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不知道女孩儿家的心思;好容易出去一趟;别省着;买些胭脂水粉;再买些头上戴的绢花;花骨朵一般的年纪;正该好好打扮呢;太素净了可不吉利。“
安然这才拿着;想着明儿就能出去逛;这一晚上都没睡踏实;一大早就起来了;收拾利落;天也亮了。
安然是府里买进来的丫头;不是自由身,要出去并不容易;便主子有了恩典;也得去管事哪儿登记;领出入的木牌才成,管着安然的自然是大厨房的管事安福。
安然去的时候;安福早等着她了;见她来了;便在一个册子上登了名儿;递给她一个木牌牌,正面刻着一个安字;反面写了她的名字安然;交代她回府的时辰,不可太晚;就放她去了。
安然一路到了角门;看门的仆妇只瞧了她的木牌一眼;便让她出去了;安然的两只脚踏出门的那一刻;真有种出狱的感觉;不;应该说是放风;没赎身之前;安府这个监狱自己还得回来;说到赎身;也不知自己这样的丫头需要多少赎身银子;回头得找个明白人扫听扫听。
安然没见过她干哥;可一出来就看见外头站着个憨头憨脑的汉子;年纪看上去二十上下;皮肤黝黑;五大三粗;眉眼儿间隐约有些干娘的影儿;便知是大哥周泰;走过去蹲身行礼:“小妹安然;可是大哥吗?”
汉子估计没想到自己娘说的干妹子是这么个漂亮的小美人;愣了一下;黑脸有些红;点点头:“俺,俺是周泰;娘说让俺来接妹子。”说着从那边儿牵过一头驴子:“妹子上来坐吧;虽说不远,也得走一段呢。”说着扶着安然坐上驴子。
安然还是有生以来头一回骑驴;很是新鲜;而且,比自己想的要安稳;干娘总说大哥性子憨傻,不会说话做事儿;安然却觉不然;就看着驴子上厚厚的褥子就知道;这个干哥是个细心的人;或许不会说不会道的;但心细;这样的男人;比那些能说会道的更踏实可信。
有这样靠谱的哥哥在;安然放心了不少;便开始打量四周;真给安府的气势惊了一下;在府里只感觉一层层院落,望不到头的廊子;到底多大却也没什么概念;这一出来就不一样了。
角门是专供下人进出的;之所以叫角门,就是因为在不起眼的侧面角落里;出了角门便是安府的院墙;沿着院墙走出去老远;方瞧见街口;回头望望;那绵延的院墙;仿佛没有尽头一般;远远瞧见那边安府的正门;朱红大门;大红灯笼;烫金的牌匾;高高的台阶;以及府门前两只威武的石狮子;对面颇有气势的石影壁;跟红楼梦里的贾府差不多了。
想想也是;安府大老爷管着买卖;二老爷是京城的大官;三老爷是江湖的侠客;这有钱有权还有江湖势力;这安府简直都占全了;有这么个气派的府门也不新鲜;人家靠山硬不怕树大招风;可这劲儿的炫呗;不然,那位大老爷也不可能成天这么胡天胡地的折腾;不过,最近几天倒真消停了不少;也不知是不是跑到外头去了;最好永远在外头;那么大厨房可算清静了。
出了街口;仍没什么人;两边的房子看上去也甚为齐整气派;安然正暗暗纳罕;就听周泰道:“这边住的都是冀州府的贵人;等过了前面那条街;就热闹多了。”
安然点点头;想起什么:“昨儿也没问娘;今儿让大哥陪我;可耽误了大哥的差事吗?”
周泰摇摇头:“俺在城外的庄子上喂牲口;活儿虽累了点儿;时候却不长;人也多,一共有四个人;谁有事儿也能互相照应着;妹子不用担心;耽误不了大哥的差事。”
安然点点头;哥俩这一路说着话儿;到了市集便熟悉多了;安然把柳大娘当成亲娘一样看待;周泰周和自然就当成亲哥哥了;便没见过,心里也格外亲近。
周泰更是个实诚汉子;既是自己娘认的闺女;也当成了亲妹子;到了市集扶着安然下来;周泰牵着驴;安然在旁边跟着;兄妹俩慢慢悠悠的往里逛去。
安然觉得这里有些像现代的那些古街;只不过现代是为了吸引游客故意做出来的;这里却原汁原味;两边的商铺字号;路边的挑担子兜售的货郎;以及跟货郎讲价的妇女们;都是如此真实;财迷油盐,老百姓日常必须的东西;才是最鲜活而真实的市井。
忽瞧见前头拐角处一个二层楼阁;远远看去都能看见二楼围栏里的杯盘交错的热闹;便指着问周泰:“那里什么什么地方,瞧着好热闹的样儿?”
周泰:“那是安记酒楼啊。”
安然一愣:“二哥哥可是在这儿当差?”
周泰摇摇头:“他在城南的安记酒楼里跑堂,这里是城东。”
安然疑惑的问:“大哥哥可知一共有多少家安记酒楼?”
周泰挠挠头:“这个俺可数不清;就知道咱们冀州府有四个;听周和说;京城有六家;别的州府便不知道了;其实不止酒楼;小妹瞧那字号,举凡字号上有这个安的都是安府的买卖。”
安然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么看来;这大半条街都是安府的啊;这一路走来;几乎每个有些规模的买卖家;字号上都有个安字;怪不得那位大老爷这么闲的折腾呢;这就是钱多烧的啊,便是安然一向淡然,这会儿也不禁升起些仇富的情绪来,这也太有钱了。
眼瞅到了晌午;肚子便有些饿;安然就琢磨在哪儿解决晌午饭;左右看看还没找着合适的地儿;忽听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还真是你这丫头啊;远远瞧着像;我还当自己眼花认差了呢;原来真是你。”
安然回头,果然是安子和;倒真是巧,周泰一见有男人跟自己妹子搭讪;忙迈步挡在安然前头;戒备的道:“你是谁?”
安子和见蹦出来个黑脸小子,微一皱眉打量周泰半晌,语气颇有些冷:“倒是没看出来;你这丫头还有个相好的,这一出来就忙着会情郎呢。”
周泰黑脸一红:“你胡说啥呢;这是俺妹子。”
你妹子?安子和的目光在周泰黑黢黢的脸上扫了一圈:“长得可不怎么像。”
周泰磕磕巴巴的道:“不像也是俺妹子。”
安然知道周泰是老实人;哪是安子和这个刁嘴男的对手;拍拍周泰:“大哥这是我认识的人;是安府的管事。”周泰一听是安府的管事;才闪到一边儿。
安子和的目光却仍在他身上停留片刻,方移到安然身上;笑了笑:“你不说你是安府的卖身丫头;不能出府的吗?怎么会在这儿?”
安然心说,这家伙不是明知故问吗;瞥了他一眼:“我可记得有人还欠我一顿饭呢;怎么,莫非安管事想赖账不成。”
安子和笑了起来:“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何来赖账之说;更何况,若真想赖账;刚何必来招呼你;便看见你只当没瞧见不就是了。”
安然也笑了:“算你有理;那你打算还账了。”
安子和手里的扇子一摆:“有何不可;只不过,你从没出过安府;又知道什么好馆子?”
安然摇摇手:“你可别忘了我是厨子;便没出来过;哪有好吃的;也瞒不过我;就哪儿如何?”伸手一指前头不远的面摊子。
安子和不禁轻笑起来:“果真好鼻子;老赵家的汤头在咱们冀州府都是数得着的。”被他这么一说;不觉有些得意;安然眯着眼笑了起来;唤着周泰,三人去了前面的面摊儿吃面。
还未到晌午;几张桌子已经做得满满当当;寻不见一个空位了;安然正觉遗憾;就见灶前煮面的老汉看见安子和,忙放下手里的活儿;跑了过来;极为熟络的跟安子和打招呼:“您今儿怎么得空过来;小三子快着在那边儿树底的阴凉下放桌子。”
安子和:“今儿可不是我来;是这丫头鼻子灵;闻见了你家汤头的香味儿;点名要吃你家的面。”老人打量安然两眼笑道:“不是我赵老汉夸口;我这面的汤头;可是祖上传下来的;到了我手上都有上百年了呢;姑娘当真是个识货的。”
安子和笑道:“行了,别吹你家的汤头了;利落的给我们下三碗面过来;另外,你家那个小酱瓜装半碗。”
“得咧;这就来。”让着三人坐在树底下;就去忙活煮面去了。
老两口加上一个十五六的小子;一家三口忙活一个面摊子,还有些忙不过来,可见生意多好;那小子就是刚老赵头嘴里的小三子;手底下利落;人也机灵;三人刚坐下;就托了个大盘子上来;撂下三碗面汤;浓浓的面汤;喝一口;顿觉浑身都舒坦,
安然忍不住闭了闭眼;睁开却发现对面的安子和直直望着自己;没好气的道:“你不喝面汤看我干什么?”
安子和微微挑眉:“你不看我;怎知我看你呢。”说着也低头喝了一口面汤。
安然白了他一眼;这家伙白瞎了还是个读书人,又长了这么个唬人的模样儿;简直就是一个没正行又刁嘴的痞子;便不再看他;去瞧那边儿往外搭猪骨的赵老汉。
骨头搭出来放到一边儿冷水里;眼瞅锅里的高汤剩下半锅;把旁边灶上温着的高汤兑了进去;刚搭出来的骨头放到空了的锅里;兑上半桶水;盖上锅盖熬着;做这些的时候不时四处望望。
却听安子和道:“不用瞧了;老赵家的汤头死也不外传的;别人想学也学不会。”安然抿着嘴笑了一声。
安子和端详她一会儿:“莫非你这一瞧就看出门道来了不成。”正巧老赵头的儿子小三端面上来;听见这话惊了一下;有些紧张的看向安然。
安然咳嗽了一声:“人家的祖传秘方;哪是我能瞧出来的;吃面吧。”小三子明显松了口气;心说这可是俺家指望着糊口的手艺;若是让别人学去;可完了。
安然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糊口不易;自古吃食这一行就被称为勤行;因为必须勤;手勤;身子勤;脑子勤;不可有丝毫懒惰;才能卖吃食。
这面摊子虽小;却是人家一家子活命的指望;自然要格外谨慎;这汤头说到底不过就几种;毛汤,奶汤,清汤。
毛汤最为简单;多用于普通烹调使唤;鸡鸭,猪骨,碎肉,猪皮都可;并无特别要求。冷水煮开;撇去浮沫;入葱姜料酒;小火炖几个小时便成;出汤率高;一般是原料的三到五倍。
奶汤稍微复杂些;原料需选用鸡鸭猪骨;猪爪,猪肘等部位;汤白是因为脂肪酸;这些部位脂肪酸的含量高;熬出的烫浓稠易成奶白色;故称奶汤;出汤率一般是原料一到二倍。
最复杂也最讲究的当属清汤;清汤又分为普通清汤与精致清汤;普通清汤相对容易;只需选用自然放养的老母鸡配瘦猪肉;最要紧是火候的掌握;煮开,撇去浮沫之后;转为小火;以汤面微开,翻细小水泡为佳;火大则易熬成奶汤;火小则鲜味不足。
而精致清汤又上汤顶汤;需取用普通清汤;用细纱布细细过滤;再取鸡肉茸;放葱姜酒清水浸泡;入清汤内旺火加热搅拌;煮开转小火;必须注意的是不能让汤翻滚;需让上面的鸡肉茸吸取汤中浑浊的漂浮物;撇去鸡肉茸;得到的汤汁清澈鲜香;烹调鱼翅海参等高档菜肴;常用这样的顶汤。
老赵家这面用的便是第二种,奶汤;刚老赵从锅里搭出大骨又放到旁边锅里熬汤;八成是做幌子给别人看的;他这汤里;必然放了猪爪,猪肘;不然,绝不可能如此浓郁粘稠。
在小摊子上有这样的汤头佐面,也算相当难得了;尤其,他家这小酱瓜腌的着实入味;就着面吃正好;只可惜面条擀的有些软;若再劲道些;或许更好。
吃了面;安然生怕耽误了周泰的差事;便想回去;却听安子和道:“今儿我也需回府;不如再逛一会儿;前头还有几家书铺子;落晚跟我一道回去;岂不正好。”
周泰看向安然;他看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