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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守将回道:“我要见将军。”
池副官闻言皱着眉,重新拿出信物,“见此符如见将军本人,守将且看看这信物,行个方便吧。”
即使是隔着一座高大的城墙,范守将也知道,池副官手中的那块信物确实是真的。
那就是他早先进城时给自己的凭证。
但是此时,已经隐隐猜到什么的范守将梗着脖子,“不,池副将,我要见将军,你去让将军来见我!”
池副将皱眉,“将军正在休息,若是他伤势加重,你担待得起吗?”
范守将仍旧不松口,“我要见将军。”
池副将几次与他沟通不下,直接转过身去与旁边的人商量。
片刻后,池副将身后燃起朵朵信号烟花。
在红色的火光下,池副将对着城墙上的范守将冷笑一声,“算了,不需要你了。”
范守将甚至还没品出这句话是个什么意思,突然就听到下面城门处传来几声惨叫。
他正要命人去察看状况,却见到原本紧紧闭上的城门竟开始缓缓打开。
他不可置信地抓着一个上城墙来报信的兵卒,目眦欲裂地问道:“怎么回事?!”
“王,王将军……”那兵卒颤着声音,“城,城中有奸细!他们杀了城门处的守军,开,开了城门。”
范守将还待问话,城下的池副将已经带着人鱼贯而入。
范守将无暇再顾忌他,冲着身边的人喊道:“快,快护城!”
可此时他身边的人俱都一片混乱,根本没有人能接收到他的命令。
他的一个亲信抖着手指着城中的方向,带着哭腔说道:“将,将军,你看那里……”
范守将顺着他的手看过去,震惊地发现,并不只是他们这一处,城中另外两处城门,还有城中几处布防的位置,已经燃起熊熊火光,显然是已经失陷了。
他一时失了全部的力气,“砰”地跌坐到地上。
很快,严舒和郎侠带着人,取代原本的宣石兵卒,登上了城墙。
严舒一站到城墙上,立刻快走两步到城墙边上,稀罕地摸了摸坚固的城墙,“在云厥呆了那么久,感觉骨头都要酥了,还好一到沧州就解下重任。”
他开心地呼了一口气,“打下宣石,大功一件。”
郎侠此时也走到了他的身边,长舒了一口气,“幸不辱命。”
严舒“嘿嘿”笑道:“这些事情都是侯爷和苏谋士早就算计好的,怎么可能给你机会‘辱命’?”
他说完,兀自吸了一口气,“呵,攻下了宣石,此去瑞阳府,侯爷再也没有任何阻碍!”
郎侠点点头,与他一起遥望着北面。
那个地方,燕逍和安麒正带着人准备来和他们会和。
第130章
严舒和郎侠奇兵天降,埋伏在宣禄兵败回城的路上,通过计谋成功拿下了宣石。
隔日,燕逍带着休整了一夜的军队赶到宣石,与他们汇合。
燕逍进驻宣石之后,倒是不急着继续往西南进攻了,而是花了好些天,将宣石中的事务好好整顿了一番,又安抚住了城中的百姓和豪绅。
过了几天,西面斐州传来了一个重要的消息。
早在决定攻打萧疏之前,燕逍就在斐州那边留了几个眼线,但是这则消息,却不是燕侯府的探子送来的。
“赫连异?”严舒有些惊讶,“他主动来信告诉我们萧疏放弃了斐州?”
燕逍点点头,“是,而且,这是他以个人的名义送来的,跟赫连家无关。”
严舒闻言更想不通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燕逍笑了笑,随口解释道:“想要为……先卖我个人情吧。”
“呵。”严舒冷笑一声,“这种事也能算人情?这件事我们的人过几天也能把消息送来。”
燕逍把信给他递过去,“先不提赫连家了,看看他说的事情。”
他为其他人复述了一遍信中的内容:“萧疏的军队正悄悄从斐州撤出,看起来是打算放弃斐州这个地盘了。”
说完,他看向安麒和郎侠,“你们怎么看?”
郎侠阅历丰富,想了想便道:“如今萧疏两面受敌,又两面皆不敌,放弃土地贫瘠的斐州,收缩兵力以图固守沧州,倒也在情理之中。”
他说完,忍不住赞叹一句:“看得出斐州保不住还不算什么,但是能有这样的魄力,在斐州沦陷不及一半的时候就做下这样的决定,保存实力,三皇子当真是……雄才伟略。”
他说到最后,甚至不敢只提萧疏的名讳,只以“三皇子”来尊称他。
燕逍点点头,神情间似有一些感慨,但很快恢复过来,继续问道:“你们觉得,他会退守到什么地方?”
屋中的书案上铺着盛朝南面的地图,是进攻沧州之前,燕侯府的人在古珀指导下赶制出来的。
听到燕逍这个问题,众人纷纷围到地图前面。
回撤路上可屯兵的地点太多,众人七嘴八舌讨论了一会儿,把目光投向古珀。
古珀早已经分析完毕,此时见众人都看了过来,便说道:“我觉得,可能性最大的地点有两个。
“一个是斐州的漠峡镇,另一个是沧州苍如峰。”
燕逍嘴角带笑,钦佩地看着她,适时问道:“为何?”
古珀回答道:“如果他退到斐州漠峡镇附近,是要收拢兵力,借着漠峡镇周边奇诡的山峡,设下埋伏,一举歼灭赫连家和朝廷的军队主力。
“如果直接回到沧州,是要借着苍如峰天险,固守沧州了。”
燕逍看着地图上苍如峰的位置,突然说了一句:“嗯。不过,他们应该不会再考虑停留在漠峡镇了。”
“为什么?”严舒出声问。
燕逍回答:“如果宣石还在萧疏手中,那以他的性子,未必不会在漠峡镇搏一搏。
“但现在宣石被我攻下,他不可能还将一半人滞留在遥远的斐州。
“我几乎能肯定,他会直接命人撤回苍如峰。一则抵抗从北面直入的赫连军队,二则,如果瑞阳府出事,这些人就可以马上回援。”
严舒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这样确实符合萧疏的性子。”
他想了想,“所以,侯爷,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和赫连家联手,让他们阻碍萧疏斐州军队的回撤。而我们则趁
着那些人还没回援,直接攻到瑞阳府那边去?”
燕逍摇摇头。
他指了指沧州东面的一个城池,“我们下一步,去泰祥。”
他手指轻点的地方是宣石东北面的区域。
这部分区域虽然也属于沧州,但是与萧疏所在的瑞阳府恰好在沧州一东一西,离得极远。
这下不仅是严舒,连古珀他们都不解地朝他看过来。
燕逍轻声提醒道:“韦延要过来了。”
韦延,代表朝廷。
严舒楞了一下,随即冷哼了一声,“我倒差点把他给忘了!”
他算了算日子,“这都好几天了,他应该已经收到消息,带兵往宣石这里赶了吧。”
燕逍点点头。
严舒面带嘲弄,“我猜猜他回来准备做什么,不会是异想天开,准备让我们把宣石直接交给他接管吧?”
这一次不用燕逍解释,郎侠就回答道:“很有可能。”
他指了指地图上的宣石,“之前,宣石还在萧疏手中时,萧疏南下京师,沿途平坦无山,就只隔着佘水这一道天险。
“如果朝廷能将宣石掌控在自己手中,那么他们对抗萧疏的防线,就能从佘水往南……”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近一掌的距离,“往南推进数百里。”
燕逍赞许地肯定:“对。所以对于宣石,朝廷那边,是非要不可。”
严舒傻了眼,“那怎么办?我们总不能直接把宣石拱手相让吧?”
他急道:“宣石不仅是我们辛辛苦苦打下的,离我们的泉州也不远啊!我们也需要宣石来抵抗萧疏往东进攻泉州吧!”
燕逍点点头,下了结论:“所以,不能让韦延带兵进驻宣石。”
严舒立即高声附和,“绝对不能!”
燕逍抬眼看了面前众人,见所有人都了解了他的意图,便开口吩咐道:“明日,我和安麒会带兵,往东去攻打泰祥以及沧州东面的其他地方。你和郎侠留守宣石,按我的吩咐行事。”
接着,他便将如何应付韦延和朝廷的事宜与严舒郎侠细细交代了。
隔日,他依照计划带着安麒和两万大军离开。
又过了三日,韦延终于带着自己的军队,来到宣石城下。
他虽然与燕逍分了兵,,却也留了人一直在注意燕逍这边的动静。
本来听说燕逍与安麒决裂了,他还十分担心,担心燕逍这下会不愿意呆在宣石外,帮他守住后路。
可是隔了几天,探子竟然直接回报说:“燕逍带着人打下了宣石。”
韦延初听到这个消息时只觉不可置信!
宣石要是那么好攻下,萧疏也不会直接放弃北面另外两座城,直接让人固守宣石了。
等到再三确认消息是真的之后,他立刻放下了打到一半的寿昌,带着人就往回赶。
笑话,宣石都拿下了,还要寿昌这些小虾米做什么?
他紧赶慢赶,每天夜里都做着入主宣石的美梦,只恨不得能长出翅膀直接飞进宣石城中去。
这一天,他终于来到宣石附近。在他等不及地带着军队靠近城门时,却被城墙上射下的箭矢惊得缩回了脚。
很快,他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他进城心切,甚至忘了先派人与燕逍知会一声,如今大概是被当作不明军队拦下了。
他连忙让人去与城墙上的人沟通。
一个壮实的军汉接受了命令,孤身往城墙边走去。
这一次,城上
果然没有放箭。
未等那个军汉开口,倚在城墙上掰桔子的严舒见到有人靠近,就懒懒朝他喊了一句:“来者何人?”
那军汉气势也嚣张,高声回道:“我们将军是圣上亲封的征西元帅,韦延韦大将军。城中可是燕侯府的军队?还不速速禀告燕侯,让燕侯亲自出城来相迎?”
严舒差点被他这个口气气笑了。
他问:“你说是韦大将军,就真的是韦大将军吗?这几日萧贼几次想派人夺回宣石,用的名目可多了,差点还把在斐州故去的邵大将军搬出来。”
他悠闲地吐了一颗籽,“本公子要是都信了,宣石大概都要换手好几回了。”
那军汉听他这番话,气愤问道:“那你待如何?”
严舒笑着说:“去,让你那个韦大将军过来,让本公子瞧瞧个真假。”
军汉怒道:“你一个小小的守将,居然还敢让韦将军过来见你?”
严舒“嗯”了一声,末了还善意提醒一句,“你可让他快点,我桔子吃完了可就走了啊。”
军汉气得满脸通红,但也不敢发作,自行回去禀告了。
韦延听了他的回话,心中自然也不痛快。
但宣石就近在眼前,只差一步便能入驻,他心中着急,也顾不得这许多,直接点了一小队亲信,就策马过去了。
他走到近前一看,见城墙上的人是严舒,便不经冷哼一声。
如果此时城上是安麒或者郎侠,他都免不了都要客套几句。可是严舒就不一样了。
虽然严舒受燕逍重视,可是他在燕逍军中是没有什么职位的,更像是一个家养的幕僚。在韦延严重,这样的人跟个平民也差不了多少。
所以他冷哼一声,问道:“严公子?好久不见。你看清楚本将军了吧?这下可以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