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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三人的努力,树下的一片土地终于露出春的绿衣,一座立着墓碑的土包也现于日光之下。
顾连臻依旧无言,拿过之前的篮子,掀开上面盖着的布,从里面取出香烛与几样素食一一摆放在墓碑前的空地上。期间,脸上却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司空儒静静的立在不远处,突然觉得前面有什么无形的东西阻挡了自己的去路,让他驻足难行,因此心底升起一丝难言的焦灼,惹酸了眼眸,可还是执着的透过有几丝朦胧的视线望向那墓碑上的字:
贤母顾卓兰之墓,不孝子顾连臻立!
“娘亲,儿子又来看您了!”
顾连臻撩袍在墓前跪下,一杯清酒在撒在四周。
司空连赫也跟着跪在一边,却没有言语。
“连臻,跟为父回家吧……”司空儒嗫喏了半晌,微颤颤的开口,此时的情绪是在朝堂之上从未有过的颓然。
话音未落,顾连臻便猛然转头侧对司空儒:
“丞相口里的回家,不是西方极乐世界么?”
一句话堵的司空儒脸色一变,瞬间惨白的没有血色。
忍不住就看向这个理应是他真正长子的年轻男子,见他双手自然的放在膝盖上,喉咙开始发堵起来。
这个孩子本是他与心爱之人的结晶呵!
说出去谁能相信,他司空儒,如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倾朝野的国舅爷,在最年少轻狂的时候,曾不顾家人反对与这墓碑中的人离家私奔——
而后果可想而知,他最终被家人捉回,用药逼娶了名门闺秀,便是司空连赫的生母,如今司空家的主母。离散的恋人最终郁郁而终,唯留给他的,便是眼前这个想认认不得的长子顾连臻……
他曾经想过认回这个儿子,却连累得他被正妻派人追杀,毁了四肢筋脉。
固然他位高权重,可是家族之事,却也是难以纠葛的清楚……
顾连臻之所以不抵触他出现在这里,源于其实算是他次子的司空连赫与其母割袍断义,也为这事情与他这父亲杠上,才换得一丝兄弟情谊。
而在外人眼里,还不知道不住在丞相府而单门立户的司空连赫是为的何原因!
想要这个心爱之人为自己留下的血脉回家,又羞于面对他曾经因为自己的正妻重伤的事实,司空儒一时间突然觉得词穷,尽是找不出一句形容进退的话来。
“连臻!”
正在这时,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顾连臻包括司空儒、司空连赫跟着转头看去,却见一个身着僧人灰袍长发高束的男子立在不远处的雪地里。
“何事?”顾连臻下意识问道,隐约感觉到什么。
“刚才我下山回来,见得几个可疑人一路尾随东南郡王家的马车,咱们是否要过问?”
一句话出,几个人同时变了脸色!
顾连臻知道,同伴孤鸾根本不是下山回来,而是按独孤玄霖的吩咐暗中护送宁颖嫣回程。自然从她们与东南郡主换了马车开始,就知道她的走向。这时回来恐怕是他一个人无法解决,才急着回来找他帮忙的。
而司空儒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却没有想到被顾连臻的同僚撞破。再对上司空连赫凌厉扫来的视线,脸色也是十分不好看。
“是你对不对!”
司空连赫当即指责出声,不等司空儒反应,已然起身飞掠而去。
顾连臻见得司空连赫的举动不禁一怔,虽然还不明白其与司空儒的矛盾,但是愣了一下也是站了起来。
“连臻,今日是你娘的忌日!”司空儒见顾连臻也仿佛管下此事的样子,不禁急了。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娘会理解的!”
说完也不看司空儒的脸色,也跟着纵身离去。
司空儒见此一时间气急交加,看了一眼身后的墓碑,又看看先后离去的两个儿子,挣扎只在瞬间,便颓然在墓碑前坐下。少许,忍不住抬手轻抚冰冷的墓碑喃喃出声:
“卓儿,你说,离了你,我这峥嵘大半生又是为了什么?”
——
冰雪积深的道路两旁树木静立,宁颖嫣所承载的马车缓慢的行驶在狭窄的道路上。
一行黑衣五人悄无声息的跟随其后,觉得时机差不多时,互相交替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人便指尖一弹,一物带着凌厉的攻势击在马车的轮轴上。
“咻”的一声,极弱的声响起。
马车里闭目养神的宁颖嫣猛然睁开眼,在一旁照顾已经陷入昏迷的红妍的芜月也在这时警惕凝神,看向宁颖嫣。
“小姐!”
宁颖嫣比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又探看了一下红妍的伤势:
“照顾好红妍即可,其他的莫管!在我眼皮子底下陨了属下的话,也丢咱惊羽营的脸不是!”
确定红妍情况不是很严重,便收回手,脱下了身上厚重的披风,露出里面穿的素白色短袄。宁颖嫣拂了一下衣袂,便掀开一旁的坐垫,从里面拿出一些绷带开始往自己的手上缠绕。
“小姐,你真的打算出手?”
宁颖嫣张开纤秀的五指看着绷带在手心绕过,唇瓣勾起一抹洒然的笑:
“太久没有活动了,再憋下去,这身武功怕是要废掉了!”
也是太久没有动手了,所以还是绑点东西垫垫好,免得将她养的白嫩了不少的手给伤着。
“东路有五人,南路有十人,东北路有二十人,看样子不是一批人马!”
略微辨了一下风声,宁颖嫣眸光一转,蓦然抬手,便在此时,一柄利箭穿透马车帘急射进来,堪堪被她一手握住。
如果慢一步,那箭恐怕就要贯穿她整个人。
唇瓣微微一勾,纤指一转,那利箭便顺着原来的轨迹飞射出去。
“啊——”
紧接着是一声不甚清晰的惨叫传来!
隐没在雪堆里的一行十人突然见射出的利箭反回,并且带着雷霆之势射穿了自己人的头颅,眼看着同伴在眨眼间毙命,十人只余九人,不禁皆震。
各自交换了一个眼神后,纷纷抽出利器踏着积雪攻向马车。
驾驶位上的百里邪也是早有防备,手中长剑一转,剑鞘当先飞出,攻向那群黑衣刺客。
东北路的二十人一见开打,不禁都慌了。
“怎么办?看样子,想捉这美人儿的不仅是咱们!”东北路方位里的人群里,一人趴在积雪里忍不住出声。
“你眼睛瞎啦?那哪里是捉人,那是要刺杀!”有人当即将那人指责了一顿。
“什么?刺杀!那怎么行,要是这美人有个闪失,金主还不剐了咱的皮!”
“还废话什么啊,赶紧去抢人啊!”有人已经安奈不住,突然就破雪而出,提着狼牙棒就冲上了道路。一锤子粹不及防的就捶伤一个黑衣刺客,顿时扰的场面有刹那混乱。
最先伏杀的刺客皆是一怔,忍不住看向偷袭者,只犹豫了瞬间,阵势就又散开,看样子分明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九名杀手里,有两名被百里邪截住,一名被偷袭,剩下的已经围住马车。
才交手片刻,百里邪心里便暗叫不妙。
只因为这十人只两个人就能与他抗衡,还剩余七个人,他已经没有办法牵制。
隐没在南路的五人见此情形不禁诧异,也是一阵无声的眼神交换。最后便决定先观察一番,再看下一步该如何走。毕竟他们主子只交代他们过来探一探马车里人的虚实,万不得已无需他们下杀手。
此时,马车内,宁颖嫣感觉到马车已经被杀气包围,从刺客不急于攻进来的犹豫可以看得出对方的谨慎与严谨纪律。看样子,这群人有着极高的杀素质,来头定然不简单。
这么想的时候,临离开大理寺时司空儒冷沉的脸便入了脑海。
围住马车的几名刺客各立一方,突然抬起袖子,随之响起机簧弹动的声音。只见无数短驽自几个刺客手背的暗器夹里射出直逼马车内的人。
过快的速度与密集的攻势,让外围的人都不禁捏了把冷汗,料想马车中的人必死无疑!
拼尽全力追到此处的司空连赫便正好看见弓弩齐发的一幕,当即目眦欲裂,长吼一声:
“不——”
千钧一发之际,被围困的马车蓦然从内爆发出一股惊人的气劲。瞬间冲开了马车四面的挡板,带着袭来的剑弩飞射回原路。
围攻的刺客猛然惊愕,想逃离却是来不及。
一下子便有两个人被马车挡板撞飞出去,一人被反射的箭弩刺穿胸膛当场毙命。
司空连赫见此情形也是被怔住,不过很快回神,赶忙飞奔过去,一脚就踢飞一个欲爬起来的刺客冲到了只剩底板的马车前。
却见那个让他不知何时开始牵肠挂肚,为之安危担忧的女子静静的坐在马车里的榻子上。两个婢女相互扶持着安坐一旁,仿佛正笼罩在她的庇荫之下。
宁颖嫣舒张了一下缠着纱布的五指,并不去看司空连赫,清灵的眸子里此时满是肃杀之意的扫了一眼四周的刺客。
司空连赫怔怔的看着此时的宁颖嫣,仿佛感觉到一股幽火在他看不见的属于宁颖嫣的心底点燃,窜烧上了她一双清眸,粹的她的容颜绝丽中更添惊人的风姿。
“意图不轨的都给我听着,我数到十,如果还在我的视线内,便格杀勿论!”
软糯的声音仿佛还带着春的味道,却让听着这话的刺客忍不住生生打了一个寒颤,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威压逼来,令人觉得呼吸发堵。
一旁就连身在皇室贵族的司空连赫也是一怔,眼神有些不确定的看着眼前位置高于自己的女子。
随后赶来的顾连臻站在不远处,神情也有些悠远。但对于宁颖嫣此时的状态,却似乎并不意外。那一刹那,仿佛又看见三年前那个初入愚宫,在迷踪森林里带着同伴机智英勇过关的少女。
岁月的洗礼,并没有磨去她的灵气,反而为其添了夺目的风彩。让他感觉,眼前的少女飘升的位置越来越高于自己……
“一!”
宁颖嫣一个字出口,外围的刺客一愣,恍然回过神来,先是看了一眼死伤的黑衣刺客,有的人就赶忙调转了方向拼命往银装素裹的树林奔去。
“二!”
宁颖嫣静静的安坐在原处,声音徐徐吐出。
还站在原地徘徊的一些刺客心底一时间左右挣扎难以决断,一边看看逃走的同伴,一边又忌惮的看看秦默云!
还潜伏在暗处的五人里,一人眼见此情形,眸子危险的一眯,继而当机立断手指一抬,一枚暗器飞射而出,直击一个逃跑刺客的后背心。
本来还在踌躇或者已经逃开的四五个刺客听见惨叫声下意识回头,就看见那刺客躺倒在地七孔流血而亡。
宁颖嫣已经数到五,声音却因为这变故一顿,纤秀的眉不禁轻皱。眸光蓦然一抬,冷冷的扫向远处的矮丘处。
“她原来是想吓唬我们,在我们放松戒备的时候搞偷袭!大家不要相信她,活捉‘秦默云’重赏黄金百两,我就不信,咱们这么多人还擒不住一个小女子!大家上啊——”
这时一人猛然举剑高喊,跟着一马当先的朝宁颖嫣攻去。
有人带头,本是属于二十人之列的刺客想着那百两黄金,便瞬间红了眼,已经离开几步的也一起提间围杀上来。
司空连赫见此阵仗猛然回神,第一时间抽出腰际的佩剑挡下第一个冲上前的刺客。宁颖嫣垂眸看了一眼一下子被司空连赫逼退的三四个刺客,眸光微转,跟着依旧轻柔的开口:
“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