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载异志之魏国篇-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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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旸涎见状当即迎了上去,恭敬道:“张子。”

    张仪从来布衣,曾有求官之心却多无下文,往日与人相处也未有人对自己这样态度,他吃惊之余忙摆手道:“小兄弟不必如此,看你我衣着,该是我与你更礼敬一些才是。”

    郁旸涎见张仪要走,便随在他身旁,皱眉道:“下手太重。”

    “我只是挨了些板子,比起那些要在狱中待上好几日之人,已是幸运多了。”张仪笑道。

    于是三人回去客栈,郁旸涎特意让小二准备了软垫供张仪歇息,他再奉茶道:“我观张子之意,是对自己的遭遇早有料想?为何不就此闭口,还要惹祸上身?”

    张仪大笑出声,却是牵动了身上痛处,他蹙眉低吟一声,低笑道:“偏就是管不住这张嘴。”

    郁旸涎杯道:“张子妙人,以茶代酒。”

    张仪品茗之后,再看郁旸涎与洛上严,问道:“两位小兄弟从外而来,到了马陵可有什么打算?”

    “随处游学,恰好经过马陵,就想在此处多留几日。”郁旸涎回道,“张子似也不是马陵人,可有要去之处?”

    张仪顿首,稍后才道:“大梁。”

    “谋求官职?”

    “否则学无所用,不如不学。”

    郁旸涎迟疑,道:“我有一问,想请教张子。”

    “小兄弟但说无妨。”

    “张子可知当朝惠相对魏秦之争的心意?”

    张仪思索后才答道:“惠相所思深切,不过这其中还是见仁见智。”

    “如何说?”

    “魏秦邻壤,素来争端频发。西秦过去羸弱,但在经历卫鞅变法之后,国力已有明显提升,纵观前几次两国战事,便可知秦国已非当初的秦国。”张仪回道。

    郁旸涎细细斟酌过张仪之言,面色初露笑容,问道:“渐强之国崛起,与魏之大国相比,又如何?”

    张仪摇头笑道:“便是我被‘请’去府衙之前说的那样。”

    “可有破解之法?”

    张仪眼中顿现精光,盯着郁旸涎颇为诚恳的神情,将这初初见面的白衣少年再仔细打量了一番,问道:“小兄弟是问破秦之法,还是攻魏之策?”

    便是这一句询问,让此时的气氛紧张不少,郁旸涎看着张仪颇具探究的目光,那双镇定沉稳的眼眸中似有平定天下之策,看得郁旸涎心头一动,却还是不敢就此肯定。他以浅笑掩饰了心中所想,道:“只是不忍死伤惨重,毕竟百姓无辜。”

    “大争之世,哪有不流血伤命的?只要这天下一日分裂,争端便不会停止。”张仪感慨道,“只是不知我张仪,可有幸运一睹裂土重整,天下大定。”

    “张子要去大梁,是已有了破秦之法,要向魏王献计?”郁旸涎试探道。

    张仪反问道:“小兄弟方才问起惠相,我倒是想问问,你可知惠相对魏秦之战的看法?”

    “魏败于秦数次,兵力受损严重,公子卬依旧进言发兵,但惠相却每每劝诫魏王止兵休戈。惠相之言,意在休养生息,毕竟一国之力,不可急速消耗,需要调理恢复。当初三晋分家,魏有插足。晋之下场,未必不是魏之将来。”郁旸涎道。

    张仪不禁拍手,举杯与郁旸涎道:“请。”

    郁旸涎小啜茶水,道:“张子如此,我便以为此去大梁未必顺利。”

    张仪似是有所触动,正色问道:“何解?”

    “惠相以退为进之举不可谓不明智,而魏王实则更心仪公子卬之战略,却就听从惠相所言,暂且按兵不动。我妄自猜测,张子虽非公子卬同道,却也不在惠相所想的道路之上。倘若当真入朝,有惠相在前,张子之言未必会被魏王采纳,还可能陷入惠相与公子卬之间的争端。”郁旸涎道。

    张仪再将这白衣少年看了一遭,亦将郁旸涎这番言论细细咀嚼,道:“小兄弟对魏廷之事了解甚深。”

    “我在大梁停留过一段时日。”郁旸涎回道。

    “我倒是忘记了,小兄弟四处游学,可还去过其他地方?”

    张仪此问别有深意,郁旸涎迟疑之后,昂首正坐,道:“诸国都有游历,入魏之前便是在秦国。”

    “小兄弟一观诸国之貌,心中就没有心仪之处?”

    郁旸涎笑道:“自然是有的。”

    “可愿意与我一说?”张仪见两人杯中茶水将尽,便要去斟茶,然而他身上有伤,行动不便,才稍稍动了动身子,便是痛得他倒抽了一口凉气。

    郁旸涎见状拿起茶壶,此时才发觉洛上严不知何时已然离去,他与张仪谈兴正浓,便暂且不去顾及洛上严的去除。与张仪倒了茶,他才继续道:“山东六国风貌各有妙处,齐楚之强,魏国之雄,甚至燕齐韩三国亦令人心动。”

    “秦国如何?”

    张仪问得毫不犹豫,郁旸涎却打得有些迟疑,他与眼前这布衣书生相视多时,目光之中各有他意,却都看来坦荡,最后他垂下眼,嘴角微扬道:“秦人可爱。”

    “小兄弟这样一说,我倒是有些兴趣,不知能否细细说来?”张仪问道。

    “实不相瞒,五年之前我便已经到过秦国。彼时商君健在,孝公当政,秦国之势已非昔日积弱之象,然而变法未成,与山东诸国相比,依然势弱。但我从秦人身上感受到了在他国从未感受过的坚持。商君虽非秦人,却有秦人之坚,变法艰难,从未移志,秦国虽弱,秦人也从未放弃图强之心。尤其孝公一心强秦,与商君君臣一心,我非秦人,也是十分感佩。”郁旸涎道。

    张仪不禁点头,思虑之间又有疑问,随问郁旸涎道:“孝公胸襟,我虽为魏人也由衷敬佩,卫鞅之才属当世罕有。如今孝公故去,卫鞅惨遭车裂,小兄弟对此作何感受?”

    至此,郁旸涎目光瞬间暗淡,方才谈吐间的疏朗之气也渐渐沉重。他垂眼沉默了半晌,张仪便安静相待,待他回神时,才发觉那布衣书生似乎一直那样静默地看着自己,眼中带着几分恍然大悟,而他也未作掩饰,大方道:“商君之死,令人惋惜。”

    张仪见郁旸涎尚且坦诚,这少年方才的眉眼之中确实情愫深沉,他便料定郁旸涎所言绝非虚词,便对他又心仪不少,道:“小兄弟对秦国现任国君,可有观瞻?”

    郁旸涎微顿,稍作考虑之后回道:“孝公之子,想必继承其父遗志,秦人风骨,不容小觑。”

    张仪对此不置可否,饮茶道:“秦君赢驷,昔年曾因触犯卫鞅新法而被流放,期间经历外人不知,后回到秦国却大力推崇新法,却依旧未能免除卫鞅遭遇车裂的命运。小兄弟以为,秦君此为是何意?”

    “张子看现今诸国,国中势力,各在何人手中?”郁旸涎问道。

    张仪自然心知,不论秦国还是魏国,再或是其他各国,国之重权皆在公族大家之手,同出一姓,是谓手足,自然会彼此袒护,以保共荣。秦君所为正是为了稳固宗族势力而不得不处决卫鞅,但并未因此推翻卫鞅之法,足见秦君内心对此的认同。

    见郁旸涎此时神情,张仪便已明了,然而这些话不言自明,他便给了郁旸涎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举杯道:“以茶代酒,敬小兄弟一杯。”

    郁旸涎回敬道:“不敢。”

    “卫鞅之法,对事不对人,于旧公族而言,便是削弱了其手中特权,必定会受到反对。但若对百姓而言,便是给了极大鼓舞。无怪乎秦人越战越勇,秦国越变越强,孝公与现今秦君,可谓深有远谋。”张仪赞道。

    “张子此言若是被旁人听去,兴许要再进一次府衙,吃一顿痛了。”郁旸涎笑道。

    张仪闻言只觉有趣,便同郁旸涎一起笑了出来。

    “恕张仪直言,我看小兄弟举止言谈,并不是普通游学士子,你对魏秦两国局势十分了解,更似是……”

    郁旸涎即刻叉手道:“我以诚结交张子,与我究竟是何身份并无任何关系。张子要去大梁,我真挚祝福。只盼张子仕途坦荡,一切顺利。”

    “现今世道混乱,我一人独行,难免有些戒心,小兄弟莫怪。”张仪致歉道,“今日与小兄弟一席座谈,很是畅快。相逢即是有缘,张仪荣幸。”

    “张子言重。”郁旸涎道。

    张仪左顾右盼片刻,问道:“一番畅谈竟就到了这个时候,就连你那位同伴何时走的,我都未曾留意。”

    郁旸涎向客栈门外望去,见已是日薄西山,这才想起洛上严已经离开多时,不免有些歉意,遂与张仪道:“叨扰张子多时,暂且告辞。”

    “小兄弟且慢。”张仪唤道。

    郁旸涎此时已经起身要走,听张仪开口,他便停步问道:“张子何事?”

    张仪停顿稍许,道:“只是有些意犹未尽,想问小兄弟可愿同进晚膳,再来闲话?”

    “冷落好友多时,我先去与他打声招呼。张子先请,我随后就到。”言毕,郁旸涎告辞离去。

    张仪看着那少年匆匆走开的身影,回想着两人之前交谈的内容,不禁莞尔,这便唤来了小二要备晚膳酒菜。

马陵卷 第三十七章·别有用心

    郁旸涎至洛上严房外,叩门后见洛上严相迎,他因先前只顾张仪而怠慢了这玄袍少年而略有歉意,遂有些犹豫地迟迟没有进门。

    洛上严却是一脸坦然,也看出了郁旸涎的心思,他便自己转身回座,道:“自与郁兄相识,便甚少见你与人畅谈,未免扫兴,我才回房,郁兄不必在意。”

    方才意识到洛上严离席的瞬间,郁旸涎便有些心急,这样的担忧也不知从何而来,只是急于找洛上严解释,然而在见到洛上严时,他却又哑口无言,全然不似以往从容。

    稍待了片刻,洛上严见郁旸涎仍是站在门外,他便问道:“怎么了?”

    郁旸涎正想开口,却有一阵邪风灌入客栈,来势之凶令人猝不及防,物什翻倒与受惊的叫声一并混杂着充满了整间客栈,而这阵风中,正带着令郁旸涎颇为熟悉的气息。

    洛上严同样感受到了夹杂在疾风中的妖邪之气,近乎毫无犹豫地直接从二楼的栏杆处纵身跃下,直接扑向那股气息。

    “洛兄!”郁旸涎随即跟上,也发现那股妖邪气息正是冲着张仪去的。

    此时的客栈内已经是一片狼藉,多数人已逃窜出去,而张仪所在正是风势最强劲之处,周围桌席倾翻,碎物随风飞卷,硬生生将他困在角落中无法逃离。

    “先带张子走。”洛上严同郁旸涎道。

    郁旸涎一手捏诀,指出气剑,在风墙之上硬是破开了一道缺口,他趁势灌注真气将风墙推裂,见有机可趁便立即飞身上前,一把提起张仪的衣领,带着人先行撤出了客栈。

    洛上严见那股邪气欲追张仪而去,便即刻打出一阵掌风,拦截了邪气去路。那股气息因此发怒,转头便向洛上严扑来,却在即将近身时受力袭击而不得不推开。

    张仪从未遇过如此怪事,此刻被郁旸涎带到客栈之外依旧惊魂未定,平复了多时才慌张问道:“是何情况?”

    郁旸涎蹙眉看着唯在客栈内作怪的邪风,已然知晓了一些缘由,他不由再去端凝身旁的张仪,见这布衣书生仍旧面带惊慌,他更像是在内心确定了什么。

    张仪则被郁旸涎的目光看得莫名其妙,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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