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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老听出鲁善工的意思，暗自点头道：“嗯，善工说的对，文峰啊，花鸟碗就不要上拍了，来历不正，容易引起争议。”
“那好，反正花鸟碗也是为修复鸳鸯碗而来，现在任务完成，就留在我们纪家收藏，那一共四件，三件乾隆官窑，一件金缮香炉。”
纪文峰点头同意道：“至于名字，妙手回春——善工堂专场拍卖，你看如何？”
“妙手回春？”鲁善工很满意这个名字，高大上，也很贴切，对于古玩来说，修复匠人就好像医生，通过手艺让残器重新焕发生机，也是种妙手回春。
“没问题，全部交给纪叔安排，说实话，这个主意还是如烟提醒，现在晚辈资历尚浅，善工堂百废待兴，最需要人脉和口碑，所以拜托各位，多多费心。”
鲁善工举起茶杯，以茶代酒，敬在座其他人。丁老笑容满面，好小子，有礼有节，以后必成大器。
“你放心，咱们是自己人，纪叔绝对不能让你吃亏，否则老爷子那关我都过不了！”
纪文峰哈哈大笑道：“咱们以后长期合作，互利互惠，所有善工堂上拍作品，华诚拍卖分文不取！”
看见鲁善工想要说话，摆手道：“你听我说完，在商言商，以后如果有客户贵宾想修复瓷器，还请善工多多帮忙。不只是为善工堂，也算给帮华诚积累口碑和好评，大家同坐一条船，如何？”
鲁善工自然点头答应，不愧是商业精英，几句话就把双方未来合作方向定下，直接，爽快，大气。
“至于拍卖底价，你有什么要求吗？”
鲁善工摇摇头，无奈道：“我还真没有要求，毕竟是残器重新修复，到底藏家是否认可还不得而知？主要是展示善工堂手艺，至于其他，听你们专业人士安排吧。”
“嗯，那好，丁老，您看？”纪文峰点点头，转头询问道：“您老看如何安排？”
“按照三件同类乾隆官窑拍卖纪录来说，这三件绝对都是重器精品，起拍一千万到一千五百万不算高。”
丁老沉思道：“可古玩行有规矩，残器价值最多不超过三成，一般都是百分之十成交。但因为善工手艺太完美，凭我用肉眼都很难分辨，既然是第一次专场，干脆咱们来个一鸣惊人如何？”
“您的意思是……定高点？”
纪文峰恍然大悟，笑道：“妙，姜还是老的辣，既然咱们是为善工堂打响名号，那何不玩大点，让圈里所有人为之一振，这才霸气。”
“五百万，苍龙教子五百万起拍！”
丁老决定道：“其他两件三百万起拍，至于金缮香炉，虽然手艺乃巅峰之作，可毕竟底子不行，一百五十万起？”
所有人盯着鲁善工，东西手艺都是人家的，他的意见最重要。鲁善工有些发愣，直到纪如烟轻声提醒才醒悟，吃惊道：“五百万？真的假的？”
第48章 客似云来
“太低？要不咱们再……”
鲁善工赶紧打断纪文峰，解释道：“不是太低，而是太高了吧？五百万一件残器？这……”
丁老哈哈大笑，看着鲁善工有些手足无措，解释道：“五百万不算高，看来你还不太明白乾隆官窑意味着什么？”
鲁善工点点头，就算得到金手指，毕竟自己也只是个大学刚毕业的学生，五百万对于他来说也是很震撼的数字。
更何况这才只是一件，别说高价成交，就算是全部底价成交，那也是一千多万啊！
“一千多万不算多，也就是在市中心买个大点的房子，算不了什么！”
纪文峰拍了拍鲁善工，他能理解对方的心情，自己当年这个年纪，别说一千万，一千块都能激动半天。
“京城圈算是国内最顶级的团体，可据我所知，能拥有乾隆官窑精品的藏家不超过两百个！”
丁老笑道：“这可不是说有钱的人只有这么多，土豪有的是，亿万身家在天子脚下也不值一提。可喜欢古玩收藏的人十不存一，有缘分遇见官窑的又是十不存一，算算下来，百里挑一不过分。”
“丁老说的没错，华诚拍卖二十多年，经手过的乾隆精品不过五百件，就算人手一件才几个人？再说真正能拿出千万玩收藏的人屈指可数，来来去去就那几个资深藏家，其他人就算有钱也不敢轻易下手，当然只是说京城，其他的地方不算。”
听完纪文峰的补充，鲁善工恍然大悟，也是，有钱人也不是所有人都要喜欢收藏。特别是国人，按照福布斯调查，真正收藏家的比例很低。李嘉诚、郭台铭几千亿资产，也不玩收藏，宁可去投资其他项目。
“这跟人的文化修养和审美品位有关系，我见过太多有钱的土豪，那真有钱，什么都只要最贵，不要最好！随便买个床都花一百多万，为了就是睡着舒服。”
纪文峰笑道：“他们这几年也进拍卖行，喜欢拍点几百万的东西附庸风雅，完全为了装点门面。至于有什么历史，为什么值钱问都不问，买回去往书房里一放，再也不看第二眼。”
“还有一些人心机更深，砸上千万就是为了进入这个高档人脉圈子。就好像那个什么长江商学院？一年学费上百万，可真正老板有几个？全是那些想攀龙附凤的心机婊，不过也是一种自我投资罢了。”
几个人哄堂大笑，这种事你情我愿，当然人家商学院还是有水平，请各路专家讲座，如果真能好好学习，也是不错选择。更重要的还是人脉圈子，在国内有句话，你什么身份，看你身边的朋友就知道。
百万富翁不会给打工仔称兄道弟，千万富翁也只会想跟亿万富豪马首是瞻，这就是人性，强者为尊的真谛。
“如果我没有估计错，善工堂专场说不定会成为这次拍卖的最大黑马！”
纪文峰笑道：“现在喜欢装逼的人最多，你看奔驰宝马，专门为国人定制入门款车型，二三十万就能开奔驰装逼。其实都知道性能差的远，可还是趋之若鹜不是？”
“车在城市只能是个代步工具，就算是法拉利，早高峰你能跑多快？所以更多代表一种面子，特别是对于那些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商人，最需要这种装饰品提升面子。”
“古玩行门槛太高，比如京城四大拍卖，随便一个VIP都要每年最少消费百万以上。高级会员都是千万级别，当然福利也更好，光请各路专家讲座我每年就要花大几百万，还有沙龙聚会，最少都是在长城俱乐部或是希尔顿宴会厅，那都是钱啊！”
纪文峰长叹口气，有些无奈道：“羊毛出在羊身上，这些运营成本还是要回到佣金身上。外界都说拍卖行黑心，百分之十五太高，一百万就要白掏十五万？”
“废话，鉴定不需要钱？宣传不需要钱？组织拍卖不需要钱？上百号人忙的昏天黑地不需要钱？我……”
“爸，您太激动了吧？”
纪如烟看着纪文峰越来越激动，赶紧阻止道：“那些都是外行人的羡慕嫉妒恨，老话说的好，不遭人嫉是庸才，听他们干什么？”
“说得好，不遭人嫉是庸才，这句在理！”
纪文峰摆摆手，看着鲁善工道：“说多了，以后你慢慢也会知道，总之古玩圈水很深，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如同吃饭喝水般简单。不过这种事你不用费心，交给我们处理，安心研究手艺。”
“对，善工啊，难得你天赋过人，又是家传深厚，千万不要被利益蒙蔽心智，匠人全靠手艺和作品说话，这点才是王道啊！”
鲁善工听完丁老真诚的告诫，点头感谢，这点不用别人提醒，手艺已经融入自己的生命，特别还有金手指，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自己才刚刚起步，有多少失传绝技等着他去拯救复兴，让老祖宗智慧重现江湖。
纪如烟送鲁善工离开公司，路上看着他沉默不语，开玩笑道：“怎么？再想变成千万富翁后如何挥金如土？”
“你别说，还真是要好好想想如何花钱！”
鲁善工哈哈一笑道：“哎，一千万听起来好像很多，其实也干不了什么大事。我想升级善工堂所有设备，最好能在建立个高科技实验室，对，还有好多工具要买。”
“比如各朝各代经典瓷器标本不能少吧？好多专业书籍，随便一本都要上千块。还有……”
鲁善工扳着手指头开始算，最后感叹道：“哎，钱永远都不够花啊！”
回到善工堂，鲁善工临下车前想起什么道：“能不能给我几张邀请函，到时候找几个长辈到场，给我捧捧场。”
“当然可以，明天你给送过来。”纪如烟笑道：“我爷爷到时候肯定也去，少不了给你介绍优质客户，放心，拍卖结束后，我敢保证善工堂必定客似云来，你就等着日进斗金吧。”
第49章 拉拉队
鲁善工目送纪如烟离开，公司事情忙，很多细节需要她这个运营总监落实，等拍卖结束再请她好好吃一顿。
回到家，先给爷爷上柱香，然后开始每天必须的练习。这点不能马虎，无论什么时候，手艺不能停。
瓷器修复手段基本全部掌握，锔瓷、镶口、配损、金缮，还有现在的配色填彩。严格说起来后挂彩是一整套烧瓷流程，现在自己只不过才掌握其中一部分，连精通都算不上。
剩下就是经验的累积，多上手，多修复，多见识精品。对于修复来说，下一步目标主要是提高绘画技巧，这是鲁善工的短板，急需提升。
方法很简单，多接触精品，尽可能利用金手指吸收前辈高人的手艺，再努力练习，转化成自己的东西。水滴石穿的硬功夫，需要十年如一日的坚持训练，就算是有金手指，只不过是能加快进程，但仍需不懈努力。
这些对于鲁善工来说反而是乐趣，手艺在耳濡目染下早就变成本能，印刻在骨子里。原本只是自己不愿意承认，大起大落后，繁华落尽，才认清本心，找到人生的意义。
更何况现在前途一片大好，依靠手艺不但能自立门户，还能赢得同行尊重，甚至大富大贵，这让富有野心的他对未来充满信心，干劲十足。
拿起手锤，开始锔孔，虽然锔瓷现在不如配色填彩效果好，但毕竟是家传手艺，而且对于锻炼手感来说更有帮助。
他的目标是王家先祖，什么时候能金丝缝合四十片碎瓷才算达标，如果拥有金手指还不如别人，那才叫丢人现眼！
第二天邀请函送到，鲁善工亲自拿着去诚和楼和博古斋，邀请陈长青和宋学明到时候参加，算是自己的拉拉队，给善工堂叫好助威。
两位老掌柜自然很是高兴，没想到鲁善工小小年纪居然能组织自己的专场拍卖？这简直是所有行家梦寐以求的终极目标。
“真没想到你竟然能走到这一步？哎，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三个人坐在一起喝茶，宋学明看着朝气蓬勃的鲁善工，不由感叹道：“长青兄，你说公平公平？咱们在琉璃厂混了几十年，到现在也没有举办过自己的专场拍卖，这小子……”
“能举办专场拍卖谈何容易！”陈长青难得叹口气，无奈道：“收藏拥有独立体系才算登堂入室，这不仅对财力和眼力有要求，更是对藏家审美和修养的极大考验。”
“我敢说就在琉璃厂这一亩三分地上，有资格举办个人专场的屈指可数，你我都不够格，可能也就是荣宝斋戴月轩几个顶级老掌柜才有这种底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