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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睡了,起来吃点儿东西,回去再休息。”
谢东临先戳了戳她的肩膀,不醒,再捏了捏鼻子,结果她痛苦地哼唧了一声,闭着眼睛唰一下落下两行泪。
一瞬间有点麻爪,不会是有什么刚才医生没检查出的暗伤吧?
温钰薇扶着额角醒来,只觉得那里一跳一跳地疼,胸口发闷,转头对上谢东临的视线,“你怎么了?”
“这话该我问你吧?你是怎么了?”谢东临表情慎重,“想吐吗?你确定除了后脑勺当时没有受别的伤吗?”
“我没怎么啊?”温钰薇一眨眼,泪水继续滚落下来,她才后知后觉地抹了一把脸,“呃,我哭了?”
谢东临飞快地拽着她下车,再继续让司机师傅围观下去,这大叔本周的八卦素材都有了。
一路把人拉进包厢,点了菜叫服务员快点上来,把一杯柠檬水推到她面前,“说吧,疼哭的还是做噩梦了?”
梦境实在匪夷所思,温钰薇能说什么,只能摸摸脑袋,“大概是睡觉靠在椅背上碰到伤口了。”
“真的?”谢东临表情严肃,那种令人很有距离感的凛然像厚重的壳子,把他整个人都套进去了,细致温柔体贴像青烟刹那散了个没影儿,“我就问最后一次,西路门你是怎么知道的?还有什么门口有霓虹灯的破店铺。”
“我……”温钰薇咽下一口唾沫,喉咙干涩,不由紧张地抓起柠檬水喝了一大口,“我必须要说吗?”
“很难吗?那么你刚才是怎么跟警察讲的。”谢东临表情纹丝不动,看起来并没有因为她受伤紧张而心软。
温钰薇沉默与他对视,试图从他深褐色的眼瞳里获得一点儿信息。
在任务世界里她是很善于这样做的,不管是哪一个谢东临,都乐于在她面前表达情绪,从不隐藏自己的感受,他们都有一双仿佛会说话的大眼睛,睫毛浓密纤长到所有女人嫉妒。
但这一个谢东临不是,他嘴角微微勾起一点,仿佛是个笑模样,好像规范化的橡胶面具,罩在脸上无懈可击。
温钰薇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我编不出理由,任何借口都有破绽,撒一个谎需要用一千个去圆,我做不到。”
仅仅西路门还能说是苹果脸说漏嘴,可是店铺门脸太详细了,没办法找到合理的理由。
不等谢东临反应,她又快速补充了几句,“你也不是警察,没有资格盘问我这些,毕竟连警察姐姐都没问过。而且你跟我就是普通同学,我没有义务向你分享我的秘密。”
谢东临脸上的面具发生了细微的改变,令温钰薇觉得很不愉快的改变,他带着审视地目光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女孩,一个本来他觉得自己挺了解的女孩。
因为度假山庄的照顾,温钰薇荣升为除了亲妈、姥姥、奶奶和老保姆之外,与他相处时间最长的女性。
本来他觉得自己对这个姑娘观察的很透彻,又看过家里人报过来的信息,自觉挺了解,现在看起来,那些纸面的东西都是废话。
“你看什么看?”温钰薇大喘了一口气,不服输地跟他对视,“警察姐姐都比你温柔,我又不是嫌疑犯,瞪谁呢?”
“你家里开武馆的是吧?四岁开始习武,算是、童子功。”
服务员进门上菜,谢东临停了说话,甚至接过新上的菊花茶给她倒了一杯,还做主给她添了两块冰糖。
温柔细致体贴瞬间又回来了,温钰薇觉得脊背上汗毛都竖起来了,这家伙是表演型人格吗?
菜上齐全,服务员出去,谢东临把天麻炖鸡转到她眼前,“据说补脑,先吃饭吧。”
温钰薇食不知味,只觉得哪怕凭借系统任务的加成,自己多了几年时光,也哄不过眼前这一位,更可怕的是他太招人了。
就像面对某种未知的精怪,特别美丽、非常强大,你明知道他很危险,还是想伸手摸一摸。
第52章 现实·乱梦
谢东临吃饭吃的专心; 表面不动声色; 实际上把温钰薇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
心里的疑惑反而更大了,这样各种心思写在脸上的样子; 谁家会选这样水平的派出来?
或者是无意识被人利用了?
温钰薇冤枉的很; 她好歹现在也是当过老板的人了,面无表情藏点儿心思当然做得到。
无奈眼前这人是谢东临。
大概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会让她完全放松的人; 哪怕理智上知道不是那么回事。但是情感不可控。
这一顿饭就各怀心思寂静无声地过了。
快吃完时候谢东临按了铃; 服务员应声送进来甜品,他把小勺子摆好,推到温钰薇面前; 再次摆了个谈话的姿势。
“吃完了,可以聊聊了。”
温钰薇泄愤一样在布丁上面刨了一大勺; “我没什么好说的。”
真的没撒谎技能; 而且目前的所有条件,都圆不上。既然编不出,只能死犟着不开口。
而且温钰薇心里有点慌; 恐慌的原因是在车上做的那个短暂的梦。
细节太真实了,以至于现在坐在温暖的室内还后背发凉。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自己没有误入系统获得读心的能力,如果自己没有经历过人物多了那么点儿防人之心; 现实是不是就会按梦里的走向进行了?
白衣服的女孩子差点儿死了吗?
如果自己继续这样下去,会给这个世界造成什么后果呢?
暴露能力拯救更多的人?不,刚完成的任务三让她知道,世界没有这么简单; 正义也不是永远都会胜利。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人埋不是句空话。
以自己现在的能力,暴露出去无异于三岁小儿闹市抱一块金砖,最后大概率落不到什么好下场。
所以,哪怕可能因为拥有能力就无意中救了一个人的性命,她也不能继续下去。善良是需要资本的。
谢东临双肘落到桌面上,修长的指尖扣到一起,支着下巴,“这么顽固?那么咱们换点儿能说的,你刚才在车上为什么哭?”
这个确实可以说,温钰薇胡乱戳着盘子里的甜品,丧着脸,“做了个噩梦。”
“怎么就吓成这样?”谢东临仔细看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微表情。
温钰薇眼神放空,有一瞬间茫然,嘴唇动了动,第一次没发出声来,又动了动,才泄气地嘟囔了几句,“梦到我喝了店主给我的水,晕倒了,被搬到那个带霓虹灯的破店铺里,遇到了其他几个被绑架的女孩子,然后靠能打跑出来了。”
她顿了顿,感觉嗓子特别干涩,“那个、那个白衣女孩子在逃跑过程中摔下楼没命了。”
谢东临挑眉,“难不成之前跟我描述那个地方的时候也是先梦到过?”
并没有,但是这个不能说,温钰薇垂下头,一言不发。
她这样沮丧可怜的样子,让谢东临没来由感觉心里一揪,沉默了半晌,终于挥挥手,“走吧,送你回学校。”
温钰薇沉默地跟着他起来回学校,一直到出租车停在宿舍楼下,才低声道谢,“谢谢师兄今天帮我,真的非常感谢。再见。”
谢东临抬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揉了一把,“记得医嘱,这两天不能洗头。”
“哦,我记得了。”温钰薇愣了一下,心里叹了口气,还是没办法对他有防备,这世上再也没有第二个人可以随便这样摸自己的脑袋。
谢东临对自己的行为无知无觉,等她下了车,挥手让司机往男生宿舍开过去。
温钰薇慢腾腾爬楼梯会宿舍,走到二楼时候才想起来,在医院检查身体的钱都是谢东临付的,脑部CT之类的各种检查下来,总有一千多,还有晚上那顿饭,明显价值不菲。
因为父母不在,她需要精打细算过日子,却也不是真的穷到揭不开锅,这种钱不该让人家出。
问题是该死的只要在谢东临面前就一点儿警惕性都没有。
习惯性被照顾……
这想法在心里一晃,温钰薇忍不住眼睛发酸,觉得人生真特么艰难啊,世界都跟自己过不去的感觉。
回到宿舍时候其他三个人都在,刘畅看她回来就跳起来,“你再不回来我就打电话了,怎么这么晚的?”
为了提醒她们注意个人安全,温钰薇把在饰品店遇袭的事情讲了一下,“现在他们都被警察抓起来了,具体事实还不清楚,看起来应该是个团伙,可能审理清楚了会通报一下。咱们大学城太偏了,以后大家尽量结伴出去吧。”
连谈音华都吓白了脸,抓住她的手臂,“你受伤了没有?我的天呐,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温钰薇能感觉到此刻她是真的很关心自己,焦虑担心自己是否受伤,看,人类就是这么复杂的动物,昨天她也是真心实意地讨厌自己。
温钰薇叹着气看了她一眼,把她的爪子扒拉下去,“就脑袋上擦破一点儿,本来没事儿,你继续这样抓着我,倒是有可能给我掐紫了。”
谈音华悻悻地松了手,小心退了一步,“那你吃晚饭了吗?我哪儿有干拌面、卤蛋、小蛋糕牛奶都有。”
“吃过了的,”温钰薇往卫生间去,“就是挺累,我洗洗赶紧睡了就好。你们也早点休息吧。”
等她出来时候,接近熄灯了,周雪三人各自窝在床上噼里啪啦发消息,见到她出来,挥着手机道,“我跟其他同学也说了,让大家都注意安全。”
刘畅也道,“我还到学校论坛去发帖了,你说警察叔叔那边儿没定论,我就只模糊讲了有人在店里遇袭,让同学们注意安全。”
这就可以了,温钰薇点点头,爬上自己的床,把帘子拉上,一头趴到被子上,身心俱疲。
可能真的太累了,趴下的一瞬间她就睡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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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拖着几个女孩子夺命狂奔,在夜晚黑灯瞎火的棚户区没头苍蝇一般奔跑,看到有人掀开一个棉帘子进了某道门,里面隐约有喧嚣的人声,立刻慌不择路冲进去。
是个地下赌场,里面男男女女凑了四张桌子,正吆五喝六地推牌九,几个女孩子越发瑟缩地挤到一起。
温钰薇看到仍旧是自己,强忍着断臂的疼痛,迅速揪住女孩子塞到几个女赌客身边,大喊,“救命!有坏蛋!”
聚众赌/博也是违法的,当然不会有人帮她报警。但是毕竟赌钱和绑架不是一个级别的犯罪,这些人该比绑架犯有底线吧?
众人都愣住了,有个叼着烟脖子上围着金链子的人晃着膀子越众而出,“哪儿来的小丫头?怎么找到这里的?”
不等温钰薇回答,门帘一掀,绑架犯进来了,跟金链子颇熟悉的样子,“女朋友跑了,给您添麻烦了。”
“滚!这里谁都不是你女朋友!”
受伤的那个温钰薇竭尽全力大吼,眼睛一转,猛然掀了一张牌桌,同时跳到另一张上面一脚踢散了上面堆叠的纸币筹码和骰子。
瞬间看热闹的赌客乱起来,捡钱的捞筹码的,撸袖子大骂的闹成一团。
金链子探手来抓自己,温钰薇在狭窄的空间里辗转腾挪,赌客有的随便抓了钱就溜出去了,有的看热闹,即不帮忙抓自己,却也没有伸出援手。
绑架犯中的老人已经一手一个抓住了其他的女孩子,瘦弱的姑娘被他掐的哭都发不出声音来。
几乎已经绝望了,温钰薇看着自己恶狠狠咬牙,费劲儿地喘着气试图躲开金链子,试图拽回那些女孩子,试图逃出去,难道会死在这样的地方、死在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