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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开始让程以哲有点想要剑走偏锋。
与其让她如此痛苦地活下去,不如抹掉她的记忆,关于景麒的,关于她内心纠缠挣扎的那些放不下的执念,或许这样,她还会更快了一点。
有了这样的想法,程以哲开始失眠,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抹掉程璟的记忆,就算是亲哥哥,也没有资格代替她做这种决定,但是看到她每天如此痛苦,他的心就跟砧板上的肉似的,时时刻刻都在滴血。
苏南看到程以哲日渐消瘦的形容,于心不忍,在训练场角落找到了正在抽烟的程以哲,晚上睡觉,白天无所事事地游荡,要不然就是抽烟,苏南和他为数不多的几次碰面,他手上都拿着烟头。
苏南过去,俯身将地上的几根烟头捡了起来,扔进了垃圾桶里。
程以哲笑了笑:“你和景麒,还真是夫妻同心,他也喜欢捡我掉落的烟屁股。”
“景麒爱干净。”苏南耸耸肩,说道:“你还是少抽点烟,就算是为了大家的健康着想。”
程以哲在墙上按灭了烟头,随手扔进了边上的垃圾桶:“苏老大的话,对我而言就是圣旨。”
“程以哲。”苏南看着他的眼睛,很严肃地问道:“我是哪里得罪你了?”
“何出此言呢?”程以哲作无辜状。
“我感觉我们之间的关系,有点不一样了。”苏南在他身边坐下来:“经历了这么多事,我对你,是报以绝对的信任,你们就像我的亲人一样,可是慢慢的我发现,你对我,却并没有以前那样的信任和依赖。”
苏南无奈地笑了笑:“可能你也有自己的想法,你本来就是一个想法很多的家伙,说实话,你的异能可以算得上是监狱所有异能者中最厉害的,现在的你没有以前那样需要我的保护,我却反倒有些不适应。”
“苏老大,你知道自己最大的弱点是什么吗?”程以哲也在她的身边坐下来,看着训练场上来去的身影,突然说道。
苏南摇了摇头。
“你对自己认为可信赖之人,无条件地交付真心…”程以哲金丝眼镜框泛着黄昏的最后一缕光芒:“这是不对的,在末世,除了自己以外,不要相信任何人。”
“你这样说就太可怕了,难道连你,秦暖,景麒,程璟…你们会伤害我吗?”苏南摇摇头,似乎对他的话并没有放在心上。
程以哲转头看着苏南,目光幽深:“如果将来的某一天,我要在程璟的性命,和你的性命之间做出选择,你觉得我会怎么选?或者换个问题,景白和你共处危险,你觉得景麒会选你们中的哪一个?”
“……”苏南愣了愣:“你这个命题…就跟女人问丈夫,我和你妈同时掉进水里先救谁一样,根本就是不能解的伪命题嘛。”
“苏南,我告诉你我的答案,我会选程璟,毫不犹豫的。”他看着她,以前所未有的认真态度。
“我知道,你当然要选程璟。”虽然这是人之常情,不过苏南心里还是隐隐有些不舒服,这种事放在心里就行了,这家伙偏偏要说出来:“说这么多,不就是想告诉我,不要太过信任任何人,包括景麒,包括你,对吗?”
程以哲点点头:“我的话可能有点残酷。”
“我能接受。”苏南转头看着他:“但是我还是要告诉你,我绝对…不会让自己陷入到这种被动的局面,没有人能够主宰我的性命,这也是我一直活着的原因。”
她黑色的眼瞳泛着白夜的光。
程以哲的心跳仿佛漏掉了一拍。
突然…他笑了笑:“苏南,我怎么就选了你呢?”
见他展露难得的笑容,苏南心情也好了很多:“不是说,跟着我有肉吃吗,这大半年,看看我把你养得多好。”
程以哲突然张开手臂,抱住了苏南,苏南心里一惊,立刻明白这是个友情的拥抱,于是她用手重重地拍了拍程以哲的背:“程璟的事,你要放宽心,无论如何我都会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伤害。”
“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我只能豁出性命,效忠于你咯。”程以哲的声音带着固有的玩笑腔调,却是前所未闻的温柔,宛如洒落在他肩头的月光。
第九十章 端倪
夕阳日落,荒芜的城市里,植物疯长,一栋栋象征着文明与现代的高楼大厦,现在俨然已经成了植物的天堂,玻璃墙面上爬满了藤蔓植物,许多的街道也被树木的根茎破坏,从柏油路下破土而出,使得地面时常陡峭不平,一旦人类失去对地球的掌控,它就会以其本来的面目回归,渐渐抹去人类存在的痕迹。
夕阳下,远处几头丧尸踽踽独行的身影被拉得很长。
卡车后座,苏南看着对面坐着的别扭的秦暖和更加别扭的李嘉许,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拥有了异能之后,李嘉许表现得非常积极,只要一有外出猎杀三级丧尸的任务,他都会立刻报名,他的二级虫化异能非常好用,可以说也是团队的扛鼎队员。而苏南之所以也乐于带着他,是希望他在关键时候,可以保护没有异能护体的秦暖。
而李嘉许良好的教养也的确让苏南觉得这小子很不错,就算他已经获得异能,成为了一直想要成为的人,可他并没有因此对秦暖有任何不适宜的举动,甚至连话都没有和她多说一句,因为秦暖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他不会再死缠烂打,以为自己有了代表实力的异能,就有资格对她怎么样…但是好几次的行动中,他对秦暖的保护,不动声色却又细心周到,照顾着秦暖的情绪,不会离她太近,但是却有绝不会走的太远,一直将她圈在自己的保护范围之内,这一点,苏南都能够觉察到,秦暖未必不会发现。
但是她的态度,却非常暧昧,苏南不懂她的心思。
“苏南…”秦暖坐到苏南身边,凑近了她的耳朵,低声对她说道:“我刚刚看到景麒学长去了一家金店。”
“金店?”苏南不解:“他去那里面干什么?”
“还能做什么?”秦暖会心一笑:“难不成给自己挑首饰吗?”
苏南心一颤,朝着驾驶舱正在开车的景麒望了一眼,浅笑着不再说话,她的心里隐隐有了期待。
车对面还坐着监狱的三个狱警,曹鹏天,孔祥顺和姚正,还有穆沉和桃花,算起来这次行动一共有九个人,加上苏南秦暖,李嘉许和景麒。今天遇到的那只三级丧尸是一个居民住户楼里的患有肥胖症的女人,他们几个赶到那栋居民楼,进屋的时候,那个女人的身体几乎已经胀满了整个房间,白皙的皮肉之下脂肪宛若流水一般淌着,这只丧尸的异能很恶心,它用呕吐物来吸引更多的二级和一级丧尸过来,食用它们,当然对于人类它更是喜欢,它的呕吐物都具有极强的腐蚀性,只要沾一点在皮肤上,整个身体都会溃烂。
对付这种丧尸,虫化飞行的李嘉许就起了非常大的作用,满屋都是它的呕吐物,常人根本没有办法落脚,李嘉许从窗台边飞进去,用双刀结果了她的性命,从她的脑中挖出了一块异能晶核。
卡车一路回程,大家都很安静。
“停车!”秦暖突然的大喊了显得很突兀。
景麒连忙刹车,大伙都不解地回头看了看秦暖。
“楼上有人!”秦暖指着面前的一栋写字楼说道:“刚刚有一道光闪过我的眼睛,就在这栋楼的某一个窗户里,有人在窥探!”她非常确定地说道。
苏南看着面前的这一栋被绿色藤蔓爬满的现代写字楼,立刻打开了智能地图上,果不其然,入侵暖所说,这栋楼中真的有人。
智能地图上各处分布着十来个绿点,而且各自分散,要么是两个人在一起,要么只有一个人,处于不同的楼层。
就在苏南以为这是一个团队的时候,智能地图之上,立刻便有两个绿点相继消失了!绿点消失的情况只能有一个人,代表那个绿点的人,死了。
几分钟内,大楼里连着就有两个人死掉。
这让苏南不得不警觉了起来,看情况,应该至少属于两个团队的械斗,又或者是一个团队,却发生了内讧。
再看这栋建筑,平面地图上,红点寥寥无几,看来丧尸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了。就在苏南纠结着要不要进去一探究竟的时候,楼内传来一串枪响,紧接着,苏南看到智能地图上,又有一个绿点消失了,现在地图上还剩下七个绿点。
这阵枪响,秦暖穆沉他们都听到了,景麒立刻警觉,将车开进了这栋建筑下方的阴影中,进入视觉死角。
“苏南,我们要进去看看吗?”秦暖开口问道,以前有遇到幸存者或者幸存者团队的时候,他们总是会暗中观察一段时间,然后决定要不要和他们打交道,毕竟三级丧尸出现,异能者如果不能团结起来对共同的敌人,他们便很难有机会生存,所以异能者也很愿意结成团队或者联盟。
苏南扫了众人一眼,曹鹏天,孔祥顺,姚正,景麒,穆沉,桃花,李嘉许,秦暖,除了秦暖以外,大家都是异能者,而李嘉许和苏南还是二级异能者,景麒则是身负两项异能,他们的实力应该算是非常强硬了,而对面目前只剩下七个人,还是相互对抗的。
“进去看看。”苏南最终说道。
这里距离监狱基地也不过十来公里的距离,已经算非常近了,如果无法弄清楚周围的情况,恐怕对他们也是很不利的。
一行人相继跳下了卡车,除了异能以外,每个人身上都背了枪,有的是□□有的则是□□,总之有异能和武器加持,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写字楼大厅是光滑的大理石地板,前台桌椅已经落满了灰尘,地上有几只丧尸的尸体,有的是被子弹爆头而亡的,有的则是被匕首□□了脑袋,看样子对方杀死丧尸的手法很熟练。
因为对方人员分散,所以苏南将所有人分成了三队,分头行动,狱警曹鹏天三人一组,苏南景麒一组,桃花和穆沉一组李嘉许和秦暖一组。秦暖别有意味地看了苏南一眼,苏南假装没注意到,她把秦暖和李嘉许分到一起,真不是有什么别的意思,李嘉许的虫化进可攻退可守,在他们所有人的异能中算得上是非常强悍的了,正好可以保护没有异能的秦暖,换了其他任何人,恐怕都会力有未逮。
一行人在电梯上到十五楼之后,分开行动,智能地图的事情苏南很早之前就和储物空间一起,向他们坦白了,所以大伙对苏南清楚地知道这些人的方位并没有感觉到奇怪,地图上的绿点一直在不断地移动,并没有固定在一个地方,所以苏南也无法准确地定位到每一个人的位置,只是给大伙说了大概的方向楼层之后,几个人便分开行动。
而就在苏南和他们分开之后没多久,智能地图上,又少了一枚绿点,又有人死亡了。
如果这一切都是一个人做的,那么现在这栋楼里,应该存在着一个极厉害的人物,百分之九十也是异能者。苏南并没有太过担忧,她对团队的实力还是比较信任,连日来的行动和日常训练,明显能够感觉到,每一个人,都在变强,就算是懒懒散散如曹鹏天等人,也因为异能的加持,变得能够独当一面。
苏南和景麒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走在凌乱的办公室走道上,室内大概有十来张办公桌,桌上物品凌乱,桌前苏南拿起一个相框,用手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灰尘之下,可以清晰地看到照片里一家三口灿烂的笑容。
“苏南。”景麒在安全通道的楼梯口叫了她一声,苏南赶紧走过来,他们清晰地听到楼梯上面似乎有动静,景麒对苏南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两个人一前一后地朝着楼上走去。大概在上了两层楼之后,一具尸体赫然躺在楼梯间,潺潺鲜血不断从那人的喉咙间流滚而出,顺着楼梯流成了一条小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