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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瑶对这种被宠坏的小姑娘向来没什么好感,不冷不淡的扔回去一句:“看风景。”
周寒生嘴角微不可查的扬了扬。
见没什么危险,周寒生松开傅瑶,继续低头研究那辆越野车。
女孩却像是明白了什么:“原来你们也是来搞车的,不行,这辆车是我们先看中的,你们去找别的车。”说着,人已经走到周寒生身边。
到底年龄还小,再怎么傲慢,看清周寒生那张会骗人的脸时眼睛还是闪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柔下来不少:“我们很急,需要一辆车。”
周寒生自然不会搭理她,傅瑶站在一边没事干,替周寒生回答:“我们也很急,再晚点就看不成风景了。”
女孩:……
男人在一旁看着女儿胡闹,面子多少有点挂不住,出声制止:“飞飞,别胡闹,我们去找别的车。”
本以为父亲已经开口了,这个叫飞飞的女孩怎么也会收敛点,却没想到男人的话直接点燃了炸药箱。她突然尖叫一声,冲到男人面前,指着他的鼻子:“伍志成!你还好意思说我?胡闹的到底是谁啊,害死人的是谁啊!你走,我不想看见你!”一通乱喊,气冲冲的掉头就走。
伍志成神色更加尴尬,却没有恼火的意思。他伸手拉住伍飞飞,软着嗓子:“别闹了,我们需要车。”
这样的态度在傅瑶看来几乎可以说是卑微的,可这父女俩好像一直是这样的相处模式,伍志成安慰了一会,伍飞飞的脾气也渐渐消了下去。
看着实在古怪。
伍飞飞胡闹的功夫,周寒生已经开了越野车的车门。这样的“技术活”对他来说一向不是难事,就算没有车钥匙,他也有能力把车开走,傅瑶一直知道。
周寒生对那对父女不感兴趣,打开车门后把旅行包扔到后排,然后示意傅瑶坐到副驾驶上。刚想抬腿上车,却见伍飞飞已经冲了过来。
她直接推开周寒生,新奇的将头探进越野车内部打量,啧啧感叹着:“这辆车真好啊。”感叹完,又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周寒生,“你是怎么打开车门的?”她看周寒生的目光既惊讶又带着几分崇拜,凭着女人的直觉,傅瑶隐隐觉得不该让这个毛头丫头和周寒生多说话。
于是傅瑶再次开口替他回答:“用手开的。”顿顿,伸手将她推的远了些,才认真道,“小朋友,我们要走了,麻烦让一下,谢谢。”
伍飞飞大约是被傅瑶的这句“小朋友”惹恼了,脾气再次冲上来:“你管谁叫小朋友?!”
“不然叫什么,老奶奶?”
“你……你这个老女人!”伍飞飞属于只会发脾气,却不会说什么实质性脏话的人。瞪着傅瑶看了半晌,就只冒出了句“老女人”。虽然这样骂着,但傅瑶一直比实际年龄显小,满满的胶原蛋白和伍飞飞比起来也没差多少。
所以当伍飞飞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一直平静站在一旁的周寒生忍不住勾了勾唇。
他淡笑的样子一直惹眼,伍飞飞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傅瑶瞪了周寒生一眼,后者却还很无辜,甚至冲着她微微拧了拧眉,示意自己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叹口气,索性直接和比较正常的伍志成交流:“不好意思,我们要走了,能不能麻烦你女儿让开下?”
伍志成尴尬的点点头,伸手拉住伍飞飞的胳膊,拖着她往后走。
傅瑶心很累,现在的她要防火防盗防地震,还要防着周寒生会被什么小姑娘盯上。她又瞪了周寒生一眼,转身绕到副驾驶旁,刚想开车门,地面却忽然晃了晃。
这种晃荡的感觉太明显,她也经历了无数次,脑中立刻闪过一个念头——这里也要地震了。
她拔腿往外跑,周寒生反应比她还要快,几步绕过来,拽着她就往车库外冲。抬腿的瞬间,天地像是要塌陷一般,猛烈的摇晃、震荡,水泥与钢铁激烈相撞的声音瞬间充满耳间。
周寒生拼尽全力拉着傅瑶往唯一有光的出口奔去,无数的石块从他们身边落下,他们一边躲闪一边跑,速度越来越慢。
就在他们即将要跑出去时,“轰隆”一声,唯一的出口被砸下来的石板挡住,车库瞬间陷入黑暗。
震感也渐渐小了。
傅瑶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眼前就是被堵死的出口,她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直到听到周寒生哑着嗓子说了声“糟了”,她才醍醐灌顶似的,意识眼前的情况不太妙。
身后传来几声脚步声,伍志成和伍飞飞跑了过来。他们目瞪口呆的看着被堵死的门,不可置信道:“出不去了?”
傅瑶回答:“看起来是这样。”
四人陷入沉默。
还是周寒生最先走向越野车,将车里他们两人的旅行包拿了出来,自己背一个,另一个递给傅瑶。傅瑶接过,却没有背上。
方才他们跑的急,落下来的钢筋石块也多,一个钢筋打在她背上,现在还火辣辣的疼。方才为了逃命,她强忍着,现在痛感却是一波接着一波的袭来。
周寒生见她脸色不好,皱了皱眉,一把将她身子转了过去,盯着她后背看。
她上身只穿了件单薄的白色T恤,钢筋打在背上,T恤都被划了道口子,血肉结合在一起,模糊一片。周寒生脸色沉下去,伸手想查看她的状况,指尖还没碰到她的衣服,却不敢再往前伸了。
他竭力抑制住微微发抖的手。
冷着脸看了半晌,他终究还是没再碰她,只将旅行包放下来,将里面所有能用的药都拿了出来。
拿药的时候,手还是抖的。
看着傅瑶身上的伤口,比捅他一刀还要疼。
伍飞飞和伍志成都凑了过来,看见傅瑶背上的伤口,倒吸一口凉气。伍飞飞更是站在原地直跺脚,好像要把起的那一身鸡皮疙瘩都抖下去。然看到周寒生熟练的找出纱布剪刀,又对周寒生起了兴致:“你还会包扎啊?”
周寒生冷着脸,直接越过她走到傅瑶身边,蹲下。
伍飞飞也不觉得尴尬,紧跟着走过来:“你真厉害,什么都会。”
方才周寒生心里没什么别的事,伍飞飞纠缠一下也还好,现在他满脑子都是傅瑶的伤势,伍飞飞再跟过来,他脸色一下子冷了。面无表情的瞥她一眼,一字一顿的丢给她四个字:“离我远点。”
这满满的嫌弃口吻,傅瑶就差拍手叫好了,只可惜后背略疼,她现在不敢随便乱动。
见周寒生有动怒的意思,伍志成连忙拉住伍飞飞:“别打扰人家。”
周寒生要先给傅瑶清理伤口,穿着衣服有些不便,只能先用剪刀将衣服剪开。他的手还在抖,尝试着去剪衣服,目光却怎么都不能从她的伤口上移开。
伍飞飞看的有些急:“你到底剪不剪啊?”说着,顿了下,拉着脸看向自己父亲,“你不知道回避下?”
伍志成歪歪头,后知后觉的红了脸,转身往车库深处走。伍飞飞也没闲着,一把从周寒生手里夺过剪刀,后者一愣,愠怒:“你干什么?”
“等你把衣服剪下来,我看她就要疼死了。”伍飞飞撇撇嘴,蹲到傅瑶后面,手脚麻利的将多余的衣料剪掉。虽然剪了一部分,但伤口周围的衣服已经紧紧粘住外翻的肉,将衣服和皮肤分开时,傅瑶还是疼了好一阵。
周寒生只看了一眼,就低下了头。
他沉着脸,握紧圈,死死的咬着下唇,脸上血色全无。
他默声好久,再抬头时,眉眼间已恢复正常。平静的从伍飞飞手里接过剪刀,道:“谢谢,接下来我来就可以。”
伍飞飞退到一边。
傅瑶知道他下不了手,虽然是她受了伤,但周寒生心里比她还要疼。背后的痛感太强,伍飞飞和她非亲非故,方才也没怜香惜玉,几乎是一把将衣服撕下来的。
她强忍着痛意,才没让自己跟着伍飞飞动作的方向倒下来。
见周寒生过来,她强扯出一个笑容,伸手安抚性的握了握他的手。他的手和往日不太一样,平常,他的手一直都是温热的,现在却凉的恕�
她看的出来,他虽然已在竭力忍耐,但眼中还是流过一丝不忍。虽然不忍心见傅瑶受苦,但想到以后的这样的情况只会多不会少,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用平常心来看待傅瑶会受伤这件事。
小心翼翼的开始上药,周寒生紧张的手心都开始冒汗,上药的过程异常漫长,周寒生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会弄疼她。事实上,尽管他已经很小心,傅瑶也疼的几乎要昏死过去。
背部麻麻的,好像已经失去知觉。
忍着痛,余光看向周寒生,他眉毛紧紧地拧在一起,目光里夹杂着太多东西。她从不知道,他还会有情绪起伏这么大的时候。
心里忽然有点暖。
他一直很关心自己,她早就应该知道的。如果早就知道,她当初也不会因为什么继父这种烂理由离开他,事实上,她当初也是认定他压根不喜欢自己才会提出分手的。
背上好半天没动静,傅瑶歪了歪头,看到他一直在盯着自己的伤口看,又不敢下手了。
她碰了碰他的手,小声道:“冷。”
周寒生怔了一下,表情竟闪出了一丝迷茫,转瞬即逝。接着,他再次低头,咬着牙,用最快的速度替傅瑶上好药。包扎好,他从包里翻出外套给披在她身上,扶着她的胳膊看了两秒,忽然伸手将她搂到怀里。
傅瑶身子一顿,继而搂住他的腰,额头在他胸前蹭了蹭,笑:“我真没事,也不是很疼。”
他只抱着她,瞳色暗淡,没有说话。
这一抱,抱的有点久,伍飞飞捂着眼睛看不下去了。
“这种人命关天的时候,你们能……换个地方吗?考虑下单身狗的存在好吗?”
傅瑶微赧,推开周寒生。
周寒生大概不太喜欢伍飞飞的性格,也没理会她,起身想去查看一下地车车库是否还有其他出口。然刚站起来走了几步,就见快要走到头上的伍志成冲他招了招手:“这里有个人被砸中了,来帮下忙。”
迟疑了下,周寒生扶起傅瑶,和伍飞飞一起走过去。
伍飞飞白他一眼:“她受伤了,行动不便,你带她过去看什么?”
周寒生没说话,只冷着脸往前走,傅瑶看了他一眼,再低头,忍不住笑起来,笑容浅浅的,看起来心情很好。
她知道,现在这种情况,他哪会放心让她一个人呆着,所以不管去做什么,他都一定要带上她。
地下车库很大,里面的情况比靠近出口的位置要好许多,虽然也有地面裂了缝,但总体上还算是安全。伍志成正站在一堆碎石前,尝试着搬走一块大石头,石头下,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头。
那人蓬头垢面,长发比伍志成还要乱,脸上灰尘太多,已看不清容貌。
不知是不是傅瑶的心理作用,她总觉得周寒生在看见这个人后,扶着她胳膊的手紧了紧,气压也低了许多。
压在男人身上的石块有点大,伍志成一人搬不走,只好指了指石头,看向周寒生:“来搭把手。”
周寒生扫了一眼水泥石块。
那是从墙上脱落的,因为是填充墙,所以更容易倒。
除了那个大石块外,周遭还有些碎渣渣,就连男人头上,也全都是水泥沫。他头埋在地上,还能看到他在费力呼吸,只不过气息越来越微弱。
伍飞飞拧起眉,嫌弃的后退一步:“还活着?别多管闲事了吧?”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