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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个棺材里,开始起雾了。
透明的棺材一瞬间变得不太透明,仿佛是浴室里那被水蒸气所弥漫的镜子一样——这个时候,有个人,将上面的水蒸气抹去了一点。
而我,则看到了那个人的容颜。
——是奶奶。
她将一点奇妙的,闪着光芒的东西送入了棺材里。
而棺材里所有的,乃是我的身体。
——我感受到了那些光团进入身体之后我温暖,仿佛枯木回春一样,那原本冰冷的身体,瞬间有了一丝暖意。
而胸口处,也终于传来了一点跳动……
她看到我这个样子,显然是松了一口气,只是当她的面容最后又消失在一片雾蒙蒙的雾气之中的时候,我却醒了。
……
为什么,我要做这样的梦呢?
最近山爷给我感觉,很不好。
——虽然我已经知道了山爷的名字,但我依旧还是习惯性地称呼他为山爷。
这也许就是所谓的一种尊重吧。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与山爷的互动变少了,取而代之的,是龙且的陪伴——不知不觉之间,我开始独立起来,不再开始依赖这一个一直呆在这里的男人。
“掌柜的,你醒了?”山爷放下手中的茶杯,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剔透如琉璃。
不知为什么,我心头一震。
我心中隐隐有了一些预感,而这种非常不好的预感,让人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耐烦。
一个当铺里,总是只有一个主人,一个协助者的。上一任主人离开之后,陪伴者会选择留下,永远隐秘起来,亦或是离开……去过自己的生活……
每一位,都似乎是这样的。
哪怕是第一任当铺的掌柜,明春华的陪伴者独雪,也是一样的。
可山爷,却打破了这个规则。
——规则的存在,就是用来打破的。我记得有些漫画里,主人公总是信誓旦旦地说出这样一句话。
然而,当他打破规则之后,确实救了他的伙伴,或是身边的人。
可打破规则之后,却有更多与他无关的人遭到了伤害。
这世上,有新的规则取代旧的规则这件事情。可是,却不该由任何人来强行的,将一个已经非常完善的规则,执意地将其打破。
“山爷。”我张了张嘴,还想说后面的话,但是,却忍住了……
“掌柜的如今,虽然不能独当一面,可有龙且的帮助,却也可以做到很多事情了——在外眼里,你已经是一个合格的掌柜的了。”山爷的语气淡漠,只是这言语之间,却是说着夸奖我这件事情。
只是我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山爷说过,如果我成了能够独当一面的当铺主人,他就要走了。
可如今,我却成了山爷口中这样的人,那山爷岂不是……
我抿了抿嘴唇,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最后,还是山爷先开了口:“我曾经和你说过,如果你成了真正的当铺掌柜,我,就会离开的吧……”
我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
“你如今,如我所想,已经成为了那样的人……只是,我一直以为,不会这样快的……因为你有着那样的血统,所以我不该低估你的……”山爷说话的时候,带着一点歉意。只是脸上的表情,终究还是淡淡的。
我该说什么呢?
我似乎什么都不该说。
我说什么,都不恰当。
所以我只是笑笑,然后走了出去。
第一卷 第166章、偏差的的记忆(一)
当走到小巷口的时候,龙且突然从天而降。
落在地上,一片白灰飞扬——这样的出场方式,还真是酷炫到没有朋友。
“奶奶说,要我保护你。”他凑近我,对我这么说,“而且是寸步不离的。”
为什么独雪会对龙且说这样的话呢?
如今独雪已经回到了西方,她自己的庄园之中,而当我与独雪、龙且三个人呆在一起的时候,我从没听到过独雪对龙且说过这样的话。
也许是独雪私下里对龙且说了什么吧。
不过要寸步不离保护我这件事情——我还真是不知道原因究竟是什么呢……
不过既然独雪这样说了,我就这样做吧。
……
今天是去新学校的日子。
新学校也位于A市,不过比起原来的学校来的小了一些,因为要多出许多学生,所以建了新校舍。
不过去新学校之前,我还回到了原来的学校看看。
学校被烧毁了,无数的生命消失在这一场火焰之中,可旧的东西陨落之后,必然会有新的事物再一次诞生。
学校的废墟已经大约被清理了,而且上面已经立了一张建设图,似乎这个地方,会建立一个新的图书馆。
不过废墟上面,却放置着许多白花,因为时间的关系,有些白话已经有些枯萎了,而有些,却还很新……
我看了那即将消失的废墟一眼,便出发去了新的学校。
将过去的事情遗忘,人才能继续往前,这是人该面对事物的积极态度。可能将这件事情记在心里,却是人类的本能。
因为有这样多的人的不幸,所以才要因为这一些不幸,而更幸福地活下去。
到了新学校之后,报到,领书,分班级……大约还是这样。
不过这个学期,我却没再住宿,一是因为当铺确实离这个学校很近,二,可能是因为有了阴影吧……
当然,龙且的到来,依旧是让这个学校里的女生尖叫。
不过让我觉得奇怪的是,苏苏也到了这个学校。
我们又齐聚到了这个地方,不过这一次,却没有成星海的出现。
……
遗憾。
……
午饭的时候,我们惯性走到了一起。
苏苏在我身边坐下之后,突然开口:“我昨晚,做梦了。”
做梦?
怎么她也做梦了。
“不,不是昨晚。是很多个晚上……我几乎每一个晚上都会做这样的梦……”果然,细看苏苏的脸上,带着一丝憔悴,只是这一份憔悴间,竟然有着一份细碎的喜色。
——她在开心。
“我梦到星海了。”苏苏突然开口。
“什么?”我诧异地几乎站了起来。
我相信,这世上的梦境应该是预示这什么的,我们的梦中,不会出现不认识的人,哪怕只是见过一面,他也有可能会成为我们梦中的主角。
科学已经有这样的解释了。
只是在很早以前中国的古代,便有这样一句话: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苏苏很想念成星海,所以她才会做梦。
只是每一个梦,都是相似的梦——这必然是一种启示,一种预兆了。
“我的梦里,星海一直都是相似的语调:他让我来,却又不让我来……而他的脸上,却满是血色——那个样子,甚至不像是一个人……我看得出,他很痛苦……”苏苏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痛苦的表情。
——她和成星海,应该算是青梅竹马吧。
苏苏的身世,让她的童年必然是孤单的,只是好在,她的身边,有一个如此豁达而爽朗的少年,进入了她的生活里。
让她那呆板而晦暗的童年,才有了这么一点亮色。
苏苏对这个朋友是珍惜的,只是苏苏的血统,终究是给她和成星海之间造成了一点隔阂。只是成星海,却是紧紧地追在苏苏后面不放。
我不知道苏苏是否真的知道成星海喜欢她,只是这一份喜欢,在我们的眼里,是如此的明显。
“总是会好的。”我这样安慰苏苏。
而星海……我想,我会找到他的……
当苏苏和我说完这梦之后,我也竟然开始做梦了。
——这几天,我的梦总是显得非常多的。
那是一片漆黑的,漫无止境的黑暗。
这一片黑暗,却不单单只是呆板的黑暗而已,那是一片黑色,仿佛泥潭一样,是如此的让人深陷其中,黑暗之中,骤然间出现了一只手。
而那只手,牢牢地抓住了我的教坏。
——半点也不肯放松。
我害怕的几乎尖叫,而当我真的看清楚那只手的模样的时候,我却真的叫了出来——那是一只苍白的,许久不见阳光的手。
那只手很长,手指极长,骨节分明,可以很明显地看出是一位男性的手。
只是那只手的手腕之上,却还带着一串手链——一串黑曜石手链。
这是让人如此的恐惧的一件事情——我意识到了这一点——也许,这个此时抓住我脚踝的手的主人,正是那个我正在寻找的人。
而当我有了这样的意识之后,突然心中的模样东西,战胜了对死亡的恐惧。
我急忙抓住了那只手,而那一份仿佛冰块一样的寒意,瞬间传达到了手心,只是这时候的我,却并不在乎这个。
“给我从黑暗里出来啊!”我这样默默喊着,然后死命地拉扯着那一只手。
可让人觉得奇怪的时候,我眼前的黑暗,却瞬间消失了。
仿佛迷雾一样,围绕在我周身的黑暗瞬间退离了一点,而露出了迷雾下面的真实。
——果然是他
——成星海
只是成星海此时的模样,让我的觉得非常的不好。
他现在的模样,与其说是个人类,更仿佛,是一个魔物——他现在全身赤裸,可是这种赤裸,却是无比恐怖的。
他的皮肤,几乎透明,而这种透明之下,下面的肌肉、血管、器官,都是如此的清晰可见——只是那一手,那一只带着黑曜石手链的手,却是和原本一样,并无一丝改变。
“你怎么了?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我去扶着成星海的身体,可是,与那只手不同,这具身体,是如此的脆弱不堪,当我触碰到这一具身体的时候,我都能感受到他肌肉的颤动……
与其说他现在是个人,更仿佛他现在是一只魔物一样。
魔物?
——我被自己心里的想法所震惊。
我为什么会这样想?
只是我知道,自古人成为魔物这件事情并非没有可能。
人之所以能成为万物之灵,是因为很多情况下,人类非但可以成为神,成为佛,成为传说,更可以成为魔,成为鬼,成为这一切可怕的源泉……
因为人类是如此的多变……
而我们这样的人,一旦真的走入了歪门邪道的话,那要成为魔物,似乎并非是不可能的事情。
人类的灵魂,因为蕴含着巨大的怨气,尔可以成为怨灵——只是普通的人类就可以这样做到,更何况是我们这样的人呢?
此时我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成星海的身体如今还在当铺的水晶棺材之中,可他的灵魂,却没待在应该待在的地方。
——如果这个灵魂,如今成了这幅仿佛魔物的样子。
那这样的灵魂,是否真的还能回到那具身体之中呢?哪怕真的回去了,成星海,还是成星海吗?
在看到那具身体的一瞬间,我突然想到了这样多的事情。
如果这样的人,保持着这边的世界与那边的世界微妙的平衡——魔物非都是坏的,而圣物亦非都是好的,如果有人将这微妙的平衡打破的话,如我这样的人,就要将这打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