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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回来不久官话却说了不少,岳梦鸢信手拈来,答道:“下官听说岐山山崩,忧及圣上,私以为伤者众而医者少,我等不受军籍限制者,理应前来支援,为灾情尽力。”
简妃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不经心地说:“原是如此,本宫还以为军医是为了你们将军而来的呢。”
一石激起千层浪。
将在君之前,是为大忌。
席间忽然安静下来,众人脸色各异,忍不住多瞧了她几眼。面对简妃不死不休的纠缠,岳梦鸢突然明白问题出在哪了。
兰宁和云霁共患难,她为靳妃治病,在外人看来她们已是三殿下阵营的人了,而简妃,又怎会放过这个一箭双雕的好机会?
藏于袖中的双手渗出汗水,她知道,只要一个字说错,外头的兰宁和樊图远都会跟着遭殃。她屏住呼吸,平和而缓慢地答道:“下官……”
“母妃,是儿臣担心三哥和兰将军,才放了信鸽叫岳军医来的呢。”
云霭银铃般的声音打断了岳梦鸢的话,短暂的寂静过后,上官觅笑着接道:“我说你这丫头上次管我要信鸽呢,还说是要养,净哄骗我!”
戏唱足了全套,简妃一时拿她们没辙,瞪着云霭的眼里直冒火,后者低头进食,装作没看到。她的想法其实很简单,不想牵连到樊图远而已,与岳梦鸢无关。
一直不语的皇帝饮下兰婧斟满的金沙浆,道:“爱妃说的可是云麾将军兰宁?倒是个不让须眉的人才。”
简妃一阵娇笑,头上的金步摇颤个不停,红唇张合间,再吐惊人之言:“臣妾亦见过的,确确是个佳人,怪不得老三舍命相救,姐姐你呀,还羡慕老四家做什么,说不准也快了呢。”
岳梦鸢悚然一惊,直觉看向云霁,白玉脸庞挂着浅笑,温声说道:“娘娘说的是,佳人身受重伤,霁自当护其周全,这身皮肉伤若能换来美娇娘,倒孝义两全了。”
寥寥数句,既澄清了兰宁的名声,又逗得众人直乐。
没见过他这般模样的,如小宫女们、岳梦鸢和兰婧,皆表情各异。尤其是岳梦鸢这样知根知底的,对维护兰宁的他凭添了几分好感。
一旁抿着嘴笑的靳妃却不留情,当着大家面拆他的台,道:“母妃可受足你这场面话糊弄了,趁着今儿个你父皇在场,去请个旨来,左右未央宫到竹曦宫不过一个时辰,赶着点儿明日就能完婚了。”
没料到自个儿娘亲趁机发难,云霁无奈又好笑,当真冲皇帝一拱手道:“父皇,儿臣自请镇守边关,以避抢亲逼婚。”
靳妃笑斥道:“越说越没边,你们瞧瞧,我可说错他一点儿?”
满堂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连皇帝也被逗得胡子颤了颤,道:“朕看你闲得发慌,早想给你赶出天都,就怕太后回来了找朕的麻烦。”
云霖道:“说来,是到了皇祖母回来的时候了呢。”
云霭高兴得几乎从椅子上蹦起来,塞了满嘴的梅花糕还没咽下去,瓮声瓮气地说:“太好了!皇祖母哪天回?儿臣要回去迎接她老人家!”
侍候的宫女连添了几杯水,她一饮而尽,拍拍胸口扭过头,云霆正好看向这边,拧着眉道:“皇祖母来信只说会与我们一同过年,并未说哪天回。”
“这么说,我们不会在这过年了?”云霭有些高兴,又有些失落。
她的表情尽落云霆眼底,他没说什么挪开了目光,启奏道:“父皇,黑衣人之案是否带回天都调查?”
皇帝略一沉吟,道:“霄儿,此事本由你负责,你就留在洛城办案吧,有了眉目再返京。”
云霄朗声应了,皇帝又道:“霁儿留此养伤,不妨协助霄儿。”
云霁微愣,然后应道:“是,父皇。”
静坐喝酒的云震森森一笑,又很快隐去,心里暗哼,老五,你这一箭双雕的箭,真是射得越来越准了。
恰巧云霆望过来,云震斜着酒樽隔空示意,一口干完,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云霆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却再也没碰那酒樽,云震似早有预料,不在乎地咧咧嘴,回过头又连饮好几杯。
“婧儿,回头去天宝阁挑些东西给你姐姐,她忠心护主,理当嘉奖。”
兰婧垂下头,青丝滑落,露出一截粉颈,娇柔无比,樱桃色的嘴唇轻轻翕动,道:“微臣代姐姐谢皇上赏赐。”
岳梦鸢慢慢眯起了眼,仿佛要将她的背影盯出一个洞。这兰家的人,不尖酸刻薄她还真不习惯。
对于兰婧她知之甚少,问及兰宁,只说她当时年纪小,一笔带过。如今进宫两年,亭亭玉立,处事圆滑,比起她那恶毒挂在脸上的大姐,不知高明多少。
尽管如此,她可不会相信兰家还剩下什么好人,这个兰婧,不可不防……
云霁看她目不转睛,抿着唇使了个眼色,身后的宫女借着上茶暗中扯了下她的袖子,她回过头,刚好对上云霁饱含深意的一瞥。
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慧黠如她,不动声色地退到云霁身旁,垂头低声道:“下官失态。”
云霁没说话,递给她一张信笺,岳梦鸢接过来一看,仅八个字,熟悉的行书和笺花,让她心头一暖。
“收起你的刺,切忌因小失大。”
细丝般的声音飘进她的耳朵,仿佛一记重锤震醒了昏聩的思路,此刻她终于发现,隐藏在那张温和面容之下的观察力,如此敏锐,无以为蔽。
不过,他既然能看出这个,想必已经查过她们了,阿宁说的对,虽然目前他伸以援手,回宫以后,还是疏远了好,她们的生活已经够乱了,不需要再掺进个皇子来添彩。
思绪滚了一轮,她回道:“殿下的恩德,下官铭记于心。”
云霁饮下一樽酒,道:“待你与青流成亲之时再来说这句话罢。”
岳梦鸢一惊,反应过来后气得只想破口大骂,敢情三殿下您还没忘记这码事呢?刚刚建立起的好印象顿时化为乌有,她心中怒吼,好,成亲便成亲,谁怕谁!
“下官翘首以盼,届时定当结草衔环以报殿下。”她低着头笑得十分灿烂,“哦对了,下官忘记说了,殿下的伤,最好是滴酒勿沾,否则不知痊愈要何时呢。”
从开席到现在,觥筹交错推杯换盏,她挑在这时候说,明显是故意的,云霁却不计较,反而吩咐道:“佳酿虽好,岂可独享?给军医也上一杯。”
恼羞成怒,想要灌醉后修理她?岳梦鸢唇边的笑意更大了,开什么玩笑,她可是军中的千杯不醉!
“谢殿下赏赐。”她毫不犹豫地仰头干了,吞下喉咙才发觉不对。
这哪是什么金沙浆,无色无味,分明就是水!
又被他给耍了。
岳梦鸢气得快要喷火,正想反击他,突然听到靳妃说:“皇上,臣妾有些疲惫,请允许臣妾先行告退。”
云霁连忙侧身问道:“母妃,可是不舒服了?”
靳妃摇摇头说:“不是,就是累了。”
“那儿臣送你回去。”
“你是今晚的主角,就留在这吧。”皇帝浑厚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朕送你母妃回去。”
简妃挑着丹凤眼,嘴角撇了撇,扯出一丝冷笑。
靳妃倒是无惊无喜,没说什么就随皇帝一同离去了,岳梦鸢跟在后头长出一口气,好容易解放了,哪还顾得上跟云霁争执。席间众人起身行礼,短暂的静寂之后气氛又活跃起来,没过多时,简妃也退席而去,小辈们没了束缚,愈发欢畅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六章
兰宁逛夜市的次数几乎屈指可数。
两人溜出宫后,一路过来她只是随意看看,什么都没买,樊图远倒是体贴地买了各式地方小吃给她品尝。
“这是洛城有名的茙叶糕,你试试。”
他掀开藏绿色的叶子,里头整齐地码着一排手指粗细的粘糕,金黄酥脆,散发着焦糖的甜香,十分诱人。
她拈了一块放入口中,外脆里软,绵茸的糯米在齿缝跳动,加上甜甜的味道,口感非常好,难怪很受年轻姑娘的欢迎。
“怎么样,好吃吗?”
她点点头。
“别吃太多,前头还有更多小食。”樊图远说着,感觉手中一阵骚动,低头一看,幻宝正伸着红红的小舌头舔来舔去,他好气又好笑地提起它,“你不是只吃参的么?”
幻宝在空中蹬着小腿,眼巴巴地看着茙叶糕,意犹未尽地砸砸嘴。
兰宁把它抱回怀里,道:“这叶子也可入药,许是气味相近。”
清晨才带它吃过东西,怎么这会儿又饿了?兰宁还没摸透它的习性,不免有些奇怪,正想着,抬头发现不远处就有家药铺,刚好还未关门,便道:“图远,我去买些东西,你先去前头等我吧。”
樊图远了然道:“嗯,还想吃什么,我去买。”
分明就是一个溺爱妹子的大哥,与素日严厉的形象相去甚远,阵阵暖意涌入兰宁的心田,嘴角不由得噙了一丝笑,道:“都好。”
看到她的笑容,他似乎颇为满意,点点头就没入了人群之中。
兰宁带着幻宝扭身进了药铺,看了一圈,规模不小,每面墙上都立着满满的一排药柜,无数褐色的木质小屉。柜下有三个伙计,一个在清点药材,一个在算账,还一个站在门口,看到她来了,眼睛先是一亮,而后瞟了下她身上檀色的罗裙,立刻冷了脸。
幻宝早就迫不及待,一个飞扑,吓了清点药材的伙计一大跳,趁机叼走了他手上那株个头巨大的白参。
“幻宝!”
兰宁一声怒喝,幻宝脚刚落地,感觉到不对,识相地松开了嘴里的东西,小跑回她身边,讨好地蹭着她的衣角,还未等她训斥,反应过来的伙计已经大声惊呼。
“我的老天爷,这可是前些天才从天山重金购回的千年白参,这下完了!”
伙计捧着白参,心痛地看着上头四个明晃晃的牙印,欲哭无泪。然而说话的却是门口的那个,兰宁自是听出了话中之意,直截了当地问:“多少银子?”
“姑娘瞧您这话说的,这千年白参可是有市无价的啊,再说了,您也不一定赔得起。”那伙计蔑笑着,似不肯轻易罢休。
兰宁冷下脸,又问了一遍:“多少银子?”
今日她轻装简从,也没佩剑,周身的冷意仍然让人渗得慌,那伙计退了两步,却还是大着胆子漫天要价。
“一千两!一个子儿也不能少!”
兰宁摔下两张大额银票,然后伸出手说:“参。”
店里的人惊讶得半晌失声,这女子究竟是什么来历,竟随身携带这么多钱!
他们却是不知,兰宁本就打算给幻宝多备些食物,出宫之前随手抽了一叠银票,正好派上用场。她懒得与他们计较,最多回去了被岳梦鸢念叨一番,闹大了反而麻烦。
见他们呆立不动,兰宁松开手,幻宝“哧”地窜过去,闪电般叼起白参回到她身边,讨好地放在她手心。
“走吧。”
兰宁把东西装好,转身迈出了药铺,幻宝紧随其后,惊醒的伙计一边验钱一边喊了两声,却只能看着她们没入人海,一会儿就不见了。而那个迎客的伙计跺了跺脚,时恨时喜,喜的是赚了一大笔,恨的是自己识人不明,少了位金主。
没走多远就看见了樊图远,手里捧着一堆小吃,逆着人潮而来,特别打眼。兰宁接过一部分,问道:“怎么买这么多?”
樊图远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