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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也不能……你……”
“云中,你终于来了!”北堂站在我们二人面前,一脸所有事情尽在他掌控中的悠闲模样。
云中冷哼一声,面上的伤疤一时间变得狰狞可怖:“我来了,你能奈我何?”
北堂哼笑一声:“我是不能将你如何,只是你能忍心云赋受苦么?嗯?”
他那个“嗯”字刚出口,我脖子上的锁魂绳猛地锁紧; 我一口污血直接吐在地上。
“云赋!!”
云中一个仙诀扔过去,北堂轻而易举躲开。云中咬咬牙,闪到我身边伸手就要扯我脖子上的锁魂绳。
“想要他断气快些; 你尽管扯。”北堂的声音不轻不重飘过来,云中伸到一半的手停在那里。
“你什么意思?”云中暗自挑眉,冷眼瞧着北堂。
北堂笑得一派云淡风轻:“什么意思?云中,你是真傻还是和我装傻?我下在锁魂绳上的禁制你不是感觉不到; 那禁制既然是我下的,那么就只有我才能解开。”他忽地眼神一凛; “你想硬扯,那么他就只有死路一条。”
“北堂,你!”云中一双眼盯着北堂,有些不可置信; “当年你背叛云赋和我,我当你是身不由己,原谅了你。没想到,这次; 你又背叛了我们!”
北堂仰天大笑几声:“背叛?本就不曾用心,又何来背叛一说?”
我失笑摇头,是啊,本就不曾用心,又何来背叛一说?
终究,是自己眼瞎。
“你想怎么办?”云中想了半晌,终于开口。
北堂含笑的目光在我和大哥之间转了几圈,他掂了掂自己手中的锁魂绳:“简单,你缠上这根锁魂绳,我就将他给放了。”
我一听,惊恐到连连摇头,嘴里不断发出呜呜呀呀难听的嘶喊声。
大哥,不能!不要!!
“好。”
云中答应下来这事似乎在北堂的意料之中,他听罢,面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淡淡道:“成交。”
我身体动得更加厉害,心底一股子冷风呼啸着扫过。
云中看向我,眼中满是长辈看待晚辈的疼爱与慈祥,就连他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也染上了一层柔色:“云赋,能救你,大哥愿意。”
“很好。”北堂手腕晃动,那锁魂绳不偏不倚搭上了云中的脖子,一圈圈缠紧,缠紧,再缠紧。
一股子暖流自眼角淌下,一颗心紧跟着抽了抽。
大哥,你这是何必……
半晌,云中瞅着北堂没有要放我的意思,他狠狠瞪了北堂一眼。接收到云中的目光,北堂轻蔑一笑:“云中,你还真是傻。好不容易将你们两个妖孽抓住,你觉得我会那么笨放其中一人离开么?”
“呜……呜……”云中一双眼中满是火苗,他愤怒瞪着北堂,说不出话。
北堂的笑声反而更大了:“哈哈!你们两个还真是一对傻兄弟,哈哈!”
“大哥,我要进去救小六!”火焰外头是黑无常虚弱的声音。
“不可!二弟,我不管你以后是恨我还是怨我 ,我都不能让你进去。听话,跟大哥回去。”这话,自然是白无常说的。
“不行!大哥……我要救小六!大哥……你别拉我……大哥……你松手……算我求你了……大哥……我不救小六的话……他会死的……”北堂的声音中隐约带着哭腔,那半是央求半是绝望的声音听得我一阵阵心塞。
渐渐的,黑无常的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小,终于,消失不见。
黑无常是被白无常给拉走了吧。
我不怪白无常反而打心底里庆幸他将黑无常带走,眼下这情景,若是不这么做,他怕是连黑无常都保不住。白无常这般做我反而松了口气,好在,黑无常没事。
“玉帝应该刚下了早朝,我这就去向玉帝通报,你们……等死吧……”北堂说这话时,眼中满是喜悦与期待,和我之前认识的北堂简直是判若两人。
也是,之前的北堂,说的,做的,都是假的。
如今判若两人,又有什么奇怪?
只是,连累了大哥。
我侧头看向云中,此刻,他也正看着我,瞧我看他,他笑着点了点头,示意我莫要自责。
我扯了扯干裂的唇角,抖出一个苦涩的笑。
不知是不是应了那句屋漏偏逢连阴雨的老话,方才外头还是一副阳光普照的好光景,现在居然下起了瓢泼大雨。
雨声雷声混在一处,止不住敲打着头顶的石壁,轰隆轰隆,一声一声摧磨着人的心智。
雷电交加处,一抹人影背着亮光踏雨而来。
那人一身黛紫宽袍,眉间浅笑,举手投足间是遮不住的万丈光华,一如自己身为阴小六时在天庭初次遇见他时的模样。
惊为天人,一眼万年。
“来人,将他们拖出去。”声音冰冷,不带半分感情,甚至还带了那么一丝解恨的痛快。
果然,现实是残酷的。
北堂身后忽然窜出十几名仙兵,他们一拥而上将我和云中拖出了石洞。
冷雨迎面打在脸上,狂风肆意撕扯着头发,一下一下,扯得我面皮生疼。
北堂走在前头,身上用仙力结了个仙罩。他走在雨里,依旧一身的仙界风华。
再看看自己,一身衣衫褴褛,发丝是那打结的麻绳,又乱又难看,哪儿还有一个神仙的模样?
云中一身红衣湿了大半,额前的发丝紧紧粘在他玉白的脸上,锁魂绳在他白皙的脖颈上勒出一圈圈鲜红的印子,十分扎眼。
心里禁不住一阵难受,是自己连累了大哥。
触及我的目光,云中冲着我扯出个艰涩的笑。
我知道,他是不想让我自责。
雨水,雷声,闪电声,声声不止,无情拍打在我们两人身上。
终于,北堂止住了步子,他侧头朝上看去。
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我终于看清了面前的是什么。
气派巍峨,仙台入云,正是天云台。
那个我和北堂曾经许下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天云台……
天云台中央,华盖高举,金丝羽线织就的华盖下是一张威严阴冷的脸。
玉帝坐在华盖之下,两侧,仙罩中站满了仙阶不低的仙人,里头有几个熟悉的面孔。
听到台下的动静,众人抬眼往我的方向看过来。
玄文净寒两位仙君俱是一脸的震惊,他们似乎对此事并不知情。
目光略过北堂,玄文仙君一脸的不可置信:“北堂,你做什么?!”
北堂冷笑一声:“做什么?自然是替玉帝收了这两个妖孽。”
“北堂,你脑子进水了吧?”净寒仙君一脸的气氛,看那架势,若不是玄文仙君将他拦着,他早就冲了下来。
“阿黄,你一只山鸡怎的这般多事?”
净寒玄文对视一眼,十分不解,自然,净寒仙君眼中除了不解更是着急。
“北堂,你……”
“放肆!”坐在华盖下的玉帝终于出声打断了净寒仙君的话,他冷冷看了净寒仙君一眼,眼底全是不耐烦,声音不怒自威,“阿黄,退下。”
净寒仙君还想说些什么,人被玄文仙君硬生生给拉了回去。
北堂冷哼一声,对着玉帝恭敬一礼:“玉帝,两个妖孽带到。”
玉帝满意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我和云中,眼底渐渐聚积起一层笑意:“再次被信任的人背叛,感觉如何?”
瞧我们不说话,玉帝示意北堂将锁魂绳给我们松了松。
“你们两人修为高深,若是愿意为我天庭所用,此事我们还可以商量。”
“做梦!”
“做梦!”
我和云中两人同时吐出这两个字,都是沙哑粗嘎的声音。
玉帝听了,面上依旧带笑,只是眼底一派冰冷:“好,很好。”他缓缓在座位上站起来,抬头望着天空,似乎在等着什么。
雨下得越来越大,豆子大的雨点子冷冰冰拍在身上,一下一下,拍得用力。
被绑的时间长了,我身子有些虚,站在原地来回晃了晃,云中伸手将我扶住。
我们一同抬头看向玉帝望着的方向,那里冷雨连绵,雷电交加,没什么特别的。
半晌,一个硕大的火团子由远及近,速度惊人,还带着震天动地的嘶吼声。
玉帝微微扬唇:“来了。”
直觉一股子热气扑过来,众仙纷纷抬袖掩面,待那团火球慢慢停住,这才能仔细去看上一看。
面前是团火球不错,只是火球里头居然是个周身烈焰的火虎?!!!
天庭,十万年,生一火虎。
它周身烈焰,修为高深,无论是随兵出征还是捍守天庭都是万中挑一的上等神兽。
只是,火虎属凶,喜肉。
火虎面露凶态,一对虎牙锋利骇人,一双火球眼睛更显暴戾。
玉帝抬手指了指我和云中站的地方,声音十分平静,似在说着一件不痛不痒的小事:“那两个人,赏你了。”
火虎一双虎眸亮了亮,它仰头长啸一声,然后飞速朝我和云中奔了过来。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是蚀骨般地疼。被锁魂绳禁锢着,浑身仙力被锁,我和云中眼看着火虎越靠越近却来不及闪躲。
胸腔中一阵热血翻涌,我看向云中,声音沙哑:“大哥……对不住……”
鲜血自云中嘴角渗出,他张嘴,满嘴的血污:“你……我之间……又……何须……道歉……”
眼角的湿润被炙人的火焰迅速烤干,我哑着嗓子:“大哥……”
云中嘴边的血污越来越多,他一张嘴张了半晌,终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大哥!!”
“小六!!!”泪眼朦胧中,一个人影猛地扑到我身上。
☆、来!干一架!
冲天的火焰灼烧着双眼; 嘈杂的声音充斥着耳朵,脑袋里嗡嗡的回响声不断传来。
“小六!小六!!”遥远的声音逐渐变得清晰,一片火光中,我终于看清了是谁在喊我的名字。
北堂,这个叛徒!!
脖子上的锁魂绳不知何时没了,我缓缓积聚仙力,就等着一会儿一下子将北堂给打趴在地下。
北堂眼角染血; 鼻头上也裂了道口子,他看过来的目光分外真挚,真挚得同他每次骗我时一模一样。
嘴角慢慢上扬; 北堂瞧我笑了,也跟着笑了笑:“小六,我……唔……”
拍在北堂胸口的那一掌用了我十成十的仙力,那一掌我拍得干脆; 拍得利落,拍得毫不留情。
北堂被拍在地上; 大口的鲜血止不住往外涌,他看着我,眼底的欣喜逐渐变为愧疚:“小六……咳咳……我……不是……有意……的……”
没了仙罩护体的他,躺在地上。雨水拼命拍在他身上; 很快他的衣服尽数湿透,头发也凌乱粘在脸上,就同我一样狼狈。
撑着胳膊从地上晃晃悠悠站起来,我笑得张狂; 笑得俾倪众生:“哈哈!北堂,我被你骗了三次,这一次,我不会再上当了。”
“小六!”北堂看着我一脸从来不曾认识我的模样,“你……”
“我?”我仰天长笑一声,雨水冲进眼中挂起一层湿润,不知道是泪水还是雨水,我居高临下俯视着他,“我……怎么了?”
“小六,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他居然还有脸问我怎么了?
我含笑走到北堂身边,语调极为淡漠:“你说……我怎么了?”
“咳咳!”又有大口的鲜血自北堂嘴中咳出,北堂拿袖子抹了把嘴角,鲜血落在地上很快被雨水冲刷开去,“小六……咳咳……你不要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