火将地上的那团黑血烧之殆尽。
  火中是虫子被烧死的脆响和惨叫声。
  景安则发现滕其波身上的骨头正慢慢地化为灰烬,看着他一开一阖念着“不公”的颌骨,冷声道:“你很可怜,可是被你害过的人也很可怜,可怜从来不是成为恶人的理由。”
  滕其波唯一的一个眼球也化为了灰烬,突然间他张了张嘴,景安就听见他说了几个词——“尹家火灾”“无脸女人”还有……“翠指甲”。
  留下这几个词,他的颌骨也化为了灰烬,擂台上除了景安,就是有一地的灰烬、血笛和那个木偶。
  “呜——呜——呜——”
  风中传来了很闷的笛声,台下则有人打翻了酒杯。
  血笛声?可……滕其波不是已经死了?
  景安蹲下身仔细观察地上的血笛,那点儿对滕其波的同情突然间烟消云散。
  他在临死前还不忘用一只小指骨节塞住一个笛孔,风一吹过便能够自动的响起笛音。
  景安将小银锤向空中一抛,憋屈久了的斗天破突然舒展身姿,回到景安手中时就被他往下一杵碾碎了那个正发出“呜呜”声的笛声。
  众人这才从轻微的幻境中清醒过来。
  斗天破的低端突然爬上了一群密密麻麻的血虫,景安皱紧了眉头正想着再用指尖火试一试,突然间斗天破周身金光乍现,等光芒消失后,只剩下一地的虫子尸体和一截滕其波的小指骨。
  嗜心蛊……
  景安终于意识到嗜心蛊的强大之处,人被心神控制,而嗜心蛊却可以控制心神。
  小指骨也慢慢地化为灰烬。
  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那只做工精美的大头木偶也突然间分崩离析。
  木头开裂,哪怕是嗅觉再不灵敏的人也都闻到一股腐尸的味道。
  景安后退了一步,将斗天破横在了身前。
  和其他不同的事,除了腐尸还闻一股尸油味道的谢木佑猛地站起身。
  那不是木偶,那是尸偶。
  景安就看见木头裂成了碎片,里面露出了一截已经发黑的骨头。
  “咕嘟”两声,木偶脸上的眼珠落地,咕噜咕噜地滚到了景安脚边,所经之处留下了一道黝黑的血迹。
  此时景安已经不再觉得木偶精美了,自己脚边的那分明就是丁钰充满怨毒的眼珠子。


第二十六章 祭天
  【祭天阵,斩混沌】
  景安倒抽了一口冷气; 滕其波竟然用丁钰的一截骨头和眼珠做成了木偶带在身边……
  “尸偶。”谢木佑跨过矮桌; 走到擂台边上; 拉着栏杆一个翻身就进了擂台。
  他站定后先按着景安的手腕送入一道灵力; 确定景安没事后向前走了一步,在那堆破裂的木头边蹲了下来; 仔细观察着木头。
  景安扯了扯他的后领口; 谢七仰头; 景安敲了敲他的脑袋:“也不怕粘上脏东西。”
  谢木佑捂住了自己被敲过的地方:“你怎么……”
  “嗯?”景安还是坚持己见地把他拽了起来; “滕其波邪门的很,他的东西少碰。”之前从雀氏离开后; 他们帮过的青琉给他们传了一次消息,说是丁钰死了; 而现场的痕迹皆表明是滕其波做的。
  谢木佑摇了摇头; 把后半句“……还跟以前一样?”咽了回去; 最近景安似乎有恢复的迹象。他想到自己之后要做的事情; 觉得有些事还是少提为妙。
  “没。”谢木佑摇了摇头; “尸偶是用死者的一截胸骨加上一滴心头血,再混之以尸油炼制。”
  “而滕其波竟然能直接用丁钰的眼珠。”他扭头看着那对怨毒的珠子; “这是最高级别的尸偶,身上带着怨气和恨意; 能够成为武器。”
  “那你猜; 他是为了要尸偶?还是为了把丁钰带在身上?”
  谢木佑看着问他问题的景安; 目光有些深远; 似乎回忆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良久,他摇摇头:“我不猜,这种以爱为名的杀戮。无论对象是旁人还是他的爱人,那都不是爱。”
  “那皆不过是他们为了一己私欲找的借口而已。”
  众人皆有欲,他有,景安亦有。欲不分善恶,但是满足欲念的方式却分。
  谢木佑想到了那个人,为了他的爱人,竟然妄图颠倒众生。
  他不知道那人的爱是真是假,可无论真假,对于苍生来说,都是冤孽。
  ***
  一众弟子沉默地将擂台清理干净,台阶上的骆成虚的脸色难看至极,但是目光扫向景安和谢木佑后勉强有了好转。
  总算……这两个人不仅没有辜负他的期待,而且远比他想象的实力更强。这样想着起身拱了拱手,道:“老夫对二位俊杰真是相见恨晚。”
  景、谢二人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眼睛里都写着“骗子”两个大字。
  “骆掌门,何出此言?您举办夺宝大会,我们为夺宝而来,应该是我们感谢您不吝贵派之宝。”一句话把两人的交情撇的一干二净。
  骆掌门……一旁的骆沉逸突然皱起了眉头,谢木佑怎么会犯这样的错误?
  而骆子鲤则是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真正的掌门师祖,见他没什么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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