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她回过头,隔着被风吹起的帘幕,瞧见那老农望着车驾跪拜。
感动之余,二丫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姑娘,为何叹气?”绿萼问道。
“他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谁?”
“你不认识的人。”爷爷跟这个老农很像,不是说长得像,而是气质像,按理爷爷在农民里算是个读书人,却是个离不开土地的农民,每年农忙时仍要下田,老家拆迁了,他也要鼓捣出一片菜园子,每天都要骑电动车去种田。
“姑娘认得的人,哪有奴婢不认得的?”绿萼奇怪地道。
“好多啊。”二丫头笑道,绿萼还想继续说,雨丝使了个眼色,她再不说了。
无香庵共有九层九九八十一级台阶,从山底抬头看向山顶就有一种不想上去的冲动。
“姑娘,要不要驱离闲杂人等,再他们抬个滑杆来。”雨丝说道,这次县主出行前说了要从俭不扰民,一未赶着初一十五的大日子来,二未封路,三未曾清场,现在要走台阶,雨丝有点拿不定主意了。
“这个时候上山进香的,想必都是虔诚香客,咱们跟着上山吧。”主仆几个戴了帏帽,随从婆子、十二名侍卫,将这几人围在中间,随车的男仆抬着几口装行李和贡品的箱子紧随其后。
无香庵本就是京中贵族女眷常来常往的所在,众人一看这阵式就知道又来了贵客,这贵客一未清场二未坐轿,想来是个诚心敬香的,闪开了一条路给这一行人,就算里面有一些想要借机看女人的浪子,瞧见那么多带刀的侍卫,也远远的避开了。
无香庵香火鼎盛,今日虽不是初一十五也不是什么*会的日子,走台阶的人仍不少,还有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女人,走一阶台阶磕一个头,一步一步的往上面挪。
“去打听一下那人是怎么回事?”二丫头瞧了眼那女人道。
雨丝领命去了,过了一会儿回来了,“那女人今年不过二十五岁,已然嫁了三任丈夫了,头一任生了肺痨死了,二一任喝醉了酒掉河里淹死了,第三任最惨跟人上山挖药材让老虎给吃了,有人说她克夫,想要得平安,需得每日来无香庵一步一磕头,共磕上一万个头,她的灾孽就解了,您瞧,旁人都躲她躲得远远的,生怕沾上晦气。”
“依我看是这人心太险。”二丫头摇了摇头,头一任也就罢了,二一任,三一任是什么死法?从死法上来看也是一任不如一任的样子,这女人想来是吃过许多的苦,“你去赏几个钱给她。”
“她不能要钱,要了钱就白磕头了。”雨丝说道,瞧着那女人的眼神带着点畏惧。
“要依我说头一任男人没了,她就不该再嫁,清清静静的做个寡妇,少了许多的烦恼。”绿萼道。
“你看她的衣饰,也不是什么有钱人家的太太奶奶,娘家婆家谁能容得下她青年守寡?寡妇啊,是有钱人家才竖得起的牌位,穷人……能有口饭吃就不错了。”雨丝说道。
“是啊。”二丫头点了点头,一行人慢慢的指着路上的风景说说笑笑向上行去,倒也不觉得这天梯一样的石阶长了。
“县主,您看前面是谁。”雨丝指着前面道,只见半山腰处站着个身穿飞鱼服腰挎绣春刀,在阳光的照射下仿若二郎神下凡的男子,他是这般的耀眼出众,以至于他身后跟着的几十个锦衣卫都如同陪衬一般。
“滕指挥使。”这次滕鲲鹏回京,因攒了种种的功绩,前面的副字总算去了,留京听用,二丫头以为再瞧不见他了,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
滕鲲鹏本就是追着二丫头过来的,谁想到这一群人把上山敬香当成是秋游,又是吃瓜乘凉又是慢慢缓行的,滕鲲鹏骑着快马抄小路,竟然走到了他们前面,到山门那里问了知客的尼姑,才晓得他们还没到,这才在半山腰上等着。
“县主。”就算是老熟人,在外面还要拘着礼,滕鲲鹏过来隔着侍卫、丫鬟见了礼。
“滕世兄免礼,你也是过来敬香的?”
“下官有一事面禀县主。”
“请滕指挥使过来。”侍卫们这才闪开一条路,滕鲲鹏走了过来,再次微微施礼。
“您有事且说吧。”二丫头小声说道。
“下官是奉命来保护县主的。”
“我?”二丫头挑了挑眉,“我有什么可保护的?”
“欧阳琢狗急跳墙,发了花红,两万两银子买县主您的一条命。”
“两万两?”过去两万两算是极大的一笔钱,现在嘛,她一年的俸禄和穿越帝给她的研究经费加上山庄收入,不算国家给她的“脂粉银子”、衣料布匹皮草等等,一年不多不少两万两,她真没把这钱放在眼里,但她还想说——“太贵了。”
“您啊……”滕鲲鹏之前就晓得这位良弓县主会是这样的反应。
他跟二丫头说着话,略一挥手,他带来的侍卫已经开始清场了,锦衣卫出马必然都是大事,众人纷纷退散,就是那位一步一跪的女人,也远远的躲到了一旁。
“本打算不扰民的。”二丫头叹息道。多鲜活啊,这么多的百姓,有穷有富有喜有忧,或是虔诚礼佛或是一家人出来秋游或是三五好友出来游览,夹杂在这一群人中间,二丫头觉得自己也“正常”了,是的,她觉得自己现在特权的不正常了。
方才那个一步一跪的女人,好像把随身的藏青包袱落在了台阶上,从夹缝中冲了过去,一边双手合什施礼,一边哀求着锦衣卫。
锦衣卫瞧着她可怜,挥了挥手放她过去,说了句快去快回之类的话。
滕鲲鹏漫不经心地看过去,喊了一声,“拦住她!别让她接近包袱!”
他这么一喊,锦衣卫们都冲了过去,可是已经晚了,女人已经拿到了包袱,从包袱里拿出几个黑不溜秋的东西,往这边扔了过来,滕鲲鹏一跃而起,将那些黑色的铁球踢到了无人处,铁球刚一落地,就炸了起来,古代的炸药提纯不够,爆炸威力不是现代的炸药能比的,但是炸药就是炸药,五个铁球炸出五个大坑来,若是炸药真扔到二丫头他们这一群人中间,这些人非死既残。
“良弓县主是九尾狐妖!大家别被她骗了!我张道子是为民除妖!为民除妖!”那女人大声地喊道。
几个锦衣卫紧紧地将她抓住,扯了她的一块衣裳上的布塞了她的嘴,她仍然挣扎个不停。
滕鲲鹏走了过去,抽出绣春刀一刀砍了下去,那女人的头颅应声与身体分离,血液喷溅出足有一米远,“在下锦衣卫指挥使滕鲲鹏,皇上口谕胆敢对良弓县主不利者,不必审问当场斩杀!”他说罢一抹脸上溅到的一滴血珠子,利眼扫过人群,仿若杀神现世一般。
☆、第73章 上位者
“贫尼久居山野,亦知上位者视,下位者鄙的道理,县主为何不知呢?”
例行的参拜之后,二丫头被主持尼姑慈念请到了净室之内,三杯清茶下肚,慈念果然因山门前的血案不紧不慢地教育起了二丫头。
“大师此言何解?我曾听闻佛说众生平等……”
“您说的是:‘若言处处受生,故名众生者。此据业力五道流转也。’所谓六道轮回:是描述其情状,去来往复,有如车轮的回旋,在这六道中周而复始,无有不遍。”慈念已经年近八旬了,脸上却如同婴儿一般光滑细嫩没有一丝皱纹,长眉细目慈和至极,说话的声音不大,却声声入耳入心,“平等指的是这里。”慈念指了指头和心,“人和天上的鸟、地上的走兽,甚至这屋里的蜘蛛、盼着吸您一口血的蚊虫都是一般无二,有生有死,所以佛家视杀生为至恶,可是您啊,您不是佛,您是人,您是万万人之上的县主,您今个儿轻车简从的来了无香庵,与香客们一处步行上山,可说至诚,可为什么偏遇上了事故呢?死了一个刺客,在场的所有香客全都被锦衣卫抓进了天牢细细审问,那里面也许有刺客的同党,但多数只是香客罢了,您知道您的错处吗?”
“这……”
“您若是先遣府里的家丁,您的近卫来封了路,无香庵闭了山门,只招待您一人,还会有这样的事吗?为上位者得做上位者的事,这才是与人方便,与己方便。”
二丫头一愣,她真没想过这么多,她在京城的时候还小,自然不能整天出去,良弓县民风纯朴,田里帮着种田的老乡都是查过祖宗三代,一家人都住在田庄里,轻易不能出庄的可靠人,她时常坐在田间地头跟那些老农说话和老农家的孩子玩在一起,从没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别。
回了京城,除了家里就是宫里,出来上香的时候母亲全凭她自己安排,姐姐闭门教弟弟读书不理事不见客,她由着自己的性子来,倒忘了京城就是个大圈圈,里面无数的小圈圈,自己不应该忘了身份……她不是前世的普通大学生,也不是之前的山村女孩,她是良弓县主,爱她重她的人视她为“神”,恨她怨她的人视她为“妖”。
“是我考虑欠周道。”
“这原不是你的错,这些事该家里的大人从小教养,家人安排……”慈念就差没说出身暴发户家庭又不是你的错,这些事该你妈安排。“贫尼听闻香客被捉,修行不够,自今日起当闭门念经七七四十九日化解口业,请县主勿怪。”
“是我给贵庵添麻烦了。”二丫头有些愣,这就是所为的高僧修养?才说了她是为上位者,就直接把她晾在这里?
一旁陪客的知客尼姑慈恩微笑接口,“请县主忽怪,主持她就是这个脾气。”
“原是我的不对。”她还能怎么样?
慈念施了一礼起身走了,慈恩留下来和二丫头聊天,她不再讲慈念的事,也不讲山门外的事,只讲庵里放生池里的锦鲤、神龟和池旁传说中几百年前菩萨路过,随手插下的一根柳树枝,眨眼间长大长高,如今已有几百年老柳树,末了还看着外面秋老虎肆虐的湛蓝得吓人的天道,“眼下已近秋,晚上风凉,县主若是想要游玩,宜早归。”
“我来庵中是静修的,怕是无有什么游玩的兴致。”
“是贫尼多嘴了。”慈恩道,这个时候有个小尼姑过来了,见慈念不在,慈恩在和二丫头说话,有些踟蹰不知该不该进来,“妙淳啊,你有什么事吗?”
“禀慈恩长老,县主的精舍打扫好了。”
“嗯,你去吧。”
“县主,您这一路行来想必也累了,我带您去精舍歇息。”
二丫头如蒙大赦地站了起来,这两个老尼姑看着正常,实际上都很奇怪,慈念一副“佛痴”的模样,慈恩亲和过份了让人感觉更不舒服,这样的两个人却是无香庵的门面,难不成香客为上位者久了,见惯了阿谀奉承就吃这一套真性情?
她不知道的是这两个尼姑都是诸葛文燕的座上客,香客们不给旁人面子也要给诸葛文燕面子,再加上有才女“认证”,这两人的不合规这处,也就成了高冷之处,还真有人颇信服这一套。
幸亏庵里的精舍没有不走寻常路,无香庵时常要接待官眷,前朝时还时常接待太后、太妃之类,有一整排十二处的精舍,修得极为精至,清淡中透着一股佛性,细看门窗、家俱,都是贵重木材所制,刚一进室内就闻到一股天然的檀香味儿,屋中空旷,装饰不多却处处精致清雅,看得出布置的人极有品味。
“县主,这屋子可还能将就一二?”
“这屋子不错。”二丫头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