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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姐,怎么站在那儿发呆?”
兰婧上前拉过她一起坐在刚才的位子上,察觉她双手冰凉,立刻叫宫女找了个手炉来,一会儿就捂热了。
兰宁对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甚至不想问为什么叫她来。
周围的人渐渐落座,她们身边萦绕着各族贵女及诰命夫人,无一不友好甚至谄媚地跟兰婧打着招呼,兰婧有礼地回着,并不热络。
等渐渐静下来,她凑到兰宁跟前,仰头看向湛黑色的天幕,漫天璀璨星河,流光引辉,在视线的尽头与地平线交汇,仿佛流到了人间山川。
“三姐,你知不知道,这天上的星宿决定着世上万事万物,它的每一道银芒,每一次陨落,都与这人间息息相关,它的轨迹无法更改,我们的命运也只会通向一个结果。”
“这话倒像是钦天监巫大人的口吻。”
兰婧敛下眸光,呵呵轻笑道:“巫若海大人么……”
这幽幽未尽的语意给兰宁一种怪异之感,却只是一晃而过,就被众人起身的声音扰乱了,原来是皇帝驾到了。
“臣等拜见皇上,恭祝皇上康瑞延年。”
“众卿平身。”
皇帝今晚的心情似乎格外好,肃穆之中带了丝平易近人的笑意。
“今夜这场盛宴是为了犒劳尔等为社稷鞠躬尽瘁、辛勤拼搏了一整年之人,诸卿不必拘谨,且放开了心与家人共享迎新之乐。”
“臣谢过皇上。”
兰宁随众人说着套话,不经意地偏过头,从龙椅之下射来一道炽烈的目光,正好在半空中与她对上。
云霆。
他今日竟穿了与她宫装一样颜色的蟒袍,遥遥地映衬着她,没有说话,没有动作,只一双锐眼紧紧粘在她身上,不曾离开半秒。
兰宁半边脸颊陡然滚烫了起来,急急地撤回目光,不再往那边看。
酒过半巡,席上一干人的兴致也慢慢淡了下来,殿里安静了许多,这时,简妃的声音响起。
“皇上,臣妾想借着这特殊的夜晚,向您请一个旨。”
皇帝一向节制,未饮多酒,目色清明,道:“说吧。”
简妃又是盈盈一福,喜上眉梢,抿了抿红唇道:“臣妾恳请您为霆儿与惜乐赐婚。”
皇帝挑起眉看向云霆:“哦?霆儿?”
云霆站起身平静地看了兰宁一眼,跪到了龙椅下:“儿臣在。”
“你母妃既开了口,朕不会拂她的意,你去取了龙首青云佩来,让在场的诸卿也为你做个见证罢。”
这便是答应了。
坐于一旁的谢惜乐满面红霞,目含娇羞,正准备起身谢恩,却看见云霆郑重其事地磕了个头。
“儿臣……不能接旨,儿臣的龙首青云佩,已赠与了他人。”
一言既出,四座皆惊。
谢惜乐刷白了脸跌坐回椅子里,泪珠瞬间滚落两腮。
有不明白的贵女悄悄与身旁的人咬耳朵:“什么是龙首青云佩?”
“是当年太皇太后赐的,用作皇子们的大婚信物,每人都有一枚,上面刻有云纹,系以栗穗,乃著名工匠天经所造,质属极品。”
兰宁的杯子忽然倾倒,淌了满桌的酒水,引来无数侧目。
“三姐?你没事吧?”
兰婧连忙将帕子摊在上面,才不至于滴了兰宁一身,回过头,兰宁竟愣在那儿,目无焦距,像是魂都飞了。
皇帝眼底怒色尽现:“你再给朕说一次。”
云霆从容地平视着前方,又说了一遍:“儿臣的龙首青云佩,在多年之前已赠与了他人。”
“好,好一个多年之前……”皇帝的目光来回扫过简妃和云霆,勉强压抑着怒气道,“朕倒要看看是哪家的贵女,竟敢与皇子私定终身!”
简妃急得直扯他,“皇儿,到底是谁?你快说呀!”
云霆沉默,一脸的风平浪静,无惊无惧。
皇帝算是看出来了,他根本没打算说,定是袒护到底了,于是勃然大怒,宣了禁卫军要将他拖出去,太监范德玉扑在地上连声喊着皇上息怒,下面黑压压地跪倒了一片人。
这场面凝重得叫人窒息,方才还微醺的人,现在酒意已随着汗涌出。
兰宁也跪在地上,却抬起了头看着云霆,他脊背挺得笔直,雪蓝色的背影竖在众人之间,格外出挑。
就在场面一触即发之时,一声尖喊划破天际。
“皇上——”
那人冲进来匍匐在地上,带着焦急的哭音,皇帝厉目一扫,他的身体抖得越发厉害,话几乎都说不全。
“皇上,外关传来急讯,北戎突然集结十万大军,已跨过了彤江往西南方向而去,湛州告急!”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六章
因为军情紧急,皇帝不得不停止了夜宴,与各位军机大臣及皇子们齐聚在御书房商讨着对策。
皇帝看完湛州来的折子后往案上一甩,掠倒了珊瑚笔架,毛笔摔落一地,兰婧默不作声地蹲下身拾起,又扶起笔架挨个陈列好。
“这个方鸿渊,年年向朕哭穷,朕体恤他湛州荒田敝野,物寡人稀,银子一拨拨地送,结果仗还没打就跟朕说什么‘敌军备胜我军尤甚,恐难抵御’,如此消极应战,真是混账!”
“皇上息怒。”年巡誉垂首道,“据探子回报,这十万大军是北疆王的精锐部队,极为凶猛善战,臣以为须尽快派兵支援,以防万一。”
云震道:“父皇,前阵子一度传北疆王病重,如今却突然起兵,儿臣怀疑有蹊跷,应先让湛州守军与其交战,探一探虚实再决定是否支援,以免中了诡计。”
双方争执不下,御书房内其他大臣接连表态,镇南王李懋、醇亲王云邃及参知政事梅元昭主张派兵支援速战速决,左都御史霍辛和文渊阁大学士纪柔颐主张拉长战线静观其变。
皇帝抿着唇未表态,看来还在气头上。
云霖自告奋勇道:“父皇,儿臣愿带兵前赴湛州将蛮子打回北疆,让其不敢再来扰我臣民,觊我疆土。”
云震见皇帝隐有所动,突然改了口风,道:“若真要出兵,儿臣倒有一提议。”
皇帝看向他,他会意道:“黑云骑在韶关与北戎接触多次,必对其作战手法十分了解,再加上近日赢得了鼎元,士气大振,不如派他们前去湛州支援。”
这话不经意地踩到了点子上。
黑衣人一事尚未查明,皇帝早想将兰宁调离天都城,这正是个契机。
云震察言观色,见皇帝神色渐渐和缓,挥拒了他人进言,知道八九不离十了,便道:“父皇,儿臣这就去宣兰宁觐见。”
“去吧。”
御书房内有了短暂的静谧。
殿外更漏声打过一遍又一遍,已是夜深,兰婧觑了觑天色,低声在皇帝耳边道:“皇上,大雪下了一阵了。”
皇帝知道她什么意思,眼都没抬,道:“让他继续在外头跪着。”
醇亲王亦求情道:“皇兄,霆儿年轻,一时情难自禁也是难免,况且至今他未娶一妻一妾,想必是幼时贪玩,赠了人又不好意思收回,您便原谅了他这一回吧。”
皇帝冷哼一声,道:“情难自禁?朕与你年轻时可似他这等荒唐?老祖宗赐的东西,一句贪玩就没了,越发容他没规矩了。”
镇南王李懋曾是先帝简丞相的高徒,有这层关系在,自然也帮着云霆说话,但却绕了个弯子,方法甚是高明。
“启禀皇上,这本是皇上的家事,臣不该插手,但臣有一个故事想说与皇上听,请皇上恩准。”
“你说吧。”皇帝正在批红,索性停了笔,倒想听听他要说什么。
“臣有一孽女,自幼被臣妻宠坏,在家调皮捣蛋,在外惹是生非,每当臣狠下心想教训她时,臣妻便先罚她去清扫祠堂誊写经书,为祖宗祈福。臣见着那一卷卷经书和她虔诚的样子,心想就算将功补过了,便也不罚她了。”
皇帝岂会听不出他言下之意?气虽消了些,却依然不买账,也跟他绕着弯子。
“你倒是有位聪明的夫人。”
李懋一笑,道:“臣谢皇上夸奖,但臣知道,于皇上您的胸襟而言,爱民尚且如子,对殿下们更不必提,所以此方法也就能糊弄糊弄臣,对您不值一提。”
皇帝眼底终于有了点笑意,道:“说吧,给朕戴这么高的帽子到底想干什么?”
李懋见皇帝松了口,知目的已达到,拱手一鞠,直言道:“臣以为,不如罚五殿下前往湛州,一面督军,一面监察户部的银子是否用到了实处,可有贪赃枉法的行为,这样殿下也能将功折过,一举三得,还望皇上钦准。”
皇帝转过头,看向了漆黑一片的窗外。
兰宁踏进御书房前,正好看到云霆从半指深的雪地里起身。
他似有感应,慢慢回过身看着她,就那么定在原地,不知是膝盖麻得没有感觉了,还是在等她走近。
她婉身:“殿下。”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道:“进去吧。”
两人并无多言,一前一后地迈进了御书房。
一进门,云霆低声叫了句父皇便跪下了。
皇帝也不叫他起身,直接宣旨道:“着云麾将军兰宁率黑云骑前往湛州助守抗敌,五皇子云霆为督军,兼查州治,凡膏腴百姓、私扣食黍之辈,绝不宽贷!”
“儿臣遵旨。”
“微臣……遵旨。”
皇帝看了他二人一眼,又道:“战事急迫,你们连夜启程吧。”
“是。”
于是在这团聚之夜,家家户户皆闭门联欢的时候,京畿大营里的三万黑云骑无声无息地开出了京郡,缓缓往西北湛州而去。
直到大军行到了官道上,兰宁才有些清醒。
一晚上接二连三的意外,即将解开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谜团。
此时云霆就驾马行在她前方,她想自己应该追上前去问,你可是当年宜江岸边的少年?但她只是盯着他冷峻的背影,渺渺茫茫地跟了一路,恍如梦境。
樊图远见她神思恍惚,赶了两步到她身侧,问道:“宁儿,你怎么了?”
她微微摇头,“无事。”
他以为她压力大,安慰道:“别想太多,到了湛州了解了解情况再说。”
“我没想那些。”她简单解释着,“对了,你跟老夫人和悠悠说好了吗?”
他颔首,“说了,战事不由人,她们都能理解。”
“那就好,鸢……之融呢?”
他笑了笑,道:“在后头呢,有点不高兴,闹小孩子脾气。”
“你去看着她吧,别叫她闹出什么乱子来。”
“行,那我走了。”
说罢,樊图远马蹄一拐往后去了。
岳梦鸢匹马单骑地落在队伍最后,他找了好一阵子才找到她,却见她望着远方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是怎么了,无精打采的。”
岳梦鸢回神,嘟囔道:“没什么。”
樊图远故意问:“给他做的清炖四宝吃了吗?”
岳梦鸢一个激灵,几乎要跳上来捂他的嘴,瞅了瞅周围低声叫道:“你怎么知道!”
“悠悠说的。”
“悠悠这个大嘴巴……”她的脸不争气地红了,“这不刚要吃你就来找我了嘛,后头你都看见啦,他就说了四个字,注意安全,哼,还不如不说呢。”
“你这个丫……”他压低了声音训道,“怎么这么不知好歹?关心你也当做驴肝肺,你想让他怎么样?”
“我没想让他怎么样。”岳梦鸢嘀咕着,“这种比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