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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仙_黑麦-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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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人是无心还是有意,是秦瑾的背后靠山还是过路之人,这人会不会……是另一位仙人,甚至比时暮这酒仙厉害的多。
  诸如此类,全都是花容的顾虑。
  他没有足够的信息来分析此刻的局势,所以只能步步为营。
  若是以前的他,或许不会有这份顾虑,即便是拼着仅剩的信念,他自信也能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终归不过烂命一条,棋差一招死在别人手里,除了未能替父报仇满心遗憾之外,倒也没什么了。
  可是现在,花容却一点也不想那么做。他不能让时暮立于危墙,而相对的,遇上了时暮之后,他身上那股破罐子破摔的戾气也一点点消失了。
  说他懦弱也罢,惜命也罢,可他花容就是不想死了,就想陪着身边这仙人。
  左不过是浪费更多时间,可那点时间跟时暮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呢?权当是磨磨自己的性子也是好的。
  种种想法在花容脑子里回旋,面上花容只是握紧了剑,又不着痕迹的侧侧身子,挡在时暮和敞开的房门之间。
  二话不说提枪上阵的是莽夫,他花容没那个资本打草惊蛇。
  花容不知道自己是躲过了一场致命的危机,还是错过了天大的机遇。花容只知道,时暮在他身后,就觉得心里再多的不确定都好好落在地上。
  他虽使剑,却不是剑客。
  没有剑心,不信剑道。
  二十多年来,花容所笃信的就是花九戚那个人和伴随花九戚死后的满腔愤怒,现在,更多了一个时暮。
  若说简单些,花容信的,本来就是自己所坚持的正确。
  现在的花容并非孑然一身,时暮,就是他所坚持的正确。
  门内门外都没有一丝响动,那位不速之客显然不准备露面。
  是以,花容无从评判自己坚持的“正确”是否真的正确。
  被保护的毫发无伤的秦瑾也没有将人叫出来给花容评判的打算,他笑得运筹帷幄,胸有成竹,似乎一切尽在掌握,甚至有闲心把散乱的头发扎起来,显得不那么狼狈。
  明明还是双方对峙的场景,有什么却是陡然变了。
  只是这样的行为至少让花容确定一点——那人不为秦瑾所控,亦无意针对他们二人。
  否则不会到这时才出手。
  但是从现在还萦绕在屋内若有若无的压力告诉他,若是他再出手欲取秦瑾性命,只会重蹈覆辙。
  花容放下剑。
  “来者何人!”
  “何不大大方方现身。”
  花容和时暮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神秘人依旧无露面的意思,只是房间中渐渐显出一排字来,显然是神秘人给的回复。
  ——我无意与你们做对,不过这个人,还不能死。
  如花容所料。
  虽说不见其人,亦不闻其音,不过来人那股子坚决还是从区区几个字里透了出来。
  只是不知道是秦瑾对他有用,或者只是以退为进的变相的保护。
  “我若是执意要杀他呢。”
  花容说着,一道剑气随之冲向秦瑾,不强劲,却足够拿来试探来人。
  秦瑾没有动作。
  他知道来人会出手护他,以表明立场。
  仍是从门外传来裹挟着仙人气息的力量,没有绚烂的排场,淡然的只剩下铺天盖地而来的灵气波动。无形无色,只执着地朝着花容的剑气撞去。
  秦瑾依旧毫发无伤。
  ——修炼的还不错嘛。
  神秘人的话中竟然带着些许赞赏,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
  ——不过,没用的。
  ——差些火候,有些事情,对你们来说还太早。
  ——这个人不死,也是为了你们好。
  ——花容。
  ——尽管你们可能并不相信。
  泛着金光的字陆续在房间里出现,或许真是因为心情不错,神秘人也有心多说几句。
  秦瑾勾起唇角,眯起眼睛,笑的无害。
  聪明如秦瑾,凭着神秘人的只言片语,再加上自己查到的蛛丝马迹,三五下就推断出来人是谁。同时秦瑾明白的是,此事若是好好利用,对他而言极有裨益。
  即便说是个转折,甚至是一线生机也说不定——只需要他进一步确定。
  “不如听我一言。”
  秦瑾需要抓住这次机会。
  “你们现在没办法杀我,我也无意另废精力与你们过不去,”秦瑾脸上的笑意更加真挚,“不如就把前仇旧怨放在一边,我不再派人追杀你,你也不必天天惦记着我的项上人头。”
  “哼。”花容冷笑,秦瑾说的简直是无稽之谈。不过花容没有打断对方,且看是什么给了秦瑾这么大的自信说出这般话。
  况且,花容也需要更多时间揣摩神秘人的心思。
  秦瑾自然没有天真到以为花容真能和他抛弃前仇旧怨、“重归于好”。
  秦瑾只是低声笑笑,说:“当然,作为交换,我会告诉你两件事。”
  秦瑾没有停顿,继续说下去:“其一,我是有派人寻过花九戚,不过我本意并非取他性命……恐怕没有人会轻易选择得罪他,我也没那个必要。只是花九戚向来行踪不定,找寻起来自然是轰轰烈烈。”
  “不管你信也好,不信也罢。花九戚的死与我并无多大关系,江湖上轰轰烈烈的传言不过是相互推诿罢了,我也……不屑于去澄清。”
  “不过现在既然碰上你,此事就变成了我的筹码,你大可自己去查查看。”
  花容不为所动。
  秦瑾似是认命般叹了口气,又说:“果然是不相信啊……”秦瑾苍白修长的手抚上血色的唇角,指尖轻点,秦瑾声音变得愈发柔软,轻飘飘的好似要飞出去,“因为我派人杀过你吗?”
  “说不定我真的那么想过……不过事实上,这同我要说的第二件事有关。”
  秦瑾的勾起唇角:“关于花九戚。”
  “他的行踪。”
  秦瑾停下来,笑得眯起眼睛,眼神深处的自信却好像要溢出来。仿佛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惊人之语。
  死人能有什么行踪?
  呵……
  莫非是蓬城积雪下的黄土间还留着他的足迹?
  秦瑾可不是三岁小儿。
  花容更不是。
  难不成……
  房间内安静的过分,花容的瞳孔猛然一缩!

  ☆、未亡

  花容的手扣在桌角,力道之大使得指骨处都开始泛起青白之色。
  秦瑾险些笑出声,看起来对花容的反应十分满意。
  那模样,简直像是在编排花九戚后沾沾自喜一般。
  莫非秦瑾为了保命已经不择手段到如此地步了!
  花容脸上已显出怒色,沉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说……第二件事是关于花九戚的行踪。”
  秦瑾颇有耐心地又重复了一遍,并接着说:“虽然没有当面见过他,但我现在已经能确定了——花九戚他啊,还活着……还真是多亏了你呢……”
  秦瑾的最后一句话轻微的近乎呢喃,花容并未听清,何况他的注意力几乎全在前一句话上——什么叫“花九戚他还活着”!
  父亲……还活着?
  静默了一瞬,花容还是呼出一口气,说话了。
  “这不可能。”
  他的嗓音坚定却沉重。
  ——若是花九戚真的还活着,怎么会人人都说他已经死了?若是花九戚真的还活着,自己怎么会在回蓬城时被当成自地狱爬出的恶鬼?若是花九戚真的还活着,那些人又怎么会为仙法转而追杀他?
  若是,父亲真的还活着,他为什么不曾出现?
  花容也曾年少、也曾轻狂,怎么会没有幻想过花九戚未亡呢?
  只是,都十多年过去了,花容一步步追寻过往,一步步撕裂真相,最后也不得不相信——父亲他,死了啊……
  这一点,由不得花容不愿。
  无论秦瑾所说的有多么美好,他有多么愿意相信,这到底只是秦瑾的一面之词。
  花容用十多年、近乎他已走过的生命一半的长度,一点、一点,经历由希望坠落到绝望的过程,他最终被迫接受的事实怎么会被秦瑾一席话顷刻间扭转呢?
  时暮虽并未说话,却也同花容的想法别无二致。
  花九戚是花容的心结,时暮既有通天之能,怎么会未曾私下探查过一番。
  只是时暮用神识观遍大陆,最后也只能承认他没有找到花九戚哪怕一丝一毫的行踪。花九戚即便武功高强,到头来也不过是一介凡人,既然了无痕迹,那就只能证明……
  是以,时暮也就从未跟花容提起过。
  仙人都找不到花九戚的踪迹……秦瑾他凭什么?
  “因为方法不同啊……”看出花容和时暮的怀疑,秦瑾只说了这句话,却不想继续说下去了。
  一股脑说完的话,他岂不是就摊开所有底牌了啊。
  “对了,提醒一点。你惯好独来独往,酒时暮却看起来来头不小。而我,可只是个稍微有些人脉的……普通人罢了。”
  特意加重了“普通人”的音调,秦瑾说完后便再无声息,打算静观其变。
  花容垂眸,暗自思忖。
  方法不同……吗?
  花容的确向来独来独往,毕竟自小他是跟着花九戚长大,过着像是丛林野兽般的生活,少入城邑,花九戚意在以此锻炼花容,花容便从善如流。
  待到后来,花容年长,已然变得泠然内敛,过了爱交朋友的年纪,他的身世和目的也都使他不便于与人深交,屈指可数几次在城中逗留,顶多能认识几个点头之交,如楼御白师姐弟那般已是难得。
  结果便是,他以一人之力收集到的消息着实有限,况且还真假难辨。
  他能相信的只有花九戚生前曾持有的物事确确实实落入别人手中,那些贪得无厌,利欲熏心之人手中。
  花容只能凭着花九戚遗物的去向找寻仇人,甚至连花九戚的尸骨都未曾看见,只在蓬城立一块空碑,不时浇上几壶烈酒,算是告慰花九戚在天之灵,也稍稍能让他聊以慰藉。
  否则花容大概会被那无法抑制的悲愤折磨得崩溃罢。
  至于时暮,仙人的神识可以覆盖整个大陆不错,却不代表时暮可以注意到大陆上任何蛛丝马迹——那样的话就是对仙人来说也太过难办——时暮要找的是人,可不是什么人曾停留过的痕迹。
  花容猛然意识到——
  若是花九戚真的还在天启活动……
  若是花九戚真的有意掩盖自己未亡的事实……
  说不定秦瑾以人力进行搜查的方式才是最有用的,毕竟再也没有什么能比人亲眼看见更为真实细致的了。
  不是花容一个人可以完成的,也不是已然先入为主的仙人的神识可以实现的,这是只有“有些人脉”的秦瑾才能办到的,独属于秦瑾的方式。
  秦瑾与生俱来的多疑性格,与他一人之下 万人之上地位都说明——此事的真假,这世上除了花九戚本人,就只有秦瑾敢保证。
  西厂厂公可不是放在那好看的!
  花容似下意识地看向时暮,时暮几不可见地点头,显然是与花容想到一样,此举无疑是在肯定花容的想法——时暮确实不能保证自己可以完全肯定天启没有花九戚一丝踪迹,何况这世上也有人可以避开时暮的神识——就如那神秘人一般。
  “看来你们已经想到了。”
  秦瑾再一次打破冷滞的局面。
  “虽然我只是个普通人,但是普通人也有普通人的做法,格外有用呢。”
  “这只不过是一点点提示罢了,至于我要说的第二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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