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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濛点头跟着高景走,原本是可以给许濛准备软轿的,可是许濛此次乃是秘密去见霜枝,过于招摇不好,所以她自己觉得还是应当走过去。现在是上午,太阳倒是不大,可是许濛走了一会儿还是面上带着些汗水,她用绢布帕子吸了吸脸上的汗,心道这掖庭她只是刚入宫的时候在里面住过一阵子,选入东宫之后就搬了出来,说来好笑,即便在掖庭住过,她也不太清楚掖庭是什么样的,毕竟刚进去就分到一个小院子里,整日在院子里打转,哪儿都不敢去。
走了半个时辰,许濛腿都麻了才到掖庭,一进去那掖庭令就上前,跪伏在地上,口中道:“拜见许容华。”
许濛轻声道:“快请起,此次打扰了掖庭令真是过意不去。”
掖庭令见跟在许濛身后的那人,不由咽了咽口水,他何曾见过陈昱身边的高景这样殷勤地服侍宫中嫔妃,这怕这许容华是独一份的吧,掖庭令不敢拿乔,忙道:“不敢不敢,只是这掖庭幽冷,怕惹了许容华不快才是。”
许濛摆摆手,道:“走吧,去见那霜枝吧。”
掖庭令走着,道:“许容华有所不知,那霜枝烈性得很,对高氏十分忠诚,刚进来的时候想要自杀,我等没法子只能将她捆起来。”
说着掖庭令带着许濛他们七绕八绕走进了一个小院子,只见那里守着几个宫人,院子里带着一股潮意,许濛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她拢了拢身上的披风,一旁满娘也摸摸自己的胳膊,总觉得这里好像阴森森的。
那是自然阴森森的,这是掖庭幽静犯罪妃嫔宫婢的地方,不知多少人死在这里,四处都是游魂野鬼的气息。
掖庭令开了那扇门,只见里面角落里一个人被五花大绑着嘴里塞着布,许濛道:“劳烦大人将她口中的布拿出来,我有话要问她。”
掖庭令摆手,一个宫人上前将霜枝口中的布拿出来,霜枝张开了眼睛,看向许濛,目光森冷。
许濛道:“劳烦诸位回避,我有事要问霜枝。”
掖庭令等人拱手退下,一旁高景却站着不动,许濛偏头有些疑问地看他,高景忙道:“许容华,陛下的意思,让奴婢寸步不离地跟着您。”
满娘心道猪蹄子难道转性了,对她家阿濛忽然这么好这么上心?
许濛却不在意,她道:“如此也好,许多事高常侍若是知道了便也省的我同陛下再禀报。”许濛对霜枝道:“霜枝,高娙娥死得那一日,是我最后一个见她。”
霜枝眼神动了动,哑然道:“我家女郎,是怎么死得?”
许濛道:“烈火加身而亡,那皇庄中的房子四周都叫人撒了桐油。”
霜枝闭了闭眼,终于低泣起来,她道:“容华此行,是想要知道什么?”
许濛道:“我想要知道高娙娥送我画究竟想要说什么,还有那幕后之人是谁?”
霜枝道:“幕后之人我不知道,其实女郎入宫之后我便不再是女郎最近身的人,青叶时时伴在女郎身边,她还常常同我说什么大殿下登位女郎应当争夺的事情,我便傻傻当了真,想要帮着女郎争抢谋划,却不想让女郎同我更加离心。”
“后来,女郎就更加信任青叶,却不想青叶的心思那个时候就埋下了。许容华,女郎未必是真的想要刺杀陛下,她不会这样傻的,请许容华看在女郎的祖父同您祖父乃是同出庆山的份上,向着陛下说情一二。”
许濛摇头,道:“现在的问题不是高娙娥要不要刺杀陛下,而是青叶,青叶是高氏的人,她做了便是高氏做了,此事我没有把握,不能应承于你。”
许濛见霜枝的神情黯淡,她道:“关于青叶,你能想到什么呢?可否细细同我说来?”
霜枝摇头,道:“我是高氏家生的奴婢,青叶却是自江南贩来的,到高氏差不多也要十五年了,她从来没有行差踏错,也并无奇怪之处。”
许濛见了霜枝的模样,摇摇头,心道怕是也问不出什么事情了,她对着高景道:“走吧,眼下怕是只有青叶能够追查一二了。”
高景躬身拜下,许濛带着满娘出门,她走出了掖庭,她道:“可见此事早就谋划多年,若是这次不挖出来,只怕还有隐患,再者若是得手,才是真的让人不敢想象。”
一路上满娘都没说话,跟着许濛,她后知后觉地想道,难道历史上桓帝之死的悬案,就是应在了这一次,那陈昱是不是就不会死了呢?陈昱不死,八王之乱怎么破?还有,陈熠和陈姝当皇帝什么都,该怎么办?
历史改变了?一切乱套了?
满娘想得头都要破了,跟着许濛懵懵懂懂地走,眼看着到了宣室殿附近,许濛看了看准备绕开,却听身后高景道:“许容华,今日之事,陛下还等着呢。”
许濛看向高景,心道他不就可以去禀报了么?
高景心里苦呀,若是让陈昱知道人都来了宣室殿还没进去,只怕他这身皮可就保不住了,他巴巴地看着许濛道:“这天气渐渐热了,陛下日日忙着,清减了不少,许容华有些日子不见陛下了,陛下心里也念着呢。”可不是念着,那殿中的酸桃子最近可没断过。
许濛无语,还是道:“罢了,我去看看陛下,你们通报吧。”
陈昱这厢刚听完了宋谦的禀报,他道:“他只说当年从豹苑送了个乳娘出去,那乳娘同人说话提及了那封东西,不过语焉不详,也没说清楚先□□到底留下了什么。”
陈昱略一沉吟,他倒是记得豹苑密室中,那具男尸,他找了老宫人来认,根据几处暗伤认出了那尸身是先□□,不过他的这位阿爷已经入了皇陵,尸身缘何会出现在那里呢,李樾或者说陈旻特地去了,或许并非是全为了许濛,那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先□□过世,到底是怎样的情景呢?
高景进来道:“陛下,许容华来了。”
陈昱一笑,心道这是许濛头一次来宣室殿,他对着宋谦道:“你先下去吧,那高氏的人都收押,挨个问话。”
宋谦退下,他想,这位许容华倒是颇有不同,居然就跑来了宣室殿,可见那陛下倒也不恼,还有几分开心的模样。
高景引了许濛进来,陈昱起身拉住了许濛,道:“掖庭那地方不好,你也亲自跑去。”
陈昱替许濛脱掉了身上的兜帽,见许濛脸上气色不错,放下心来道:“霜枝怎么说?”
许濛摇头道:“霜枝说青叶去了那高氏已经十五年靠上,并无疑点,看样子青叶的事情要深挖,她在宫中的往来交际也要以一一排查,还有陛下身边的女子也都要排查,那人应当就在宫中。”
陈昱调笑,道:“那一一排查下来,朕身边也就是许容华最为可信了。”
许濛见陈昱这无赖模样,嗔道:“陛下,说正事,其实妾觉得高娙娥应当是改变了主意的,并没有刺杀陛下的打算,这高氏这一次怕是做了别人的踏脚石。”
“你在为高氏求情?”陈昱道。
许濛摇摇头,道:“也不算是,只是不想陛下造枉杀之孽。”
陈昱笑了,他喜欢许濛这种为他打算的样子,他道:“没事,不牵扯此事的人,朕会留他们一条性命,不过眼下高氏的人还有用。”
“再者毕竟是阿炜的母族,不好太过。”
提起了陈炜,这也是一桩麻烦事,陈昱此时要把陈炜摘出来,可就这样带在身边也不合适,成了别人的活靶子,他需要给陈炜找个母亲。
陈昱笑了,道:“好了,不要管这些事情,晚膳的时间到了,让他们摆膳。”
许濛想要起身,她现在吃得和兔子一样,一点油水都不能见,若是陈昱同她一桌吃饭,能吃点什么呀,都是水煮青菜什么的。
陈昱将她按下道:“行了,就安静陪着朕吃饭不好么?”
晚膳上来,果然是各色水煮蔬菜和清粥,半点荤腥油水都没有,陈昱倒也用得香甜,许濛却有些过意不去,陈昱平日辛苦,若是饭再吃得不好,只怕更要瘦了。
陈昱笑道:“没什么的,朕这些年也不曾动动,晚间若是吃多了,还怕胖,倒是阿濛的餐饭,刚刚好。”
饭后,陈昱叫了良医署的人过来,那徐良医乃是陈昱惯用的,给陈昱开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药,陈昱又吩咐那徐良医,进来要表现得忧心一些,可是谁问了都要三缄其口。
徐良医宫中沉浮多年,自然心中了然,一家老小捏在陈昱手上,哪敢耍花招,只是琢磨着该怎么把演技磨炼好。
许濛见陈昱这堂而皇之地装病也不避着她,心中却是乱了。
第86章 陈炜
陈炜叫人照顾得经心极了,他现在住在一处空置的宫室中,陈昱的关心不断,陈炜心中倒也踏实,整个人沉浸在失去母亲的悲痛之中。陈炜还小,不会明白失去母亲母族获罪的下场,可是陈炜身边的乳娘却想了很多。
她的孩子死了,陈炜就相当于她的亲生孩子,有些事情陈炜自己不清楚,可是乳娘心里却明白,陛下的庇护不是一世的,陈炜距离能够出宫就藩还有十年要熬,没有母亲,就没有人为他筹谋周旋,陈炜就是无根的草。更别说现在高氏眼看也要倒了,乳娘心中万分焦急。
她想到了前日有人送东西进来说起的话,也许是该给陈炜找个母亲了。不是他们凉薄,而是逝者已矣,活人总要活下去,陈炜现在最好不要同高氏又一分一毫的牵扯,换一个母亲,在宫中找到庇护,乃是陈炜最必要的。
乳娘坐在榻上,轻声道:“殿下,殿下。”
陈炜抱膝发呆,见乳娘叫他,道:“阿嬷,什么事?”
乳娘道:“娙娥已经过身,殿下请节哀。”
陈炜点点头,又开始发呆,乳娘见了陈炜的模样也是心疼,她道:“可是殿下,娙娥不在了,日后的路都是要殿下自己走的。”
陈炜看向乳娘,乳娘接着道:“殿下,娙娥过世了,殿下在宫中便没了护佑,陛下日理万机,哪能像娙娥那样护着殿下,殿下请不要这样日日沉湎悲痛,总还是要为日后打算呀。”
这些磨难终于让陈炜渐渐长大,他低声道:“打算,乳娘,我该怎么打算呢?阿娘过世了,宫中再没了会真心对我的人。”
乳娘将陈炜搂在怀中,道:“殿下,按照后宫的惯例,您尚未成年,怕是要再指给一位妃嫔抚养,届时您一定要同您的养母亲近,才能在宫中过得稍好些。”
陈炜茫然地摇头,道:“可是我的阿娘走了,我不要,我不要别的母亲。”说着落下泪来。
乳娘见了也是心酸,她道:“殿下,如今之计只能如此啊,殿下若是念着娙娥,请放在心里吧,娙娥地下有灵,也是希望殿下好好的。”
陈炜怔怔的,默了半晌,擦了擦眼泪,道:“阿炜能好好的,让阿娘放心。”
乳娘见陈炜慢慢想通了,她道:“殿下现在就要想想,宫中这些妃嫔,殿下同谁人稍稍亲厚些,殿下,孟婕妤和许容华是不行的,她们都有自己的子嗣,对殿下不会上心。殿下自己心中也要做好了准备才是。”
乳娘将这皇宫最狰狞的一面揭开在陈炜面前,陈炜只能擦干了眼泪,他在想,宫中的妃嫔他要跟谁呢?何其残忍,他才刚刚失去了母亲,可是现实就是如此,他要活下去,活得好一点。
此刻弱小的陈炜开始痛恨自己,若是他能够更优秀一些更得父皇喜欢一些,或许他的母亲就不会死,他想要更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