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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怕,他也许有什么奇招,根本没有使出来!”
衡五笑道:“这个将军大可放心!”
他信心十足解释:“我的人已经瑞阳平原都探过了,也密切注意着宣石那边的情况,这一场交战,燕逍绝不可能布下什么陷阱!再者,我们身后便是瑞
阳府,如果真有什么意外,及时撤出也便是了!
“陛下挂心这场战役许久,将军可切莫长他人志气,灭了我们自己的威风啊!”
他将萧疏搬了出来,贺擒果然不敢再犹豫。
他咬咬牙,点头道:“是!”
下定了决心,他也不再顾虑,直接对着身边的将领吩咐道:“传令下去,击鼓,准备进攻!”
那将领也是战意勃勃,闻言拱手高喝了一声,“领命!”
看到贺擒终于做下了决定,衡五露出了必胜的笑容,坐在马上遥遥望着对面燕逍军队的情况。
燕逍那边除了人数,其实与他们这边差不了多少,若真要挑出点不同,大概就是那边整齐得慑人的阵势,还有……十几架黑乎乎,根本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铁架。
衡五根本没有把那些东西放在心中,赞道:“真说起来,燕侯爷于训兵之道倒是颇有些手段!那些兵卒的阵型……当真是我生平仅见的齐整。”
此时,战鼓声已起,士卒们横抢在前,随时准备进攻。
贺擒抽空回了衡五一句,“是,燕侯训兵有道,这些兵卒,不仅仅是阵型上吓人,能力也较普通的军队高超。”
他这话,明显是将他们自己的军队列为了“普通军队”。
衡五不服气地冷哼一声,“那我今日倒是要好好看看,他到底是有多么‘高超’,难道每个都能以一敌二?”
说完,他带领着先锋军,跟随着战鼓的指令,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反观燕逍这边,面对敌人的冲锋,却丝毫不乱。
兵卒们摆出准备的姿态,却并不贸然进攻。
待到衡五带着人冲击到了合适的区域时,燕逍点了点头。
他身后立刻有传令关挥舞起了一面红旗。
拱卫在火炮边的士卒们看到红旗飘动,当即动作起来。
他们动作很快,熟练地调整距离角度,随后上炮点火。
火光蚕食着火线,一点一点燃到尽头,就在一切看似归于平静的时候,好几声砰然巨响接连响起!
看似平凡无奇的火炮管道中,发射出威力强大的炮弹。
这些拖着火光的炮弹一出膛,便在空中划出浓烈璀璨的一笔,之后直直往敌方的军队中坠落。
衡五还在疑惑那些人究竟在做什么,等到一颗炮弹落在他身后,带起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炸时,他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
他眼睁睁看着原本还跟在自己身后的人,甚至还没来得及与燕逍的军队短兵相接,就直接被炸得血肉模糊,扑飞到地上不正常的痉挛着。
但接连不断爆炸的巨响根本不会给他思考的时候,炮弹不断落在衡五军中,每一次爆炸,都带出一片令人绝望的血尸残骸!
他终于反应过来,控制住身下已经失控了的骏马,第一反应就是中了敌方的奸计,必须要逃!
可是此时他们距离燕逍的军队已经非常近,加上大部分军队还拥堵在后面,根本退不得,退不掉!
衡五周围许多兵卒已经乱了阵脚,有的面色呆滞,呆傻地等待着死亡,有的涕泪横流,口中嚷着:“天罚!这是天罚啊!”
衡五咬咬牙,竭尽全力地喊道:“莫要自乱阵脚,跟,跟随本将军,去,毁了他们那些邪……”
只是在这一片混乱声和爆炸声中,哪里还有人能听到他的呼喊?
甚至,他话音未落,一颗炮弹便直直落到他身边,他直接被炸下马匹,随后身形湮灭在自己人的马蹄之下,再难找到。
炮弹的发射有限制,燕逍
默数着,三轮过去,他叫醒也已经愣住了的安麒,吩咐道:“进攻!”
安麒回过神来,握着缰绳的手还有些颤抖。
他的情绪很复杂,一方面是对火炮的威力有些惧怕,一方面则是清楚此次战局胜负已定,兴奋地连牙齿都在打颤!
此时燕逍将他神智唤回,他便强自镇定下来,点了点头。
之后,他举起手中钢刀,高喝道:“敌将已亡,众军随我,击杀敌将,建功立业!”
随着他这声进攻的号令,身后隆隆的战鼓声愈急,燕侯府的军队如同一只受到天神眷顾的神兵,一举扑向已经失了神智的萧疏军中!
反观贺擒这边的军队。
作为先锋的衡五已经壮烈牺牲,整个前锋的兵卒在天雷的攻击下全然失了反抗的心,他们看着进攻到面前的燕侯府军队,就好像看着一只自己完全没有办法战胜和反抗的怪物。
而原本坐在后方指挥的贺擒,心神也空白了一瞬。
他身边的一个将领牙齿打着颤,“这……这难道真是天罚?燕侯,燕侯爷得天眷顾……”
他的声音惊醒了贺擒,贺擒回过神来,狠狠将他推开,“胡言乱语!”
他是知道火…药的存在的,早在宣石还没被攻破时,萧疏就从在燕逍几次攻城失败时得到过一些。
但是当时他们研究时,觉得这种东西只能用来攻城,在破城墙上有些效果,却没想到火…药在燕逍手中,居然已经能够发挥出这样的奇效。
那十几只原本不知道什么功用的黑色铁炮,如今在他眼中就好比吃人的怪兽,随时能够把他们这边的兵卒吞噬掉。
但他很快镇定下来,想了想,吩咐道:“那不过燕侯府最新的兵器罢了!他们使用的次数有限,看,三次过后,已无用武之地!”
他定了定神,揪住身边一个将领,“快,传令下去。那些东西已经不能用了,我们这边的人依旧比他们多得多,让将士们继续进攻,支援衡将军的先锋部队!”
他领军多年,十分清楚如果这时候退了,那么己方整个军心就会溃散,这些士卒都会从心底惧怕对方。
如果真到了这样的局面,那他们就再也无法战胜燕逍了。
那将领哆哆嗦嗦地点着头,连滚带爬地下去传令了。
很快,贺擒这边的战鼓声又急促起来,他们不退反进,黑沉沉地压向燕逍的军队。
燕逍坐在马上,看着那边的情况,突然勾了勾嘴角。
他侧头问道:“火炮还要多久才能冷却下来?”
一个穿着天火营军服的将领回道:“回禀侯爷,兵卒们已经在竭力降温,大约一炷香之后,便可进行第二轮发射!”
燕逍满意地点点头,“贺擒已经上钩,带着主力紧随在后,你们加快调整好位置和距离,这一次,务必打击到后面的精锐部队,给我们冲在前线的士卒更多的支援!”
那将领点头,拱手道:“侯爷放心!”
这一日,隆隆的炮弹声响了好几轮,连远在百里之外的瑞阳府都听到了动静。
萧疏不顾所有人的阻挡,亲自登上了瑞阳府的北面城门,遥遥望着平掖的方向。
他感受着来自平掖那边传来的响动,死死地攥住了掌下的城墙。
第136章
炮火的巨响从清晨响到了傍晚。
夜色将临时,燕逍的军队在焦褐的土地上清扫着战场。
这一场战役双方都翻出了所有底牌,没有任何保留。战役过后,现场的残局也十分惨烈。
早在燕逍这边发起第二轮炮弹之时,贺擒就已经知道大势已去。但燕逍十分会把握局势,当时他们已经冲入了战局,几乎没有退路。
所以即使后来连贺擒自己也放弃了,重伤着被自己的亲信护送着逃离时,跟随着他,能够撤退逃回瑞阳府的人也只有三四万幸存的兵卒。
安麒按着燕逍的吩咐,一直追到怀县的地界后,便领兵撤回了——
若是再往前去,碰到萧疏不管不顾让最后一支拱卫着瑞阳府的精锐倾城而出,那战局便难以收拾了!
瑞阳府内,萧疏看着伤重逃回的贺擒和那几万灰头土脸的军队,当真是欲哭无泪。
但他还能勉强着自己镇定下来,草草安抚好住逃回的将士,又压下了朝臣迁都逃亡的奏请,疲惫地回到寝宫。
即使已经头痛欲裂,双目发红,但当他躺倒在龙床上时,他却仍旧无法闭眼入眠。
他望着上头明晃晃的帐顶,一时之间甚至不知道今夕何夕。
到了夜半,他恍惚中似乎听到门外有后宫的太监在敲门,口中说着报喜的好话,但被他直接仗责赶走了。
平掖的战场还没清扫完,燕逍突然接到一封从云州那边加急送来的急报。
看完了急报上的内容,燕逍愣了一瞬,随即眉头紧蹙。
古珀见状,上前询问道:“怎么了?”
燕逍直接将手中的急报递给她,口中回答道:“赫连异他们突破了龙脊山上的防守,现在大概已经到京城了。”
古珀闻言,眉头也拧了起来,“怎么可能?他们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直接破了龙脊山的布防?!”
龙脊山位于京城北郊,是南下攻入京城最险峻的一道防线。
依照燕逍原本的估计,以京城那边现在的兵力,即使领军之人没有什么才华,靠着龙脊山也能够抵御赫连家的军队。
龙脊山极难跨越,只要利用得当,即使攻守双方人数悬殊,守城的人坚持上三四个月甚至半年完全没有一点问题。
可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就是这样的龙脊山,居然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内,就被赫连家的军队攻破!
燕逍回忆着急报上的内容,对着古珀解释道:“皇帝派了娄兴到龙脊山督战。娄兴这个人,没有什么本事却好大喜功,他到了那边之后,做出了好几件蠢事,最后直接被赫连家抓住了机会,趁着他带兵出城的时候,直接绕路围剿,拿下了龙脊山。”
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原本以为,有龙脊山在,那边的战局能拖到我们解决完沧州的事回去,看情况再做出决策。
“可是现在,朝廷仅剩的一点兵力都被娄兴折在了龙脊山那边,京师之中大概只剩下几千的禁卫军,过不了多少时间,京城必破!”
原本的计划被猝不及防地打破,燕逍难免也感觉有些无力和烦闷。
但站在他身边的古珀就没有那么多纷杂的心思了。
她仅仅是改变了战局部署中的某几个参数,重新估算了一下赫连家的实力布局,待到分析完目前的情况时,便对着燕逍说道:“目前那边的具体情况如何我们还不知道,京城不比别的城池,或许会出现什么转机也不一定,我们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先将沧州安稳收入囊中。”
燕逍点点头,“是,此战好不容易胜了,沧州就仅剩下一
个瑞阳府,无论如何,我们不能自乱阵脚,势必要先将瑞阳府拿下。”
古珀想了想,猜测着燕逍的想法,又问:“你是不是在担心赫连家拿下京城之后,就会撕毁盟约,直接进攻我们的地盘?”
燕逍朝她笑了笑,点头肯定说道:“正是。
“一开始大家谁也没有料到他们攻下善州会如此顺利。三年之约不过是一个幌子罢了,如果这一次赫连家直接将整个善州拿下的话,他们不会给我们三年喘息的时间!”
两家虽然做下了盟约,但一直没有放下对彼此的忌惮。就如同燕逍在面对瑞阳府这样的强敌时,还将严舒调回云州镇守一般,燕逍知道,赫连家那边也一定在密切注意,并提防着自己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