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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云霖怎么……”
“他是个特例。”云霆拧了拧她的鼻子,“现在有功夫想别人的事了?”
“没有。”兰宁勾上他的颈项,撒娇道,“我们下午就去好不好?”
“也好,横竖过几日也没时间了。”
“没时间?为什么?”
兰宁正奇怪着,门口传来一声重重的咳嗽,她越过云霆肩膀向外望去,岳梦鸢正叉着腰站在大门口蔑视着他们俩,后面好像还站着樊图远。
“满世界都在传兰将军要嫁给霆王了,我们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兰宁扯出压得满是褶子的圣旨朝她挥了挥:“要不要看?”
岳梦鸢气结。
一番响动之后四人正儿八经地坐在了大厅里,俨然一副议事的模样,岳梦鸢负责拷问兰宁,樊图远与云霆则默然对视。
唱戏一向是岳梦鸢最拿手的。
她晃着走到云霆与兰宁之间,歪着头假笑道:“一声不响地把人捞了出来,又一声不响地赐婚了,你们这样好像不太厚道吧?还把不把我们当人看了?”
兰宁赶紧撇清关系:“我也刚刚才知道。”
“王爷?”
她眯着眼看向云霆,云霆直接丢了一沓聘礼单给她,道:“这单子你绝对是第一个见到的,你看看宁儿还缺什么,尽管往上加。”
岳梦鸢手一滑,折叠的单子直接垂到了地上,她眼都瞪直了,道:“没搞错吧!这么多我看到猴年马月?”
“那你现在就可以开始看了。”
两句话就给岳梦鸢打发了,简直不费吹灰之力,还有个难搞的樊图远。
他一直都把兰宁当妹妹看,本来就对云霆持怀疑态度,眼下居然要成亲了,心里可谓惊雷炸响,完全无法接受。
但他毕竟不像岳梦鸢,年纪小又是姑娘家,无法无天便罢了,他到底是个副官,不能公然顶撞皇子,只好把目光投向了兰宁。
“宁儿,你想好了?”
“是,我想好了。”
他饱含深意地问,她斩钉截铁地答,话一出口,他便知没有后路可退了。
樊图远走到云霆面前深鞠一礼,诚恳地道:“王爷,宁儿之于下官就像是亲妹妹,下官希望她一生安定快活,免受束缚和坎坷,有一人能为她遮风挡雨,请您体谅下官这份爱妹之心,一定善待她。”
兰宁听着又湿了眼。
“本王知道宁儿视你们为亲人,今日便冲这个回你一句,宁儿是你的妹妹,亦是本王唯一的女人,莫说是你,本王自己也不会允许她日后受任何委屈。”
气氛微滞,两个男人互相直视着,这一刻抛开了尊卑,各自扮演着兰宁生命中无比重要的人,为她的幸福寸步不让。
樊图远忽然想起了湛州一役时云霆对他说的那句话——只要兰宁出了一丝一毫的差错,你们没一个人能在本宫手下幸免。
云霆是在意她的安全,与策略无关,与胜负无关,他早就动了念头,是自己到今天才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就像兰宁在他们面前从来都是独当一面,在云霆面前却会撒娇示软一样,或许云霆并不如他们看到的那般冷漠无情,是真心怜爱她。
看到她的笑容渐渐多了起来,樊图远知道,到了该放手的时候了。
“听到王爷的肺腑之言下官已无遗憾,赘言种种,蒙殿下不弃,也只剩这最后一句,千帆过尽,望君卿安好。”
云霆没说话,默默握住兰宁的手,半截身子浸在光下,从这个角度看出去,院中的白木兰已经挥别了记忆中萧瑟的模样,抽了新芽,含苞欲放,风一起,清爽的香气溢了满庭满室,沁人心脾。
这府第的每一寸光景都拼凑成盛夏流年的风景画,每一个画中人都洋溢着新的悸动,深白冷寂的寒冬已经一去不返了。
作者有话要说: 男主真是杀伐果决啊~~~说求赐婚就求赐婚~~~作者好开心,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在一起啦~~
☆、第七十八章
婚期定在了八月初十,几家欢喜几家愁。
“都给我滚出去!”
容磬殿里满目狼藉,书桌上全是撕烂的宣纸,墨汁溅得到处都是,瓷器和玉髓四分五裂地碎了一地,几乎没有一处地方可以下脚,兰婧双手撑于桌前,眼里血红一片。
她仅仅一天没上朝,兰宁就要嫁给云霆了……为什么?历史上明明不是如此,她应该早就死了,然后自己嫁给了云霆,为什么历史会变?
兰婧狂躁地撕扯着所有能看见的东西,纸屑与书页满天齐飞,然而这只会让她更加癫狂,完全想不出该怎么办。
“云霆……我为了你如此艰辛地来到这个世界,你为何要娶别人……”
她泪如雨下,既心痛又慌乱,事情已经偏离了她的掌控,要如何才能将这一切扳回历史的正轨上?
心底有个声音冒了出来——杀了兰宁,立刻就杀了她。
对,只要抹杀了她的存在,她就不会嫁给云霆,一年后他的嫡妻仍会是自己,历史就不会改变。
离婚期还有一个月,现在就要动手。
她抹掉泪水,吹响了联系黑衣人的笛音,眼底升起狠绝的杀意。
此时此刻,另一边却是甜蜜到醉人。
兰宁从朝里走一遭回来,感觉大臣们的眼光都不一样了,有羡慕嫉妒还有不屑,她权当看不见,眼观鼻鼻观心,照例混完朝议就准备回将军府,刚出宫门就被人强行掳上马了。
她先是一惊,随后捏着那人的领子说:“胆子真大,竟敢当街强掳将军。”
云霆顺便低头吻了吻她的手,道:“掳我自己的妻子还有错了?”
白雍欢快地嘶了一声。
“可这次我没带面纱,教人看见了多不好。”
“怕什么?”说归说,云霆怕她实在不好意思又把她按回了怀中。
“这不是掩耳盗铃吗!”说完她拧过身子背对他坐好,冷哼道,“看便看吧,本将军又不是丑得见不得人。”
云霆眼中闪出笑意,这才是他的宁儿。
穿过三街六市,引来无数行人注目,都在猜这是哪家的公子小姐,男的飒爽女的冷媚,当真是一对璧人,般配无比。兰宁一路沉默,出了城门却回身搂住云霆,埋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云霆放慢了马步,抚着她的墨发温声道:“怎么了?”
她闷闷的声音从胸前传来:“之前上官觅来过将军府,说羡慕我这独门小院的自由,当时我就想,若能与你坦然并肩,即便没了自由也无妨,如今我是两全其美了,你却丢了天机营……”
“我早同你说过,我们跟他们不一样。”云霆反倒来安慰她,“再说我统兵这么久,难道还会受制于一介天机营?”
兰宁既折服又骄傲地说:“我的夫君自然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
云霆笑了:“难得见你嘴似抹了蜜。”
兰宁缠上去与他吻了一阵才道:“实话。”
“你这小妖精。”云霆索性勒马停下,深深地吻住不松,那沁甜的滋味让他爱不释口。
“唔……”兰宁想到了什么推开他说,“再去简家,老爷子会不会怪我?”
“我在这谁敢给你脸色看?”
“嗯……也是。”兰宁嬉笑着又贴上嘴唇。
两人腻着笑着,走走停停,一时戏水一时拈花,拖了好一阵子才到目的地,是一个占地宽广的伐木场,坐落于原始山野,四周林木矗立,蓬盖弥天,山涧穿流其中,清澈地倒映着两人的影子。
“来这做什么?”
云霆牵着她来到一片虎皮樟树林前,道:“选两棵喜欢的。”
兰宁指着两棵纹路优美的说:“就这俩吧。”
身后立时有木匠拎着斧子上来伐树,云霆却牵着兰宁去了伐木场里面,大大小小有许多屋子,还有露天的加工处,到处木屑翻飞,锯声不绝于耳。
一个最小的屋子里摆满了各种装饰用铜器,有梅花钉、螺旋锁、如意云纹把手、琼枝勾等等,种类繁多式样精美,十分讨喜。
“我们这是要……做箱子?”
“是。”
“为什么?”兰宁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道光,答案呼之欲出。
“为了跟你两厢厮守。”看着她呆愣的样子,云霆忍不住亲了亲她的额头。
是了,以京郡这边的传统,但凡生了女孩的家里都会种上两棵樟树,待女儿成年,树亦参天如盖,等她成亲之时就会砍下做成两个箱子装嫁妆,意为两厢厮守。
兰宁自是没人给她准备的,云霆为了顾及她的感受连这个都想到了,她一时眼眶泛红,黏在他怀里不知说什么好。
“我说过,你失去的东西我会一样样替你拿回来,你是我云霆的嫡妻,这世上所有美好的一切,只要你想要,我便为你取来。”
他的眸光细密地笼罩着她,怜她强装的坚强,惜她只显露于他面前的脆弱,即便倾尽一切,他也要护她下半生无忧。
“我只要你。”
她如此说。
云霆笑叹着将她揽进了怀里:“真想今天就把你娶回来。”
兰宁拉着他开始挑选铜器:“那我可得赶紧把嫁妆准备好。”
“就拿这两个箱子装些你的起居用具吧,我回头让人送去王府。”他暧昧地低语,“或者干脆把你自己装了送来。”
她挑着媚眼觑他:“用不用再为王爷绑好了缎带?”
“怎样都好,只要是你我都喜欢。”
耳旁响起脚步声,云霆放开了她,两人站定望向大门处,原来是木匠来禀报木头已经压好,可以开始制作箱子了。
云霆牵着兰宁走到了露天制作流水台,挽起袖子开始为木板凿齿,按上模具一锤一个缺口,动作还算熟练。
“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些?”
“之前在天机营耳濡目染了不少,拿到圣旨之后特意找了木匠做了几个看,倒比斗械简单多了。”
兰宁娇嗔道:“你就不怕我不嫁你。”
云霆面不改色地说着违心话:“那我就送给别人。”
“你敢!”
兰宁扑上来环住他的腰,故意使力紧了紧,对他却好像没什么作用,他抽出一只手把她扯远了些,以免飞溅的木屑伤到了她。
“别闹,小心崩到眼睛里。”
她站在边上老实地看了会儿,有些跃跃欲试:“我也想帮忙。”
“去把刚才挑好的铜器拿来吧。”
她细细挑拣了一遍,把自己最喜欢的几样捧了来,这时云霆已将所有木板凿好,开始制作木楔,东西虽小,却不能差一毫厘,否则等下就无法镶接了。
兰宁盯着他专注而仔细的神情入了迷,心中漾起甜蜜而微酸的波澜,在今天之前,谁能料到他一个王爷竟会为妻子亲手做嫁箱?
这是她一生的良人。
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坚持简直可笑,定是被猪油蒙了心了,八年前的宜江,这场梦早该醒了,她该铭记该珍惜的,除了眼前之人没有第二个。
救命之恩,到如今也只是救命之恩。
想到这,她笑眯眯地说:“霆哥,我去选颜色了。”
“去吧,别弄得一身漆。”
兰宁穿着宫装,只好把裙角挽起蹲在了油料池前,选了半天,看中最鲜艳的鸢萝红,冲工人指着要了半桶,拎到了云霆面前。云霆一眼就瞅到了她腰间的龙首青云佩,弯了弯唇角,涌起无边悦色。
“什么时候戴上的?”
“回来上朝那天就戴了,让她们都知道你是我的人。”
云霆笑了,明明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