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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翘起兰花指,在眼前男人的皮肤上轻轻滑过 ,留下一道清晰的油光,男人似乎被她吓到,连连退后了好几步。
彦梅不甚在意。“宅中确实有这么个人,听闻矮老板嗜好年轻女子,那位可是位半老徐娘啊。”
“有些孽缘罢了。”
两人也算一拍即合,彦梅回府后就把兰草打发了走,自己则在府中把玩起那新得来的仆人。
后来,听说那兰草被矮老板的一位小妾毁了容,又不明不白死在了田府。
至于她买来的仆人,到最后跟着大丫鬟私奔了。
彦梅逐渐衰老,青丝中混入太多白发,渐渐地,她突然开始害怕。
年轻时候做过太多荒唐事,她害怕报复,害怕死亡,害怕别人因为她的钱财而来杀害她。于是她愈来愈勤地跑去佛寺,上香、跪拜、捐钱,给自己套上佛珠,装模做样地给穷人布粥。
连那些男色,也只敢偷偷觊觎。
木桶中的沈子书突然站起身,水声“哗啦”大作。
贵妇人把脸从门缝处抽回,小心翼翼而又匆匆忙忙地离开舱房,喘着气拐弯、推门,躲入自己的房间。
木桌上有盘糕点,她颤抖着拿起,大把地往嘴里塞,不断有屑子掉落,洒在衣襟上。没有茶水,干涩的糕点卡在喉咙处,味道甚至让人反胃,但贵妇人不管不顾,反复地重复吞咽的动作。
“你还在吃?”
屋内炸起声音。
贵妇人手一抖,惊恐地转头,手中的糕点掉落到木桌上,碎裂成一片片。
是矮老板。
田三庆好笑地看着贵妇人目瞪口呆,仰着头走到她的面前,“沈子书的身子,可是好看?”
“你看到了?”贵妇人的额头上渗出一层汗珠,却没了开始的那般慌张。
“其实我一直不明白,你如此喜欢男人,为什么要这般作践自己?当年名满浔阳城的第一美人彦二娘,可是千金难买一笑啊!”
“莫要再说了!”贵妇人推开矮老板,从桌上再次拿起糕点,直往嘴巴里塞。
她手中的佛珠不慎掉落,摔在地上,晶莹剔透的褐色珠子散落,在地板上滚动,发出“咕噜”的声响。
门外的海鸟,发出一声尖利的啼叫。
清风吹动竹帘,舱房中,不断有木屑掉落到地上。
元阳微微松了口气,把手中的木料放下。
他转过头,果不其然,妖君依旧在他身后静静瞧着。那么高的个子,巍然不动地站在他身后这么久,活像个看门神。
元阳颇为无奈,“妖君喜欢什么,我也给你刻?”
末阴垂下眼眸,并没有作声,只是微微弯下腰,将元阳手中的木雕揣入手心。
轻巧,微凉。
熟悉。
末阴的头隐隐作痛,似乎有什么要破土而出。
仿若很久很久以前,有那么一个人,也曾这般专心致志地给自己雕刻木料。
“师尊,你喜欢什么,我都帮你刻下,莫说是木头,连冰块我都能给师尊刻成!”
“只给师尊刻。”
那人一袭红袍,笑得张扬。
第16章 第八只鸟
船主蹲在琉璃板上,手指不断颤抖,他把水烟筒放在地面敲击,发出“磕磕”的清脆声响。
绿水浮动,伤魂鸟在他的脚底下旋转。
人鸟之间,只隔有一道琉璃面,人的影子投射到虚幻的绿水中,而鸟的浮动则在琉璃面上旋转。
镜像之中,不知是鸟为人影,还是人为鸟影。
波动的绿水中,缓缓有苍白的薄皮上浮,逐渐汇笼成一处,在水波的沉浮中倾斜,吐出串串水泡。
凑近看,那些薄皮互相撕咬,凶狠而又充满怨恨。
那是人的脸。
这几张脸漂浮在池子表面,拉扯出舌头,已然被泡得发白发皱。
红鸯的脸,张甫天的脸,沈子书的脸,田三庆的脸,彦二娘的脸,它们在绿水中沉浮,时不时有白色的小虫钻上那些苍白得几欲透明的脸皮上,在絮状的血肉中蠕动。
脸们发出“咕咕”的不满叫声。
船主情不自禁,屏息,喉咙中一阵颤动,跟着发出“咕咕”的低叫。
伤魂鸟和船主对视。
它突然闭上那大小不一的眼睛,猛得钻入仿若无底的绿水,飘摇的羽毛中渗透怨恨而决绝的意味。
大量的气泡往水面上涌动。
船主敲击手中的水烟筒,再次发出“咕咕”的叫声。
“夜老爷,你到底什么时候下手?”
怔愣的船主转过头,发出“咕咕”声的嘴还僵硬地撅着。
迎面走来两个人,一个是那昂首的大小姐,另一个,正是那本应尸沉大海的胖慈眉。
“官大老爷,奴家时日已是不多,却不知这恩情到底何时才能报得!老爷若舍不得动手,便让奴家来吧。”阳光透过琉璃房,光线穿过大小姐的身体,将她罩在一团虚无中。她的脸在绿光照射中变换,一会儿是完好无缺的大小姐模样,一会儿又是张满是烫伤的陌生女子脸。
“兰草已然是不人之躯,即便杀了人造了孽,顶多灰飞烟灭罢了。”
大小姐扬起嘴角,眼中迸发出炙热的光芒。
胖慈眉旁观,并不言语,只是憨厚地掬着张慈善的笑脸。
官夜垂下眼眸,饱含沧桑的面容面露惆怅迟疑,他忍住喉咙中的“咕咕”声,用手摩挲冰凉的琉璃地面。
“差不多……该来了。”
他话语才刚刚落下,琉璃面兀然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砰。”
“砰砰。”
“砰砰砰!”
如同人的心跳一般,愈行愈快,愈行愈快。
直至,炸裂。。。。。。
整个船发生猛烈的晃动,琉璃房四周的镜子突然炸裂,“霹雳啪啦”地掉落,尖锐相互碰撞,刺耳而又危险。
舱房外,仆人们发出惊慌的喊叫声,急促的脚步在湿滑的木板上踢踏。
房中的元阳正浅浅打着瞌睡,突然感受到一阵天摇地晃,蓦然睁开眼睛。
船舱猛烈地摇晃,震落下阵阵尘土。
以船为中心,四周的波浪拼命翻滚,猛烈地冲击船体。
元阳探出头,发现船的不远处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正不停地旋转着靠近船身。
漩涡之下,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浪而出。
就在一瞬之间,一个巨大的黑色翅膀如同鲲鲸般猛得跃出漩涡,再“刷”得拍落回海水。
浪花被激起千层高,船身如同飓风中单薄的叶片,在这千层浪的冲击撕扯下疾速沉浮,倾斜成不可思议的角度。
空中被激起的水浪重新冲拍回海面,如同倾盆大雨般敲打在舱板上,击起“刷拉刷拉”的声响。
舱板的仆人们一身短打,已然湿透,他们在风浪中艰难地迈着步子,大声地呼喊着“快调转舶向!”他们在摇晃中不断摔倒在地上,只能死命地拉扯住身旁的木桶和栏杆,以防滑落出船,永远地坠落于这噬人的深海中。
天,暗了。
“怪……怪物!”
一位老仆瞪大眼睛,颤抖着嘴唇喊出喑哑的声音,他的眼中,倒映出一个黑色的影子,正以可怖的速度愈变愈大。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往天空望去。
天,黑了。
巨大的黑影掩天蔽日,它从晃荡的水中向天空蔓延身子,海风的潮湿夹杂腥臭的气味席卷众人,不断有湿润而纠缠的羽毛掉落到舱板上,大到足以覆盖住整一个人。
偌大一个船,于它而言,就像模具般渺小。
那怪物似乎有翅膀,正不断地在水面挥舞,却不抽离海水,它缓缓地扭曲身子,从船的上方绕过,像软脊动物般将自己绕成一个半圈,将船身盘踞在怀中。
巨鸟弯下身子,让羽毛于水中漂浮,尖利的喙于空中划过。
众人抬起头,便看到两个巨大的、透着绿色光亮的洞。
洞中,有黑色的东西在旋转。
好似是巨大的眼睛珠,又好像是无数个扭动的焦黑人脸,所有与它对视的仆人们,都痛苦地抱住头,拼命地跪在地上尖叫。他们仿佛在那一大一小的巨大眼睛中,看到无数张自己的脸。
伤魂鸟从胸腔中发出尖锐的啼叫声,兴奋地舞动它庞大的身躯。。
就在这时,元阳从窗子处跳落下来,坠落的同时,一束暖色的光芒包裹住他,气流在他的耳边炸裂,朱袍在风中膨胀,他干脆把外袍解下。细长的腰封在空中飘摇,晃荡地落在木栏上。
元阳站在船舱上,衣袍在风中飘摇,衣襟被吹得竖起。他眯起眼睛,看向那遮天蔽日的怪物。
黑色在蔓延,瘴气在那怪物的周身旋转,刮出一道肉眼不可见的飓风。
好似有灵力元素在这股飓风中旋转,他嗅了嗅,太陌生了。
等等。
元阳兀然睁大眼睛。
“是魔气!”
“是魔气。”末阴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的身后,与他一前一后地发出声音。
元阳从手掌中旋转出那两个木珠子,灵力于手中蒸腾,珠子如同箭矢般射出,它带着白色的光芒疾速冲向天空,发出尖锐的破空之声。
又是一阵猛烈的晃动,伤魂鸟瞪大了那一大一小的眼睛,惨厉地高昂啼叫。
木珠仿若有了自己的灵魂,在空中旋转,元阳的灵力附于其上,弥散出白色的雾气。木珠子一会儿陷入那皮肉中,一会又抽离出来,毫不拖泥带水,在循环中按照某种节奏而动。
血水和羽毛不断地从伤魂鸟的表皮陷落,大块大块地掉落在海面上,猩红的血在水中蔓延。它用翅膀用力地拍打那海水,激起更多的浪花溅落在船舱上,几乎要将木板凿穿。
那两个珠子缓缓坠落,在一团雾气的包裹下重新回到元阳的手心,发热到炙烫。
“妖君,这可如何是好?”他转向末阴,“牵一发而动全身,如若把这鸟给动了,船也该毁了。”
末阴没有作声,他仰起头,覆罩在脸上的面纱在风中剧烈晃动。熟悉的疼痛又重新回到他的身体。液体从眼眶中掉落,他用手擦过。
摊开手心,已然是一片血红。
有股强大的力量在末阴的心房处撞击,头颅如同被东西挤压。
红色的血珠一滴一滴地坠落到地上,迸溅开来,再缓缓地向缝隙处蔓延。
时间,到了。
两人的头顶突然升腾起一股气流,席卷蓬发的灵力,逐渐缠绕、聚拢、成形。
一把玄剑,悬立于半空中。
剑通体浑黑,却在末阴握上它的瞬间闪现暗红色的光亮。
就在那一霎那,一直覆盖在他的脸上的面纱如同翕动的虚幻光影,瞬间消逝。
元阳的眼中,倒映出执剑人的模样。
彼其之子,英气无度。
仙瑶池那隔着薄纱见到的面容,只不过是模模糊糊的描摹。现如今出现在元阳面前的,是妖君清晰的轮廓。
与妖君温润的嗓音不同,他的脸是十足十的薄凉,就像上古神话中那遁隐冰天雪地的上神,眉宇中没有半点情感。妖君的眼,似仙似妖,仿若亘古不变的波澜不惊。
却似九霄之外冰仙客。
全然不是元阳想象中的温润如水。
怪不得妖君一袭白衣,如此望去,这人比他这个真神仙都更像九天之外的上神。
风之下,荡然起万万青丝和一袭怆然冰冷。
“末阴……你要做什么?”
妖君闻言转向元阳。
光阴翕动掩盖中,元阳看到有血液不断从末阴的眼中滚落,妖君额头上有个烫金色的印记,正在隐隐发光,形状说不出得诡异却熟悉。
他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