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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根本就是天罗地网,所有暗卫恐怕都在这,插翅难飞。
如果此时青霜在手内力充盈,或许还有一战之机,眼下这般走出去,恐怕还没踏出院子云霁就到了。
耳畔忽然传来脚步声,她还来不及绝望,只好又回到了床上。
“哟,三哥还真是在这藏了个美人啊。”
岳梦鸢立时惊醒,警戒地瞪着来人问道:“你们是谁?来这干什么?”
屋内凭空多出了三个人,一个公子带着两个随从,为首的衣冠华丽,风流一笑,望向轻纱帷幕的后方。
“小美人儿,这还轮不到你讲话。”
他提步往里走去,岳梦鸢拦不住,暗暗使了个眼色给宫女,宫女会意,扭过身就跑出去知会了暗卫。
“兰将军,本宫听过你不少事,百闻不如一见,可愿露个脸出来相见?”
兰宁听到这自称立刻就明白了,拢好衣襟和鬓发,伸手挥开了一条缝。
“恕微臣失礼,见过六殿下。”
云霈眼中划过一丝惊艳,眸色又深了半分,一摇手,两边帘子都被挂上了床棱,她软软地倚在榻上,有种娇弱的美感,看得两个太监眼睛发直。
这般孟浪的行为自然惹怒了兰宁,可是身体受控,奈何不了他。
“我说三哥那样的谦谦君子竟也有失控囚人的时候,如今见到了将军你,也能理解一二了。”
“殿下已看过了,还有何事?”兰宁冷冷地说。
“急着赶本宫走?本宫可还有个好消息没宣布呢。”
他愈发笑得肆无忌惮,仗着兰宁无力反抗欺上前来,嗅了嗅她床畔的清香,毫不掩饰自己的兴趣。
“六弟。”
云霈回过头,不出意外地看到了云霁,两张极为相似的脸一个嘻笑,一个隐怒。
“三哥来得好快。”
云霁走过来挡在兰宁前面,沉声道:“有事我们外边谈。”
“是有事,不过不是找你,是找她。”
云霈勾了勾手指,身后的太监双手托上一柄明黄卷轴,他拿过来打开,卷轴背后的纹样展现在众人眼前,云霁隐隐有了不详的预感。
“奉皇太后懿旨,兹闻云麾将军兰宁淑慎性成,忠心事政,勤蠲疆祸,适婚嫁之时,念其功,特许配为皇三子云霁之侧妃,择良日完婚,钦此。”
一言出,四座皆惊。
兰宁缓缓看向云霁,无法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
“混账!你胆敢矫旨!”
云霁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劈手夺下懿旨,回过头,发现兰宁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聚成一团阴霾。
云霈笑着冲兰宁道:“兰将军,还不起身接旨?”
兰宁木然地下了床,云霁伸手过来搀她,她冷冷地躲开,旋即重重跪在地上,面无表情地正视着前方,一字一句道:“恕微臣不受。”
云霈对她的反应似乎一点也不惊讶,再看看自己兄长,神情复杂到了极点,似心痛,又似怒极,恨不得将手里的懿旨捏成齑粉。
这场戏可真是精彩。
他故作可惜道:“那可糟糕了,抗旨可是要掉脑袋的,来人,送去天都大牢吧。”
“你敢!”
云霁闪身拦在她面前,隐隐携着山雨欲来的气魄,凤眸逐一扫过走上前来的人,杀意如潮涌出。
“霈儿不敢,哀家敢。”
一袭凤袍骤然出现在门口,老而弥锐的目光如箭般射向兰宁。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十三章
从头到尾都是按照云霈的计划来的。
他的想法很简单,既然云霁放不开兰宁,就把兰宁强制隔离到他的势力范围之外。
最好的人选就是皇太后,她素来不喜兰宁,听到云霁这般做法气得摔碎了佛珠,认定兰宁狐媚惑主,连斥荒唐,在云霈的搅和之下配合他演了这一出戏,目的就是给兰宁个教训。
以防她同意,懿旨自是没盖印的,外人当然不知,所以也不存在砍不砍头一说,只是寻个由头关着她。
兰宁从不知道天牢的牢房这么大,大得让人害怕,深不见底,只有鸦声四起,虫豸遍地。
她已经不想去管自己是否中了计,或是外面闹成了什么样子,只知道自己短时间内离不开这里了。
云霁来看过好几次,一方面对皇太后的命令束手无策,一方面仍然不想她去蕖城,总而言之是不可能救她出去了。兰宁明白之后再也没见任何人,包括岳梦鸢和樊图远,云霁没办法,只好让人每天来送饭,顺便汇报她的情况。
从一个牢笼跳到了另一个牢笼。
在这里独处了几天,思绪比平时要清晰许多,回想起云霆为她付出的点点滴滴,她随口能说出好多,反观自己,一直对他骗她的事耿耿于怀,却从未真正为他做过什么事,比起豁出性命的兰婧,已经不值一提了。
她才是最自私的人。
只希望还能再见他一面。
如果这次他能平安归来,或许她已经没有资格再去打扰他了,亦或许他身边有了别人,往事种种,最后也不过沦为露水情缘四个字。
如何都好,只要他平安。
盛夏微凉的月色,同样照亮了千里之外的蕖城。
因为云霆杀伐果断的封城之举,瘟疫并没有扩散,一日之内,附近城镇的人们如蚂蚁般举家迁离了此地,曾经最为富饶的柳州平原上空萦绕着一股死亡气息,荒野凋蔽,形如鬼城。
引发瘟疫的主要原因还是水患。
蕖城位于禹江下游,这一段弯道居多水流不畅,最易决堤,往年都是重点整治对象,偏偏今年出了岔子。被淹之后,由于伤亡人数太多,又正当酷暑,是故生疫。
城里已被分成南北二区,北区紧靠禹江,驻扎了军队负责加固河堤,医者、士兵和健康的平民才可进入,南区安置着染疫之人,外围有士兵把守,每隔三个时辰送一批汤药进去,再将尸体就地烧毁。
凡是去过南区之人必须服药熏艾,短时间内不得进入北区,所以大部分支援而来的医疗队都干脆待在了交界处,方便治疗病人。
隔离之法固然保住了一小部分人,可每天都有人被感染,还有大批人死去,大夫们已经换了几种药方,一个比一个狠厉,均不见太大成效。
每一次进南区都是一种折磨,房屋倾塌,尸横遍野,破庙里、祠堂里到处歪歪斜斜地躺着人,他们衣衫褴褛,面容灰败,身上到处流着黄绿色的脓水,哀嚎呻吟不绝于耳,仿若人间炼狱,即便是阅历颇丰的老大夫,见了这般景象也变了脸色。
前有水患,后有瘟疫,时间一天天过去,所有人都到了极限。
云霆这几日只睡了不到三个时辰。
困是困,却怎么也睡不熟,椅背上靠一会就醒了,心里记挂的不是堤上的工事就是南区的疫情,还要抽时间盯着新挖的水渠,简直分身乏术,幸好还有谢询和卢袂能帮着分担一点事务。
来之前不是没有预料过这边的情况。
从天都城连夜奔至乌游镇,他从未想过自己会看到这样一幕,再回天都城之后,皇帝提及派人赈灾,他几乎是想也没想就揽下了。
简天青等人极力阻止,老爷子甚至发了话,必要时刻动用武力拦着他,他却一意孤行,封闭了感受,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
尽管这里消息闭塞,天都城那边的信却一直没断过,简天青有意避开了兰宁,只谈与灾情有关之事,但还是教他看出了端倪——云霁还没回朝。
他们还在一起。
此后信也不读了,送来了就扔给谢询,让他拣重要的复述,然后写两份寄回去,一份是呈给皇帝看的折子,一份是家书,折子本本不同,家书只有两个字,平安。谢询每次都觉得这两个字难写过套词连篇的折子,不知远在天都城的简妃得气成什么样。
“殿下,简大人说又从幽州调来了一批药材和人手,大概两日能到,问我们是否还缺什么东西?”
“卢袂昨日说木头与铁器都不够了,眼下固堤要紧,让他们加急运。”
“是,微臣这就写好了去寄。”
这时,一名侍卫叩门而入。
“殿下,城外有个姑娘要进城,说她姓兰。”
云霆霎时抬起了头,以为自己幻听,充满血丝的双眼盯了侍卫半晌,不说话也不下令,直教人心里发麻。
谢询忙道:“快护送她进来!”
“不,别让她进来。”
话音刚落,云霆已起身走到了门前,看样子是要亲自往城门去了。
谢询暗骂自己糊涂,若真是那位大将军来了,殿下赶她走都来不及,怎会允许她进这般危险的地方?
一路上他微微失神,百般情绪充斥在心头,脑子里第一反应却是她的安全,想到以她的性子说不准已经强行过了关,脚下又加快了速度。
来到城门口,士兵们自动让开了路,那个纤细的身影彻底展露在眼前。
不是兰宁。
他的眸光瞬间凝结成冰,胸口翻腾着巨大的空虚感,无法言喻。
“殿下。”
兰婧隔着栅栏远远地施了一礼,再往前走已无人阻拦。
“你来做什么。”
他神色的细微变化她看得分明,似浑不在意,眼底笑意愈发明亮动人,道:“我来见殿下。”
“回去吧。”
他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就走,兰婧像没听到,踩着小碎步紧紧跟在后面,既没掩嘴也没捂鼻,眼角掠过断壁颓垣,无一丝惧色,惹得城门口的士兵都在小声议论这个绝色少女是谁,颇有胆色风范。
云霆没管她,径自去了坝上巡视。
连日放晴,水位稍稍降了一些,时机难得,卢袂调动了大批士兵和平民把沙袋垒上了堤坝,另外一边,幸存的匠人们正在抓紧时间修复御水设施,双管齐下,争取在下次暴雨来临前筑成一道坚固的壁垒。
蕖城已经禁不起第二次溃堤了,否则坚守了这么多天的防线会毁于一旦。
忙得满头大汗,卢袂只点了个头就算打过招呼了,瞟过云霆后面的身影倒是微微一惊,他循例上朝,自是认得兰婧的。
她来做什么?跟云霆相好的不是那个什么兰宁么?
卢袂看向谢询,谢询悄悄做了个口型——桃花债。
他立时会意,不着痕迹地越指挥越远,最后干脆跑到坝上跟他们一块抬起了沙袋,累是累了点,那也比惹着云霆强。
云霆站在高处眺望着干净水源离这的距离,皱眉道:“卢袂,你过来。”
卢袂认命地跑回来,道:“殿下,什么事?”
“加固图纸画出来没有?那边地势太低了,只要一场小雨,不决堤都能淹了水渠,到时没了干净水源就麻烦了。”
“画出来了,只是……”他看了眼后方为难地说“会做的匠人都在这坝上了,分不开身啊,殿下,能不能再缓缓?”
“还有两天时间,两天后会有一场小雨。”
闻言,众人目光一转都看向了兰婧,她眼神坚毅,无比笃定,但众人吃惊归吃惊,不信的占大多数,毕竟天象这等玄妙之事非凡人能够揣测。
她也不介意,谈笑间把身家性命都押了上去:“小女子不才,识得一点星象之理,各位若不信,我可以向殿下立个军令状,万一两日后没下雨,愿以军法处置。”
卢袂悄声对谢询道:“她不是御前尚仪么,怎么跑这充当起钦天监的人来了?”
谢询是个老古板,见不得她拿全城人和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坚决反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