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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让着母女两个进了后头的花园;安府的花园不大;却刚大肆整修了一番;知道安然并不喜那些过于浓艳的花;安嘉慕叫人把原先的牡丹芍药等连根儿拔了;就留下几颗梅花;另外种了些常绿的松柏;再有,便是开春刚叫人移过来的一架金银花;除此之外再无旁的花了。
母女俩心里不免有些犯嘀咕;这听说过邀人赏牡丹;赏芍药;赏菊花;赏梅花的;没听说过赏金银花的。
安然觑见母女俩的脸色,不禁笑道:“这花园先头倒是有不少花木;我家老爷不喜,就叫人拔了去。”
这话安然真不是矫情;虽自己是当家夫人;可这些事儿一贯都是安嘉慕料理;她自己还纳闷呢;先头又是牡丹又是芍药的,多热闹;不知安嘉慕抽什么风,叫人拔了;根本不知道安嘉慕是照着她的喜好来的。
安然是比较喜欢梅花;可对于牡丹芍药也并不排斥;安嘉慕这么折腾;她只能认为是这男人的喜好变了;从之前的牡丹芍药变成了金银花;这要是让安嘉慕知道非吐血不可,可见沟通比较重要,猜测是不靠谱的。
郭曼娘:“父亲自来便喜田园之乐;故此,尚书府里也无牡丹芍药之类。”
提起这个,安然想起外头对尚书大人府里的评价;不禁好笑;郭子善的确是个实用主义者;种什么吃什么。
自己是知道不会在京城住久待;若是长住;她也会把家里的花园都种上菜;瞧着绿油油的喜人;吃着更是方便。
见母女俩有些疑惑;安然笑道:“今儿邀夫人小姐前来是赏梅花。”
赏梅?饶是涵养极好;郭夫人也不禁愕然看着安然忍不住道:“想梅花俱都是凌寒而放;如今已是四月暮春;哪有梅花?”
安然:“正是这般时候赏梅,才有乐趣;若到了寒冬腊月;也就不新鲜了。”
安然安置的地方是花园那两株老梅一侧的沁香厅;请母女俩坐下;挥挥手,不大会儿功夫;两个仆妇抬上来一只老大的琉璃缸来,放到厅里的矮凳之上。
安然把一个白瓷缶中蜡封的梅花,缓缓倒入缸中;执起装满热汤的提壶;缓缓注入其内;只见随着热汤;一朵朵寒梅绽放开来;那蒸腾的热气仿佛雾霭;美如仙境。
母女俩不禁屏住呼吸;为眼前至美的景色所震慑;许久都未回过神来;直到那琉璃缸中的梅花尽数绽放;郭曼娘方才回神赞了一声:“暮春时节尚能见寒梅绽放;实在妙极;雅极;不知夫人是如何做到的?”
安然笑了起来:“若说穿了,却不新鲜了;十月后;用竹刀取欲开梅蕊;上下蘸以蜡;投密缶之中;来年春夏;以热汤就盏泡之;花即绽;澄香可爱;故曰;汤绽梅。”
☆、第95章 暗香汤
郭曼娘低声道:“烟霞以外非吾友,山水之间是我家;闲拾枯松煮野菜,每于冻壑种梅花。樂文小說|梅花凌寒独开;品格高洁;倒正似父亲平日所赞夫人之语;大夫人实是雅人 。”
安然笑了起来:“雅人不敢当;就是个有名儿吃货罢了;不瞒夫人小姐;这汤绽梅是去年落雪时,我瞧着花园里的梅花开得好;便想起了古籍中记载的一道暗香汤;与这汤绽梅的做法差不多;却不用蜡封;用炒盐洒之;厚纸数重密封;待吃的时候;调些蜜于盏内;三两朵梅花置于其中;滚汤一泡,花头自开;冲茶香甚;比之梅枝上取的雪水更好些。”
说着,仆妇端了茶来;邢窑白瓷小盏;浮着三两朵梅花;阵阵梅香沁人心脾;轻轻抿上一口;竟仿佛置身梅林之中。
郭曼娘不禁好奇的打量安然;眼里的生疏渐渐褪去;只觉这位外传神乎其神的安大厨,竟是自己平生仅见的一位温婉清雅之人;实在无法把她跟外头传的那些狐狸精;爬床丫头相提并论。
而且,郭曼娘隐隐觉得,自己的姻缘能否顺心合意;或许就在这位大夫人身上。
想到此;心里不免生出几分亲近之意:“大夫人这个法子果真比取雪好的多;等今年梅花开的时候;我也照着夫人的法子试试;只是曼娘愚钝;比不得大夫人见多识广;若有不明之事;可否请教?”
安然目光一闪;心里顿时有了七八分把握;这位尚书府的千金小姐;十有八,九对嘉言有意;故此才留下这个话头。
安然对她颇为欣赏;心里相当明白;郭曼娘毕竟不是自己;自己的丫头身份;虽卑微低贱;某种程度上却给了她很大的自由。
而郭曼娘身为尚书府千金;不仅要顾及她自己的名声;还要顾及她父亲乃至整个尚书府的名声;故此,能这般已经相当难得。
安然怀疑她跟嘉言之前便认识;至少曾经见过;不然,一个深闺之中养着的千金小姐;又是如此才高八斗;断然不会如此。
安然忽的想到,她到今日尚未成婚;以她的年纪,在大燕已经算绝对的老姑娘了;又不是无人求亲;拖到如今怕是心有所系;莫非她心里的人就是嘉言?
郭夫人瞧了女儿一眼,暗暗叹了口气;跟安然道:“人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偏生她爹不听;教她念了一肚子书;您说咱们女子也不能考状元;却念这么多书做甚?”
安然摇摇头:“安然倒是颇佩服尚书大人的远见;腹有诗书气自华;正是因念了这么多书;小姐才能如此高华;叫人一见忘俗;而且,书念得多了见识也会广博;只可惜安然不大喜念书;看的最多的就是菜谱;我家老爷更不消说;谁都知道是个大大的俗人;满身铜臭;手里捧得都是一摞一摞的账本子;不过,我们安家倒也有个真念书的;便是我们家二弟嘉言;当年高中状元;光宗耀祖。”
郭夫人不着痕迹瞧了自己闺女一眼;附和道:“侍郎大人高才;京城谁人不知;便是皇上也多次赞誉呢;如今居于高位;却品行如一;清正廉洁;倒是跟我们老爷一个样儿。”
安然笑了起来:“嘉言可赶不上尚书大人;倒真是念了一肚子书;跟我们家老爷不一样。”说了会儿话;安然起身道:“今日夫人小姐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安然也没什么别的招待;倒是这厨艺还过得去;夫人小姐请宽坐;我去灶房瞧瞧。”
夫人忙道:“不敢劳动大夫人。”
安然摇摇头:“夫人不必客气;安然本来就是个厨子;而且,也喜欢做菜。”吩咐安远家的陪着夫人小姐说话;自己往灶房去了。
待安然走远;郭夫人跟安远家的搭了几句话;知道她是安府的老人;心里一动;状似无意的道:“怎么不见侍郎夫人?”
安远家早得了大夫人的吩咐;等的就是她这一问;低声道:“此是我们安府的一桩密事;不好宣扬。”说着叹了口气:“说起来;我们家二老爷这命着实不济;摊上这么一位夫人;本该休回娘家;却念着两位少爷;不好做的太绝;如今送到了庄子上。
府里虽还有两位侍妾;却都是愚钝之人;跟我们二老爷连句话儿都说不上;如今二老爷天天在书房独居;冷寝寒窗对着孤灯看书;常常这一看就是一宿;这有妻有妾的,反倒成了这般;着实让人难受;这不,我们家大老爷瞧不过眼;想着当初谢家这门亲是大老爷亲口应下的;却害了二老爷;心里也跟着难受;从去年就想给我们二老爷再娶进一位夫人来;只没遇上合适的;才拖到了如今。”
安远家的话音刚落;郭曼娘便站了起来:“娘;曼娘去厨房帮帮大夫人。”
郭夫人愣了愣;却也点了点头:“去吧。”安远家的叫仆妇引着她去了灶房。
郭曼娘刚进厨房院;就闻见一股麻辣椒香的味道;因跟着父母在蜀地住了八年之久;一家三口都喜川菜;只可惜京城不比蜀地;便厨子做出来也大失其味;倒是前头的顾永成,做的川菜还算地道;却被韩子章牵连获罪。
郭曼娘家教极好;即便才高,别的方面也并未落下;这厨艺也颇能拿得出手;只不过那是之前;如今瞧见安然做菜之后;郭曼娘方知,人家这天下第一厨果真名副其实。
安然见她进来;笑了笑;接着做自己的菜。
安然今儿做了一道干煸牛肉丝;一道麻辣兔丁;一道泡菜半汤桂鱼;一道烹虾段;跟一道翡翠白菜卷;而主食做了一道西式的海鲜焗饭,荤素搭配,中西结合,应该适合这娘来的口味。
安然做菜的时候,习惯全神贯注;等差不多做完了;才发现给自己帮厨的仆妇,不知何时已经出去了;这么半天给自己打下手的竟是郭曼娘;就从她收拾厨台案板的利落劲儿;也知这位尚书府千金;对于厨房之事相当熟悉。
见安然看她;郭曼娘倒不觉得如何,却低声道:“若是外头的人知道我能给大夫人打下手;不定多羡慕呢;只大夫人莫嫌我笨才好;瞧大夫人做菜当真是种享受;若是我能跟着大夫人学上几样菜;回去做给爹爹吃;他老人家一定欢喜。”
安然笑道:“这又什么难的;说句实话你别恼;若你能嫁到我们家来;别说几样菜;就是让我天天教你也不难。”说着,定定望着她。
郭曼娘陡然一个大红脸;低着头咬了咬唇;猛地抬起头来:“大夫人此话当真吗?”
安然却笑了起来;叫仆妇上菜;自己拉着她的手;慢慢往花园里头走;眼瞅到了沁香厅;安然站下;决定跟这姑娘摊牌;瞧了她半晌儿道:“你跟嘉言早就相识。”
曼娘脸更红,微微点了点头:“那年刚过了年;念着爹爹的寿辰将至;便带着丫头去珍宝斋,想给爹爹选一方砚台做寿;不想,却遇上地痞;亏得侍郎大人出手相助;才得脱身;本想道谢;侍郎大人却转身去了;连名儿都未留;后多方扫听,仍不知是安府的二老爷;直到那年状元游街;曼娘见坐在高头大马上的人,正是相助自己的公子;心下暗喜,却没过几日,便听说安府大喜;状元郎娶了谢氏贵女。”
说着,轻轻叹了口气:“曼娘本想着此生无缘;但求来世;却听说;听说……”不好意思往下说了。
安然替她接了下去:“听说嘉言夜夜孤灯相伴;故此,跟你爹娘说了此事。”
郭曼娘微微点头:“这么多年,爹娘一直询我为什么推拒上门求亲之人;我都未曾吐露半句,非是我不说;而是不能;若他过得幸福美满;此一生我会把此事深深埋在心底;不会被人所知;可他过得不好;我就想是不是可以……”脸一红低下头去。
虽早有预料;却也未想到;嘉言跟这位郭小姐,还有这么一段渊源;说起来,真是造化弄人;若当日嘉言留下姓名;或许侍郎夫人就是曼娘了。
安然略想了想:“你的心我知道,也理解;更为佩服;只是,有些事儿你还需仔细斟酌;你是尚书府的千金小姐;找门当户对的亲事还罢了;若嫁给嘉言;却只能做小;谢氏虽有大错;到底生了皓思皓玉;于安家有功;不能休弃;而你进了门,还要当后娘;这后娘最不好当;不是自己亲生的,轻不得重不得;将来便你生下孩儿;也在皓思皓玉之后;更何况,京城是非多;不定要嚼说什么难听的话;到时候你后悔;可晚了。”
郭曼娘却摇摇头:“曼娘本以为此生无望;如今还能侍奉在侍郎大人左右;已是曼娘此生最大的幸事;如何还会在意旁人的口舌;至于皓思皓玉;不管曼娘有无子嗣,都会待他们如至亲。”
安然笑了起来:“你倒是比我还有勇气;既你不在意;待我跟老爷商量了;择日请人去尚书府求亲。”
曼娘蹲身一福:“曼娘谢大夫人成全。”
送着母女二人走了; 安然惦记孩子,忙回了内宅;刚走到窗下,就听里头嘟嘟的哭声,夹杂着安嘉慕无奈的声音:“ 别哭了成不成;你说你哭个什么劲儿啊;天天好吃好喝的;自从有了你;你爹我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