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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用的时间，比平日长了半分钟。
而这场比赛的最终结果，是六芒星战队早半秒攻克我方基地胜出。
小O的资料中，有一张曲谙的动图。
战友在和敌人在不远处进行机甲火拼，曲谙则放弃了机甲，打开了防护服，只身进入密码基地。他正神情专注地破译密码，肩膀上的血一滴一滴地落在反光的机械零件上。
一个钢材碎片飞溅过来，带起了一阵疾风。曲谙轻轻地偏了一下头，手一抬，两根纤长的手指便夹住了那个碎片，他食指和中指漂亮地将碎片一转，在密码锁上一落，便听轻微地一声“喀嚓”，锁应声而开。
曲谙的嘴角勾了起来，一个利落的后空翻躲开了落石，上回机甲。
顾轻只看了片刻，便不由得转开眼去，努力压下自己狂跳的心脏。
真是，太TM帅了。
……
郜老师的话，打断了顾轻的旖思。
“你们竟然还不明白？”郜老师轻蔑地环顾了众人一眼：“寄希望于一个Omega，才是你们失败的真正原因。”
“那你们战队的人，被三芒星的Omega虐，”曲谙冷冷开口：“你怎么看？”
“呵呵，”郜老师冷笑了一声道：“这里一群Alpha说话，哪里轮到你这个Omega插嘴？”
“你怎么说话呢？”顾轻皱起了眉：“没有人教过你教养么？”
“小朋友，”郜老师阴沉地笑了一声：“你想教我教养，老师倒更想教你认清现实呢。”
“哦不，是享受现实。” 郜老师笑了笑：“身为Alpha，本就强于Omega ……”
“胡说八道！”顾轻闻言，立即开口打断，她高声呵斥道。
“不！”郜老师也拔高了声音。
随即他的声音低了下来。
“不，”郜老师用食指在嘴上做了一个“嘘”的动作，他轻声呢喃道：“这不是胡说八道哦。”
“你看看周围……”郜老师环顾四周，用手指向一众面色冷漠的Alpha们给顾轻看。
“你看看周围那群Alpha脸上的表情……”
“冷静，强大，骄傲。”
“Alpha天生强大，本就高人一等，”郜老师的脸上绽开了一个冷酷的笑容：“这是我们所有Alpha的共识。”
顾轻冷笑，她摇了摇头。
“你错了，”顾轻直视着郜老师的双眼，认真反驳：“我，Alpha，顾轻，就没有这么想。”
郜老师笑了。
“因为你是叛徒，” 郜老师轻飘飘地吐出这句话，宛若毒蛇一般，嘶哑着嗓音道：“你要得到那个Omega，”他指了指曲谙，沉笑了一声，又指了指顾轻的胸口：“所以背叛了你自己的内心。”
“哦，Alpha信息素和Omega信息素，天生吸引！” 郜老师阴郁的双眸中闪过一丝寒光，声音宛若吟诵。
随即，他的嘴角出现了一丝冷笑：“一强一弱，这是多么可笑、又可悲的一件事。”
顾轻听到这里，是真的不想理这个深井冰了，这种人的逻辑自成一派，根本讲不通。曲谙之前不让她理会他是对的。
“你错了，大错特错！”
顾轻撂下这句话，便向曲谙看去。
“哦？” 郜老师低笑了一声：“除了你，谁还会觉得我错？你家Omega么？”他挑衅地看向曲谙。
曲谙抿了抿唇，他的神色极冷，却并没有开口反驳郜老师，反是后退了半步，斜靠在一个桌子边上。
他转开了头，整个人散发出冰冷的气息，寒冷得宛若一栋冰雕。
顾轻心下一紧，她快步走了过去，与曲谙并肩而立。
顾轻伸手握住了曲谙的手。
感受到顾轻手上的温暖，曲谙回眸，嘴角微微勾了一下，示意自己没事。
顾轻回望着曲谙，淡淡一笑，手腕轻动。
两个人两只手，十指相扣。
曲谙垂了垂眸子，唇边泛起一个浅笑。
“哼。”郜老师的冷哼声打断了顾轻和曲谙之间的气氛。
顾轻望回训练基地。
没有人反驳郜老师的话。无形的手扼住了众人的咽喉，不让人发出一点声响。
超过四十个人的教室，一片死寂。
防Alpha喷雾不知何时倒落在了地上，警戒线却纹丝不动。
红色的警戒线，清晰地划开了他们，和他们。
一方顾轻和曲谙，一方除顾轻外的所有在场的Alpha们。
一群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Alpha们在装傻充愣，就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他们都没听到，都没看到。
就好像郜老师说的话，他们真的认可一样。
顾轻不由得心痛难忍，她攥紧了曲谙的手。
看样子，这恐怕不是第一次。
不是第一次，郜老师与曲谙互怼；不是第一次，郜老师摆出AO之别，讥讽曲谙；不是第一次，没有一个Alpha，站在曲谙这一边……
没有一个曲谙“曾经”的“朋友”，他现在的“队友”，出言维护他。
因为这群Alpha们，那可笑的自尊心，那懦弱的抱团心理，那默认的政治正确。
顾轻想到了她刚才看到的那张照片，曲谙肩膀上的血一滴一滴地落下，烙印在了她的心底。
曲谙曾经经受过怎样的绝望，又是如何在黑暗中保留住自己心中的一片赤诚的呢？
就在顾轻感到绝望，拉着曲谙起身，想带他离开这里的那一刻，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我也觉得，你错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小仙女们的营养液～～～
“ash”“雨果果”“Dt”“这不是偷懒= =”“张静”“姝霓雨沫”的营养液
第36章 顾肖赌约5
“曲神的实力； 比大部分Alpha都强得多； ”肖擎的脸色有些红，声音也十分不自在，但他还是说了下去：“这，才是我们在场所有Alpha们的共识。”
顾轻脚步一停，她不经意地瞥了一眼曲谙诧异的表情，缓缓地勾起了嘴角。
郜老师冷笑一声：“胡说八道。”
“你才一直胡说八道！狗眼看人低的家伙； ”肖擎自己喜欢蔑视反驳别人； 却受不了别人蔑视反驳的目光，闻言立时瞪了郜老师一眼； 他浑身的气势也回来了：“不信你问问这群Alpha……”
肖擎指了一圈，理直气壮道：“谁能反驳我，敢说我说的是错的？来； 有本事站出来啊！”
这一回，同样也是沉默。
“你看！”肖擎挑衅一般地看着郜老师； 一字一顿地轻蔑道：“没有人。”
郜老师的面上有点挂不住； 他冷笑道：“他们只是不屑和你理论而已； 刚才他们也没有说我说得不对。”
“因为他们自卑，”秦空轻声接口，他自嘲道：“和我们一样。”
“呵呵，这群Alpha……”郜老师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 环绕四周一一地指了过去，他的声音洪亮倨傲：“是佼佼者之中的佼佼者，”他大笑道：“怎么可能自卑？”
“这不矛盾； ”谭策开口反驳，他的话一针见血：“自负和自卑，本就一体两面，一胎双生。”
“身为Alpha，本身便有更多的体能上的先天优势，却敌不过一个Omega……”谭策四周环顾，讽刺地笑了笑：“这是为什么呢？”
“承认吧，”秦空大声道：“因为曲神比我们大多数人更努力，更聪明，更顽强，更出色！”
“不只是曲神，”谭策笑了笑：“还有明铃，俞乐，苏冉……很多我们认识的，不认识的，在我们身边，不在我们身边的Omega们，也非常出色。”
“但是，”谭策收了笑容：“由于身为Alpha的高傲，自尊心不允许我们承认自己被他人赶超，尤其是Omega这类，被世俗的刻板印象打上弱者标签的人，以至于让我们不敢承认这一点……”
“所以，只能用流言去诋毁中伤对方，去打压对方。”肖擎沉声道：“用对方的沉默，塑造自己的自信。”
“作为这个社会的既得受益者，我们牢牢地维护着主权，控制着主流言论，”谭策轻嘲一声：“以防那些倾斜给我们这些Alpha的资源与机会，被Beta和Omega们抢走夺得。”
“这一切本身，”六芒星战队的那位戴眼镜的Alpha道：“就表明，随着联盟的发展，身为Alpha的绝对优势，已经渐渐变弱了。”
“这太荒谬了！”郜老师冷笑道：“你们刚才，可没有一个人反驳我说的话，”他自顾辩驳，冷硬道：“Omega不如Alpha，那本是你们内心的想法。”
“我不反驳你，是因为我自卑，”秦空道：“作为……朋友，我配不上高高在上的曲神，”他望向曲谙，自嘲一笑：“如果能把他拉下来，我们就是一样了。”
“而我嫉妒，”肖擎哼了一声：“凭什么拿到七芒星战队MVP的人总是他，不是我？”
“我是警惕，”谭策淡然开口：“平心而论，队长这个位置，我做得了，他也做得了，有一个这么出色的Omega队员，让我很有危机感。”
“我们的话，也许自卑嫉妒警惕都有，”卫科等其他七芒星战队的Alpha开口：“还有失落和怨恨吧……”
Alpha们叹了一口气：“我们所欣赏的人，对我们的态度，却是一直不咸不淡，冷冰冰的，从来都是一副看不上我们的样子……这真让人火大啊。”
“至于我们，”六芒星戴眼镜的Alpha苦笑开口：“是因为懦弱与歉疚。明明队名是Omega说的都队，却迫于您的威慑，不敢与您站对立面，支持曲神。之后更不敢帮他说话了，想着上一次都没有维护他，他会不会怨恨我们，那这一次也算了吧……以至于，恶性循环。”
事情完全出乎于郜老师的意料，他震惊地看着，七芒星和六芒星战队的Alpha们，如同病相怜的兄弟姐妹一般，你一言我一语地诉说着这些。
“你们，”郜老师不能理解，他眉头紧锁：“疯了吧？”
顾轻冷哼了一声。
她就知道。
今日这群Alpha们所言种种，不知在各自的内心中盘旋了多久，但是从来没有勇气，从来没有机会，将这些话说出口。
肖擎的话，只是一个引子，让Alpha们将他们曾经耻于说出口的话，当着曲谙的面，道了出来。
这些话该让曲谙听见，这是这些Alpha们欠他的。
……
那日与曲谙谈后，顾轻当晚便让小O下载了程序，再次翻查了群聊天记录。
结果顾轻发现……
Alpha领域的那个针对曲谙的赌约，在第300天，中止了。
恰好，是在曲谙看到296天赌约，用3天时间，看完之前所有聊天记录退群之后，的第二天。
一个Alpha感慨了一句这个赌约已经进行了300天了，一个Alpha说了一下感觉这个游戏有点无聊，一个Alpha弱弱地提了一句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短暂的沉默之后，便是铺天盖地的应和与赞同、反思与自责。
原来所有人都知道这样不对，都觉得这样不好，只是没有人说出来、敢说出来罢了。
就如皇帝的新衣一样，环境的力量向来恐怖，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都缺少，那敢于第一个出头质疑的人。
如果当时，曲谙在群里多待一天……他就能看到那些Alpha们所有的羞愧与自责，所有的内疚与歉意。
可惜……曲谙没等到。
这群Alpha们醒悟得太晚了。
对于曲谙而言，太晚太晚了。
顾轻摇了摇头，伤害就是伤害，迟来的道歉弥补不了什么，Alpha们道了歉，也不意味着曲谙一定会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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