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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鸿紧紧抿着嘴,抓着他的手腕始终坚定如一,不曾变过一分。
秋鸣劝了一句也就不再说了,他深知谢鸿顽固执着的性子,他是宁愿自己死,也不愿他受伤的。
他又何尝不是如此?
他深深叹口气,咬破手腕,看着鲜血汩汩流出,轻声道:“吾以鲜血为祭,控尔之神思五感……”
咒语还未说完,便被谢鸿一把握住流血的手腕,瞪着他道:“你再说一个字,我现在立刻回去找它拼命!”
秋鸣苦笑一声,“……已经迟了。”
殷红鲜血滴落而下,被尾随的天葵花妖顺势接到了嘴里,一瞬间它的眼睛就红了,神态看上去更加暴躁,但眼神却开始变得有一点茫然。
秋鸣虚弱的喘了口气,小声道:“师兄……快走……”
随后他的眼神也变得茫然起来,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是惨白到透明,身体渐渐软了下去,嘴角也不断有鲜血流出。
谢鸿大骇,连忙抱住他停了下来,一股脑把体内剩余的灵气全部给他输进去,但也只能让他吐血的速度减缓了一点,丝毫不能阻止他持续流逝的生命。
“师弟!师弟你撑住,师兄会救你的!”
谢鸿抱着他一叠声的喊着,一点也没发觉身周不知不觉已经围了很多蠢蠢欲动的妖兽,一个劲只顾找丹药往他嘴里塞,但却没一点用处。
就在他六神无主恨不得随着师弟一起归西之时,一道带着疑惑的声音突然响在耳边。
“天巫血脉?这等血脉竟然还有留存下来的?”
谢鸿一惊,抬头看去,就见身边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一个红衣银发,血瞳天颜的美人。
谢鸿眼睛都快瞪出来了,结结巴巴道:“魔魔魔魔魔……魔尊!?”
重渊侧眸看向他,微微一笑,“你好啊,小美人。”
谢鸿下意识摸了摸脸。
……不对!这个时候摸什么脸啊!
他连忙转了个身跪在地上,就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嘭”的一下磕了个响头,声音几乎都在喊了,“您可以救我师弟吗?只要您能救他,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只要您能救他!”
重渊瞟了眼地上虚弱得不行吊着最后一口气的人,语气清清淡淡的,波澜不惊道:“气血亏空,魂魄溃散,不是什么大事。”
谢鸿几乎一口气噎在喉咙里。
不是什么大事?人都快死了还不是大事!
重渊也没理他的意思,轻轻一抬手,指尖便多了一枚暗红色的丹药,丹药滴溜溜旋转着,自动落到了地上人的嘴边,随即化成一缕浓郁的灵气直接从唇缝隙里钻了进去。
几乎是一瞬间,秋鸣本来涣散的眼神立刻聚拢,身子猛的一挺从地上坐了起来,两手捂着喉咙做出一副撕心裂肺呕吐的姿势,那模样要多惨烈有多惨烈,看着都觉得难受,但可惜吐了半天,硬是没吐出一点东西。
谢鸿惊喜的抱住他,“师弟!师弟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秋鸣勉强止住呕吐的冲动,有气无力的看着他,五官都痛苦的扭曲成一团,半响才吐出一个字:“……苦。”
谢鸿愣了一下,连忙拿出水递给他,见他抱着水狂喝不止,才稍微放了点心。
他站起身来,冲着重渊拱手行礼,姿态无比恭敬,“敢问前辈,这是什么丹药?晚辈虽人力微薄,但也小有资产,绝对没有让您破财的道理。”
重渊淡淡道:“苦心丹。”
谢鸿一愣。
苦心丹,没听过啊,魔道的化丹宗又出的新品种丹药吗?
他的确没猜错,重渊道:“化丹宗今年最苦的丹药。”
他似笑非笑的说:“可以生生把溃散的魂魄苦回来。”
你不是魂魄虚弱到要溃散了吗?你不是要死了吗?这颗化学药剂炼制成的丹药可以让你生生把溃散的魂魄刺激苏醒,那种苦不是舌头上的,而是灵魂层面的,就算咬掉舌头也不管用,里面浓郁的灵气又可以稳固魂魄,让你体验一把死人都能苦活的滋味。
化丹宗,化学与丹药的结合体,那群研究狂人整天鼓捣着一些稀奇古怪的丹药,虽然味道奇苦无比,但不可否认,药效出奇的好。
这不,死人都给苦活了。
重渊表示很满意。
谢鸿看一眼一边狂喝水的师弟,打了个寒颤,心里默默寻思着回去多存几箱苦心丹,以后师弟再要死的时候喂几颗就好。
周围的妖兽见他们自顾自的说话,不甘被忽略,低低咆哮着慢慢走上前来,露出尖利恐怖的爪牙。
重渊眼一抬,淡淡道:“聒噪!”
他一抬手,打了个响指。
霎时间就像时间冻结,所有的妖兽都僵硬了身子,保持刚刚的姿势动弹不得。
下一刻,微风吹过,漫天灰尘随之飘舞。
妖兽都化成了灰。
尸骨无存。
周围的树木花草完好无损,甚至还有虫鸣鸟叫声响起,越发显得这灰尘可怖的渗人。
谢鸿站在原地,噤若寒蝉。
魔尊的实力,似乎越发可怖了……
第18章
重渊在前边走着,谢鸿和秋鸣乖乖跟在身后,姿态表情恭恭敬敬,完全没普通道门弟子遇到魔道弟子时的咬牙切齿。
这不光是救命之恩。
说起来,现在整个道门对魔道的态度都出奇的诡异,一方面恨得咬牙切齿,一方面又爱的轰轰烈烈。
恨他们老是想出些稀奇古怪的主意抢他们生意,偏偏这些鬼主意又总是出奇的好,让他们一方面恨得牙痒痒,一方面又不得不用,爱很难为。
像是血神宫的储血,像是一颗下去就让人活蹦乱跳的苦心丹。
但却并没有那种除魔卫道的心思。
在五百多年前,那时候的魔道还不是如今的魔道,魔修们都是一群心狠手辣,动辄血祭一城,烧杀掳掠无恶不作的刽子手,魔道的门派整天都想着今天去哪个城杀几个人示威,明天去哪个村抢几个美人,哪个魔修手底下都不太干净。
那时候的百剑门还是统领魔道的巅峰门派,直至门主,也就是重鸾的父亲飞升,门派之内一时青黄不接,又经历过几次分裂,几年下来已经成了一个不入流的门派。
本来日子还能凑合着过下去,奈何那时候的道门星辰阁唯恐天下不乱的发出一条预言:重鸾身带能重振魔道的至宝,得之便可掌控整个魔道。
所有的魔修都疯了似的开始逼迫抓捕重鸾,三流小门派自然支撑不住,白家老家主白启涵适时伸出援手,开出条件:只要嫁给白家少主白殷旒,就庇护她一生。
她为保门派最后传承,便答应了。
岂料是入了一场火坑。
后来重渊母子从白家逃出,神秘消失十年后重新出世,魔道的人彷如闻到血腥的豺狼,争先恐后扑了上来,场场追杀没个停歇,各种阴谋诡计色/诱离间更是齐上阵,重渊一路艰难成长,直至成就仙之境,一手把原先的魔道整个灭了。
也不是全灭,至少听话的他留了下来。
他于一片废墟之上重建魔道,魔道十宗为他一手所创,统领整个魔道,魔道的风气焕然一新,不再烧杀抢掠,反而整日里钻研鼓捣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这些东西一经出世,无不掀起天下哗然,道门一开始还警惕了些日子,警惕着警惕着,发现魔道那边完全没有为非作歹的意思,渐渐就麻木了。
反而开始偷偷摸摸引进一些魔道十宗出产的东西。
引进着引进着就慢慢多了,老前辈们大概也觉得这些东西挺实用的,就没阻止,睁只眼闭只眼的结果就是:道门弟子从一开始的偷偷摸摸变成了光明正大。
相应的,他们对于魔尊也没什么恶感,人家又没把魔爪伸向道门,就除了教训了下乱说话的星辰阁阁主,也不过是把阁主关了一百年的小黑屋。
人家阁主好好一个美青年,出来的时候头发都掉光了,听说衣服都被扒光了,整个人恍恍惚惚差点被关糊涂,到现在都是颗光头,长不出头发,常年戴假发蜗居。
哦,只是听说,他们没见过。
不止没恶感,相反,魔尊短短五百二十一年的时间就修炼到仙之境,还一手创下如此大的基业,更重要的是人家没有凭着实力胡作非为,在历代魔尊里,这算是性格最好的一位了。
至于血洗妖族皇城什么的,那是妖族自找的,有仇必报,换他们也得去报仇。
因此,道门年轻一代的弟子们对魔尊都挺崇拜的,尤其是和他年龄相仿的弟子。
谢鸿和秋鸣就是其中之二。
他们乖乖跟在重渊身后,一路走过,前边的妖兽远远看到他们就疯狂逃命去了,轻松的一塌糊涂。
直至重渊突然停住脚步,转头问道:“你们说,被传送到这里的一百多个人里,没有一个我魔道弟子?”
谢鸿立刻点头,“是的,至少我见过的人里没有一个魔修。”
重渊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随机传送不可能分道魔,一百多个人里再怎么也会夹杂几个魔修,一个都没有,看来是有人控制了白玉京的阵法,在传送的时候刻意所为。
是白家做的?
不像,这兽潮看着也像是被人为控制所引发,在他神识感应之中,不远处几个白家弟子还在被妖兽追得慌不择路的逃跑,一个已经快挂了。
陆家?
也不像,至少在他的神识感应里,陆家已经被暴动的妖兽咬死三个人了。
到底是谁控制了白玉京的阵法?
他魔道的弟子很可能是被传送到了十二楼里,道尊已经往那边去了,他倒不是太担心,目前还是尽快把这群人收拢起来,找道尊汇合,破解阵法才可。
理清思路,他一拂袖,一道魔气直接裹住谢鸿和秋鸣,身形一转,周围场景瞬时变换,下一刻已然来到了一处沼泽边。
那里,几百头妖兽正围着中央五十多个人片刻不停的攻击,那些人群不知拿了什么法宝勉强结成一道结界,结界之上碎痕遍布,再多一刻时间,必碎。
重渊从虚空踏出,微微一眯眼,庞大的仙境威压辐散而出,瞬间把还在攻击的妖兽们压趴在地上。
他迈出一步,来到中央那头修为最高足有化神巅峰的树妖面前,淡淡道:“给你一次机会,是谁命令你们抓这些人?”
树妖被他的威压压趴在地上动弹不得,虽然眼里明显能看到恐惧,但还是勉力挣扎着,企图用树枝攻击他。
“不说吗?”
重渊虚虚垂下眼睫,若有所思,“这副模样,倒像是被人控制了。”
他抬起一指,在树妖额心一点,庞大的神魂透过手指顷刻间以摧古拉朽的姿态侵入对方的灵台,赫然便见本应空荡荡的灵台中央浮现着一个金色的古老符篆。
那符篆像是察觉到有人窥伺,骤然间金光大盛,向着来者发出一道刺眼的仙光印记。
若被击中,神魂不散也得受重伤。
重渊微微一眯眼,神识化作一柄长剑悍然迎上。
“嘭”的一声重响过后,重渊的神识淡然撤出,仙光印记摇摇欲坠,即将崩溃。
重渊走之前悠悠然的丢了一颗苦心丹过去,顺带着把里面用来固魂的浓郁灵气吸走,只留一股化学药剂的苦味。
他还好心的把丹药帮他捏碎了,给他“治伤”。
下一刻,整座白玉京“轰隆”一震,隐隐有某种恐怖的咆哮声从深处响起,带着扭曲痛苦的意味,还伴随着某种强烈的呕吐声。
那残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