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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三也叫了声uncle,和史密斯紧紧地抱在一起。
温柔和覃玉燕等人都欣慰地看着他们。
稍作片刻,一行人坐进了两辆车里,离开了机场,驶进滚滚的车流。
王亚洲的右手受到严重伤残之后,起初还是感到十分惊恐,不敢告诉家里的任何人,害怕再给他们不堪重负的心里再压上一块重重的石头,但随即慢慢平静下来,想到自己的工伤能得到一大笔的赔偿金,正好可以给可可治病,心里反而轻松下来,安安心心地在医院里呆着,耐着性子输了大半天的液,然后给医生请了假,跑回了厂子。
他要给赖老板说清楚,给公司协商解决,想早点得到钱,然后才给家里人打电话,家里人虽然会更加伤心难过,可是也会有大大的安慰。
王亚洲一路思虑着,在别人同情的目光中满怀希望地走进了赖老板的办公室。
赖老板看见王亚洲这么早就急急地找上门来了,不由得更加证实了自己心里的判断。
他做出一副亲切热情的样子,招呼王亚洲坐下,对他问寒问暖的,嘱咐他要好好地治疗,不用担心医药费的事。
王亚洲认真地回答着赖老板的话,心里竟有点小小的感动,然后无所顾虑地提出了关于工伤赔偿的事情,表示愿意在国家规定的工伤赔偿之内,适当地减少一点数目,这样大家都方便。
赖老板静静地听完了他的要求,慢慢地说:“这个,小王啊,听说你的女儿得了骨癌,是不是呀?”
第三百九十五章 血红大字
王亚洲点点头,忧心地说:“是啊,医生说已经是晚期了。”
赖老板一脸同情的样子,“这个,小王啊,你们父女两个的遭遇我很同情,我也能够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不过我是感到爱莫能助呀,对于你的手受伤的事情,我们公司按照规定,马上进行了详细地调查和分析,结果很是令我感到意外呀,我们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你当时完全不在工作状态中,换句话说,你的手不是工伤,你懂我的意思吗?”
王亚洲愣住了,伸出了包扎厚厚的手掌晃在赖老板的眼前,有几分激动地道:“赖总,你说我的手不是工伤?不是工伤它是什么?”
赖老板平静地说:“小王,我说清楚点吧,你这手不属工伤,是自残,我们公司是不会为你的自残行为承担任何责任的。”
王亚洲顿时惊呆了,听到这句话远远比他当时锯掉了手指还要害怕,他站起来,激愤地叫道:“不是的,我不是自残!车间里的工人都可以证明!”
赖老板也站起来,手里拿着一张纸递给他,“你不用激动,好好看看这个。”
王亚洲用左手接过来,认真地看了下,越看越是生气,这是带班长曹大海和车间主任联名写的陈述材料,详详细细地记录了他们看见王亚洲的受伤经过。
王亚洲拿着材料,气得浑身发抖,“赖总,不是这样的,他们是故意颠倒黑白,混淆是非,你一定要相信我!”
赖老板拍着王亚洲的肩说:“小王,这件事情我希望到此为止,你有你的难处,我也不会责怪你,你以后也不必为了这件事情来找我闹。当然,你的医药费和基本工资我还是照给,你是我们公司的老员工了,应该受到这样的优待。”
王亚洲无意识地摇着头,眼泪又不争气地涌了出来,哀求道:“赖总,我求求你,你不要信他们的,求求你给我钱吧,我真的很需要它呀! ……”
赖老板皱了皱眉,将王亚亚洲推向门外,“好了好了,我现在还有事,你还是去医院待着吧 ……”
赖老板说着将王亚洲推出门外,砰的一声把门反锁了。
他走回老板椅上躺下,闭上眼,吁了口气,不知道这个灾星能不能送走呢。
王亚洲拿着纸条,抹了把眼泪,转身跑去了车间,他要质问曹大海和车间主任,问问他们究竟安的是什么心肠,如此的落井下石。
车间里的工人看见王亚洲回来了,都放下手里的工作拥了过来,关心地问问他的伤势。
王亚洲询问着曹大海和车间主任,工友们都摇头说没看见他们。
其实,这两个家伙写完了材料,害怕王亚洲找他们的麻烦,早就躲起来了。
郝二麻子看罢王亚洲手里拿着的材料,满腔怒火地破口大骂:“我草他妈,他妈的胡说八道!曹大海这两个龟孙子,老子杀了他们!王八蛋!”
工人们也是义愤填膺,七嘴八舌地斥责着,纷纷为王亚洲打抱不平。
郝二麻子骂了一阵,关心地说:“亚洲,你现在怎么办?”
王亚洲摇摇头,流着泪说:“我不知道,我想去看看可可!”
郝二麻子怜悯地拍着他的肩说:“你去吧,我们也帮不上忙,不过你放心,你的工伤我们都会给你做证,大不了上劳动局告他们,大家要团结一致,不能让他们随便欺负咱们工人。”
工人们都应声附和着。
王亚洲点点头,默默地离开了车间。
工人们看着王亚洲孤苦的背影,心里都很不是滋味。
郝二麻子喃喃地说:“你们看王亚洲,他变了很多,完全不像原来那个人了,没有一点点精气神,好像一股风都能把他吹倒似的 ……”
王亚洲回到女儿的医院门前,半天都没有勇气走进去,他挂念着女儿,关心着女儿,可是又害怕自己的伤残给全家人带来更大的伤害,他无法面对这一切,也不敢面对这一切,他的人生被失败和痛苦的阴影笼罩着,他快要承受不住这一切无情的打击了。
医院的门口人来人往,王亚洲的眼前一片模糊。
他觉得自己心里堵的难受,忽然发疯一样咬破了自己右手的手指,然后双膝一弯,重重地跪在地上,颤抖着手指,在白色的地板上写下了十个大字:求求好心人,救救我女儿!
十个大字,个个都是血红血红的……
人们在他的面前过来过往的,有的人冷冷地瞥一眼就匆匆而去,更多的人含着同情的目光打望他,然后稍作停留,也转身离去。
这个社会需要帮助的人太多,有的人在挥金如土,有的人却无力承受生命之重,他们中的很多人也需要帮助,也想像他这样,那怕没有什么结果,只是一种哀痛无助的发泄,可是也没有这样的勇气。
乔芳下了班之后,又往女儿的医院里赶去。
这一段时间以来,她几乎每天晚上都要去探望女儿,和女儿说说话,安慰一下可可奶奶和小妹,然后夜深了又赶回蒲小东那里,当然,也骗着她们说是住在同事那里。
她现在已经很少想起王亚洲,模模糊糊地依赖着蒲小东,尤其是看到她的女儿病重之后,可怜巴巴地住在那样一个人多狭小的病房里,就隐隐地生起丈夫的气来,本来怀着的愧疚竟然减少了许多。
她在医院的路口下了车,刚刚走了几步,就看见一个人垂着头,直直地跪在医院门前不远的地方,她看着他,正想从他面前走过,地下的几个歪歪扭扭的血红的大字一下子抓住了她的心房,她再定睛一看,这个人竟然是她的丈夫。
乔芳蹲下身来,失声叫道:“亚洲? ……”
王亚洲抬起头来,看清是老婆时,再也忍受不住,一下子抱着她,大声地痛哭起来:“芳芳!哇……”
人们听见哭声,纷纷向他们围过来。
乔芳见围着的人越来越多,便分开丈夫,扶着他向不远处的医院墙角走去,两人便坐在了墙根的台阶上。她看着丈夫的手触目惊心,小心地抓起了它,惊问道:“亚洲,你的手怎么啦?”
第三百九十六章 为了钱,豁出去了
王亚洲的表情愈加痛苦,他看着自己的手掌,那四根钢钉就像四把利剑穿透了他的心,“芳芳,我的手 ……已经废了!”
“废了?”乔芳大吃一惊,“怎么会这样?这是怎么回事,你快告诉我!”
“我上班时不小心被锯掉了……”王亚洲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边说边流泪,在老婆面前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
乔芳看着丈夫伤心委屈的样子,心里既难过又生气,难过的是丈夫的手,生气的是赖老板和那两个不分好歹的阴险小人。
她责怪地说:“亚洲,你怎么不早给我说,一个人撑了这么久,还跑来这里 ……丢脸,你知不知道,这样没用的,现在的人很多都自私冷漠,有多少是热心热肠的?”
王亚洲抬起手来,满含热泪,愁苦地道:“芳芳,可可已经那样了,我不想让你们再为我担心,我这个样子一定会吓倒我妈的!我想你,很想很想你,可是又不敢见你,我知道你的工作很忙,很累,在这个时候,我不能再影响你的心情!”
“我这个人没用,不会挣钱,不能给你和可可带来更好的生活,我拼命地工作,可是工资还一天天地减少,我想起可可还躺在病床上,我想起你还在加班加点地熬夜,我就很痛苦!我很痛苦啊芳芳!”
乔芳听着听着,鼻子一酸,眼泪就不知不觉地流下来了,这个男人在深爱着她和他的家庭呀,他正在独自一人默默地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为了给自己陷入无边苦海中的小家寻找一个温暖的港弯而想方设法地努力着,她还能有什么理由去责怪他呢,她什么都没有做过,晚上还躺在别的男人的床上 ……
乔芳再也忍耐不住,动情地扑进丈夫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他,泪水哗哗地流淌脸颊上,“亚洲,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怪你,我们一起想办法,别担心,可可一定会好起来的! ……”
王亚洲点点头,也紧紧地抱着老婆。
两人抱着哭了一会儿,然后商量着办法,王亚洲继续向家人瞒着自己的工伤,回医院治疗,乔芳想办法在单位里借点钱,再不行就找电视台,实在不行了两人就一块儿去市中心的大街上去跪,去求 ……反正为了可可,把命都豁出去了。
工伤的官司只能先搁着,总有一天要收拾他们。
蒲晓东下了班之后,像往天一样把车放在外面的停车场里,哼着小曲回出租屋等着乔芳。
这段时间,两人半真半假地过着夫妻生活,知道乔芳心情不好,他也习惯了在家里做做家务,先把脏衣服放进洗衣机里,然后做饭。
没多久,衣服就洗好了,蒲晓东做好饭菜,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他想打电话问问乔芳什么时候能回来,刚想着的时候,电话就先响了,摸出来一看,正好是乔芳打过来的,便笑道:“宝贝儿,我正想你呢,你就打过来了,是不是正好也在想着我呢,亲一个,啵儿。”
乔芳看了可可,刚从医院里出来,医院里已经给女儿停药,她的心情正是无比的沉重和忧郁,对蒲晓东的甜言蜜语一点不是味道,她蹙起眉,咬了咬牙根,决然道:“晓东,你打电话给你的老板,就说 ……我愿意陪他。”
蒲晓东一愣,“芳芳,你不是说真的吧?”
乔芳边走着,没有半点犹豫,“真的,你就说是今天晚上,地点随便他。”
为了女儿能活着,她已经豁出去了。
只要有钱,她干。
蒲晓东又惊又喜,其实他看得出,这几天谢开远对着他的脸色很不好看,似乎是在责怪他办事不力的样子。
他也不好想老板解释什么,唯有更加的小心周到,战战兢兢的,像伺候老虎一样,随时害怕他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