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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汤阴汤阴
汤阴山上汤阴树,汤阴树结汤阴果,汤阴一果可酿一罐酒,能醉霸王也。
元阳推开门,尽管已然做好心理准备,却还是被漫山遍野的壮美景色惊住,忍不住屏住呼吸。
漫山遍野的汤阴树、铺天盖地的红枫色就这么映入眼帘,成千上万,两岸夹道,风一吹,簌簌声齐响,吹带起汤阴树的万千流絮。树林之上,无数的流絮汇聚,形成一片星光云彩。云彩浮动,内里有碎金色闪烁。元阳踏上夹道,欣甜的汤阴果味瞬间裹挟而来,无孔不入。
那日山头,他与妖君的对话便这么如流水般浮出脑海——
——“不知这汤阴林,何时才能结出果子?”
——“待故人归来之时。”
——“故人,什么故人?”
——“与我造下因果的故人。”
那时汤阴山尚只有流絮飞舞,如今却已然充溢满醉人的果香,氤氲于空水烟气之上,给秀色青翠的灵山更添几分活力。
竹屋外有潺潺流水淌过,打湿竹管,也不知从哪里引来的水源,正源源不断地往林子深处流去,元阳眼尖,看到几只鲈鱼精在溪水中蹦跶,俏皮地上摇鱼尾。
竹管被打湿,几片竹叶往下飘落,轻缓地落入向下流动的溪水中,在其中沉浮、打旋,被几个鲈鱼精瞧见,便被卷入溪水中,湍急地向下流去。
岸边的青土也是晶亮。
溪水旁有个赭色的大石头,石面光滑,在溪水的环绕下伫然不动。
元阳忽觉福至心灵,从手心中化出紫檀木和玄刃。
晴空万里,汤阴醉人,风正轻、人不酣,溪水淙淙,正巧好些时日没有雕木,趁美景闲时不用,更待何时?
屋檐的铜铃叮铃作响,在风中缓慢地转动,垂落的红絮在风中划出柔和的弧线。
红衣人倚石而待,融于万千汤阴,在潺潺溪水之上转动手中的檀木,翼翼小心地用小刀雕刻木料。手中转动的木料正巧是亲冰的东阴神木,雕成了用灵力一封,便可成为上好的司冰神器。
他平日里鲜少为人雕刻,如今也算是心血来潮,只不过这心、这血为谁而潮涌,还真是烫口难说。
就当是为自己而作。
元阳拿出衡宁在仙境给他锻出的刻刀,在木料上比了比,眉眼不动,心绪却随溪水急流。
剔边角。
——为什么我叫作逍遥,为什么偏偏是我。
刻刀如同在神木上行走的魂,每个纹路和褶痕都是它面对的荒地,元阳的手法流转,那刻刀便灵巧地在木头上耕耘,用钝的方式悄悄寻探木头内心的柔软。
雕纹路。
——如若我真的是那传说中的战神,现如今的我又能为仙境做些什么?
晃动的手,刀的刃和木头的碎屑混在一处,像闪电穿梭云间,铿铿锵锵中灵力弥散,那荒凉的纹路上逐渐浮现出祥云、飞鸟和咒语。。。。。。匠心让着顽固不化的木头开出温暖而优雅的智慧,每一处都栩栩如生,每一处都活色生香。
刨花棱。
——我要去哪里去找那失去的魂魄、淡忘的回忆。。。。。。
连那些卷曲的刨花锯末,也飘荡出东阳之木特有的清香,在灵力的陪护之下聚成一团新的木料。
檀木逐渐成形,成了颗汤阴果的小巧模样,元阳侧过刻刀,摁住底端,小心翼翼地在内侧刻字。
心绪逐渐平缓,那些说不清道不明又理不平的心思逐渐在心底铺展开。
守得云开见月明,船到桥头自然直,如若他是那姜太公池中的鱼,姜公若有心寻他,那必有一日太公自来;如若他便是姜太公,鱼儿若肯垂青,即便用洒下鱼饵终有一日鱼儿自来。
青山如若不愿去就他,他去就青山便好;青山若是愿意去就他,他也自愿做那青山翁、林中鸟。
道是个清心自在,倒是个等风自来。
还能如何?
“罢了罢了。”元阳翻转手中的木刻,心中的话语自然而然从嘴边流出。
“什么罢了?”
背后冷不丁传来声音,元阳的手兀得颤抖,险些让刻刀划到自己的手指。
“妖君真是神出鬼没。”
元阳正想抬头,后颈被一阵冰凉贴上,直直冻到脖子根,他侧过脸想要避开,却发现冰凉随着他的躲闪而移动,根本躲闪不得。
甚么玩意。
“妖君。。。。。。”
他向左侧过脸,冰凉便向□□。
“妖君。。。。。。”语气更是无奈。
他向前俯身,冰凉便往他的脖根处陷,圆鼓鼓地硌在骨头上,有点硬,也有些软,不知是个什么玩意儿。
元阳终究服软,话头堪堪一转。
“师父。。。。。。。”
末阴闻言,满足地勾起唇角,终于肯把手中的东西从元阳的后颈拿走,坏心思地滑过元阳的侧脸,垂到元阳的眼前,上下晃了晃。
元阳看着自己眼前竟是颗圆滚滚的柿子,忍不住被气笑出声。
“这是作什么?”
“刚刚冻好的柿子。”妖君把冻柿子放到元阳的鼻尖,轻轻一碰,而后收回手中颠了颠。“吃么?”
元阳悄悄地把手中的木刻收回腰间,伸出手接过柿子。
树梢头的麻雀精到处蹦跶,撅起屁股好奇地打量元阳手中的柿子。
柿子已然熟透,橙得发红,饱满地撑在手掌心,瓤鼓鼓地充楞起皮,香甜几乎要溢出。元阳玩心大起,手指弹上柿子的红皮,“啪”得一声,惊得树上的肥雀一惊,啾咕一声啼。
果真是想象中的软弹。
“啪”
香甜在其中晃荡,指尖是转瞬即逝的柔软冰凉,元阳拎起手指想要再弹一下,却被末阴堪堪拿住手指。
“你还吃不吃,不吃别人还等着呢。”妖君用手掠过元阳的手,有意无意地划过他的掌心,留下烫人的温热。
“什么人?”元阳不自在地颤动手指,却是逞强般没有抽回自己的手,攥紧手中的柿子。
末阴的眼中扬起笑意。
“你看着,他来了。”
元阳顺着妖君的视线望去,打远处来了个黑影,慢慢悠悠地往竹屋旁靠近,正不知疲倦地沿着墙角一路嗅来,边甩耳朵,边摇尾巴,连墙根的苔藓也没有被放过。
“阿黄。”元阳看见老熟人,岂有不打招呼的道理。“你竟把它带过来了?”
掐指一算,已然千年,当年后厨的偷蛋小贼阿黄,现如今也该出落成山头的老狗精。
“阿黄,过来!”元阳伸出手,晃晃自己手上的冻柿子。
人高马大的自来熟,阿黄不禁打了个颤,它摇摇自己的尾巴,寻思了半刻,最后还是迟疑地迈出爪。
“坐下。”
元阳玩味地吆喝,阿黄非常要面子,不轻易低下狗头。
“坐下。”
阿黄表示犹豫,抬起眼皮子转悠了一圈。
“坐——下。”
邵逍拖长了声音,眼瞧着阿黄犹豫地晃动尾巴。阿黄本能地感受到威胁,一边发出可怜的□□,一边作势弯了弯腿。
“坐下。”阿黄作势弯了弯腿,很快又站直,嘴中依旧哼哼唧唧。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阿黄。”
“汪!”
“看到这些了吗?今天晚上吃柿子炖狗肉。”
“汪汪~”
“你又听不懂,哼唧什么?”
元阳心情大好,抬起手用力呼撸狗头,把阿黄地耳朵都给呼撸到后脑勺,阿黄委屈地低声哼唧,整张小狗脸皱巴成一个团子。
妖君站在一旁,情不自禁地又撩起元阳齐肩的乌丝,让其在指缝间穿过,掠过手心、掠过掌纹。
“你待阿黄,都比师父热切些。”
元阳闻言轻笑,不过转过身去,“师父若是回答尽我的每一个问题,我定比阿黄见到柿子还热切。”
“你问便是。”
“师父不是说,一日才能三个?”
“你亲便是。”
元阳难得没有应声,左手紧握,手心的两颗木珠硌在掌骨,也硌住那砰砰作响的心。他的喉结颤动,竟慢慢伸出自己的手,往妖君的脸上袭去。
“师父小觑我了。”
怎么也得讨回个面子,不能白负了那风流的名号。
“嗯?”
元阳的指尖是转瞬即逝的冰凉触感,由不住地颤抖,他按捺想要退缩的心,挑起眼,幽深的眼中多上几分魅惑,浓郁的墨色愈发浓稠,把手轻缓地摁在妖君的侧脸。
“这里一下,一个问题。”
末阴眉眼不动,目不转睛地把元阳映入自己的眼中,尽是柔情。
“嗯。”
指尖滚烫,元阳的脸上又爬上那火烧云,他抬起手,顺眼眼、鼻、一路顺延,勾勒冰凉完美的轮廓,直到那两瓣温热才堪堪停下动作。
“这里一下,两个问题。”
“恰是。”
元阳手心冒汗,自己的手仿若已然不是自己的手,心中已是燎原大火。
“那。。。。。。。”
元阳紧紧盯住末阴眼中的深邃,神不知鬼不觉地向前倾,朱唇滚烫,缓缓地落下妖君的眼角。
“这里呢?”
山风吹起漫山的汤阴,,柿子从手心掉落,咕噜噜地向远处滚落。
阿黄摇着尾巴,急匆匆赶去赶柿子。
妖君却是愣了。
第47章 第一汪轮回水
“仙君,妖境虽然与仙境修好,但好说歹说还是千百前也不是融于三界的,凡事三思。”
司命老二捋起胡须,瞪着眼睛,白发苍苍,虽是鹤发童颜却而满脸严肃,他晃悠自己手中的司命铜镜,恨不得从胸腔中哼出恨铁不成钢的气势来。
“凡事三思啊!”
元阳捂住眼睛,被铜镜中的光闪得眼仁疼。
阿黄在脚底凑热闹,用爪子扒拉他的裤腿,急匆匆地要爬到身上去,看元阳没有反应,便晃悠晃悠尾巴,继续在他的身边打转。
“三思便三思,你别拿那铜镜在我的眼前晃悠,晃得我眼晕。”
司命老儿将铜镜收回手中,转过镜面,里面刺拉拉正映照一副交好景象——竹屋、溪水、鲈鱼,红衣、赭石、白袍,镜中的两个人身影相交,风吹荡起万千汤阴。。。。。。
司命老儿眼睛作痛,手心作烫,哪儿哪儿都觉得不对劲,立刻把小巧的铜镜盖入自己的手中,那冰凉质的铜镜立刻变成幻影,像流水般四散流入他的袖间。
世风不当,世风不当!
阿黄只觉新奇,摇摇尾巴,“汪!”了一声。
“幸而我在司文仙君看到这副景象的时候给你挡住,要不然,《仙境异志》上便不知道要说写什么东西!”
听闻此言,红衣人挑起眉头,“司文又不是没有吃过苦头,他竟还敢?”
“他有什么不敢的,天高皇帝远得,谁还能弄死谁不是?”司命老儿跟着挑起眉头。
阿黄看没人理自己,就往司命老儿的锦袍上凑,用圆鼓鼓的脑袋顶他的靴子,门外的肥雀扒拉在树头看热闹。
“说来话长,大抵都是有缘由的,我自也捋不清。”
司命老儿抬起腿,险险闪过阿黄的舌头。“难不成你要跟我说你是为了破轮回水的吞噬,且别糊弄我!”他抬起脚,甩开吐舌头不成、准备爬上他裤腿的阿黄,“轮回水是让你不能碰‘色’,不碰人家良家姑娘,仙境的那次我还能理解……或许这妖君身上真有什么法宝之类的、能够缓解你轮回水反噬的痛苦,可如今。。。。。。哪有这。。。这般的道理!”
“着实是有些孽缘。”元阳被无力反驳,心中说不上来什么滋味,好不容易鼓起来的纸就这么被司命老儿直拉拉给扯下,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