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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序之光-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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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穿一身黑色长袍,中间绣着金龙,腰间系着一条玉带,越发显得他的腰身极细,本来短短的头发不知为什么,变成了几乎长至脚踝的青丝万缕,前面的头发被光滑地梳到了后面由头顶一个金冠固定,露出了光滑的额头——额头上,一抹残月型的疤痕。

    这是类似于人间帝王的装扮,可不知为何,却多了一点鬼气森森……

    他慢慢朝我走来,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种威严的气息,却慢慢在空气里扩散开来……

    “阎君。”身后的范无救,谢必安默默跪下。

    “你们也真是的,竟然吓到了掌柜,万一掌柜不把东西卖给我们的,又该怎么办呢?”包拯举起右手,轻轻打了个响指,本来寒冷的环境霎时间变回了原本温暖的温度。

    “你是?阎王?”哪怕我在迟钝,经过这些事情,也该知道包拯真正的身份了。

    “自然是了。”

    “可是,你不是律师?不是送快递的吗?”

    “我自然也是包律师,自然也是送快递的,但我,也是阎王。”他微笑地说着,原本那张英俊而刚毅的脸上带着笑意,顿时软化了此时的气氛。

    “那只是阎君的趣味而已,他嫌弃地狱寒冷,工作千遍一律,就从那里逃了出来,尝试人间里的各种工作,只是苦了崔判大人。”谢必安,也就是白无常,解释说。

    “也就是到彼岸当来买当这份工作,略微有趣些,不然,我也不会来了。”阎王一挥手,我们几个人竟然就来到了大厅里了。

    山爷坐在柜台后,快速地拨动算盘,而当意识到我们到来之后,山爷那波动算盘的手,也并未停下,只是微微抬起了头,在看了我们一眼之后,有回到了原本的工作之中……

    “山爷,有什么当物我能买的吗?”阎君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端起茶几上的茶喝了一口,那茶,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放的,竟然还冒着热气。

    ——那套茶具竟然是我买的那一套。

    山爷飞快地拨动算盘,说出一个数。

    听的我目瞪口呆。

    怪不得山爷能有黑卡,山爷要价的功力可真是让人拜服啊。

    “仅是影子猫,泪妖,就想要我这个数?”显然,阎君认为这价格高了。

    “自然不是了,再加上饕餮壳呢?”山爷从柜台后拿出一个托盘,盘子里面是孵化出龙且的蛋的碎片。

    龙且一把夺过那些蛋壳,怒气冲冲地朝山爷说:“谁允许你卖我的蛋壳的?”

    山爷也不觉得愤怒,只是眯着眼睛,脸上的表情,是说不出的冷漠,山爷说:“你以后可是要生活在彼岸当里面的,吃的喝的,不需要钱吗?”

    “谁说我要住在这里?”像是为了证明他说的话,龙且毫不犹豫地朝大门走去。

    可是,一靠近彼岸当的大门,就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把他弹回来一样,试了几次,龙且都无法走出大门。

    “龙血封门?”阎君吐出一个我不认识的词。

    “可恶?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龙且愤怒地看着山爷,虽然是一个问句,但他已经明显察觉出到底是谁做了这样的事情了。也是,我不过只是一个普通人类而已,而当铺之中,又只有我和山爷两个人。

    “真是个鲁莽的小子……”阎君饮了一口茶后,斜眼看着他,“你难道没发现,孵化你的蛋壳碎片少了些吗?那蛋既然是你的孵化之地,必然与你血肉相连,取一些你的蛋壳做成禁咒,实在太容易了。”

    “阎君多言了。”并没有在乎阎王的身份,山爷毫不留情地说出阎君多嘴这个事实。可阎君,似乎并未生气。

    “山爷要了我这么多钱,总要允许我划划价吧。”阎君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黑白两无常站在他背后没有说话,“况且,我还是更喜欢完整的饕餮卵啊。”

    阎君一挥手,那堆碎裂的蛋壳仿佛被无形的手操作着一样,自顾自地竟然拼凑了起来,果然,蛋壳少了一些,无法完整的拼凑成一个圆球。

    “我猜猜,那蛋壳会在哪里。不在山爷那里,那会在谁身上呢?”阎君说出这话的时候,我顿时想到了山爷送给我的那条项链。

    ——显然,龙且也意识到了。

    怒气未消的他撕开了我的衣襟,一把夺下了原本我藏在衣服下,脖子上的那条项链。

    他拉扯的时候,那条锋利的项链割破了我的脖子,使上面留下了一条血色的痕迹……

    龙且一把把那项链捏碎,然后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看着山爷。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山爷并没有生气,非但没有生气,他甚至还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龙且这样问着。

    “真是个鲁莽的小子,本来,你让东家把项链摘下了,你毁坏项链就可以离开彼岸当了,但你为什么要抢呢?”山爷有些遗憾地说,“本来是活契,现在却变成了死约。”

    听到山爷的话,龙且摊开手,看了看手中的项链,那锋利的蛋壳划开了他的手掌——他的血和我的血混合在了一起。

    一条无形的红色链条从那堆碎片里猛地冲了出来,一端缠绕着龙且的全身,而另一端,则缠绕到了我的手腕上……那一种无形的燥热冲进我的血脉之中,一直连接着我的心脏……

    “山爷好算计。”阎君不禁出声,放下手中的茶碗,阎君带着一点赞许与讽刺的语气,这样说道,“为离开彼岸当,山爷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什么?阎王在说什么?

    为什么我听不懂。

    不,也许我听懂了,只是……我根本不想听懂而已……

    那难耐的燥热冲击着我的血脉,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面流动,滋生……那是一种非常难以描述的感觉,很像是痛苦,可更像的,却是蜕变……

    有什么东西,开始流动起来……

第一卷 第23章、阎君(四)

    “可恶。”龙且一拳打在墙上。

    当我的血液和他的血液混合在一起的话,就变成了一种无形的血咒。人是这世间上最软弱的动物,疾病,灾难,厄运,一点点在神怪眼里微小的事物,就可以完全杀死他们。

    但就是这样渺小的生物,他们在夹缝中求生存,他们运用他们的智慧,操纵比他们强大的生物,用自身的毛发,肉体,肌肤,血液与那些虚无缥缈的传说构成一个完成的整体。

    我不知道山爷用我的血液对龙且做了什么。

    但我知道,龙且,似乎要留下来了,要永远的留下来,陪伴着我。

    不知为什么,我突然想笑。

    在奶奶和山爷走后,原来还会有人陪伴着我啊。

    “你也别这样生气。”山爷对龙且说,“过早出世的你并未完全进化出成熟的力量,但在彼岸当里,拥有着另众多妖怪垂涎的宝物,他们会前赴后继的来争夺它们,你身上有饕餮的血统,吞噬他们之后,他们会慢慢修复你的力量,这难道不好吗?”

    “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龙且红着眼睛看他,“在我被寄过来之后,你就开始算计了,你知道我不忍心让魇怪吃了暖暖,我会提前出世,在我昏迷的时候,又拿我的蛋壳在上面施加咒术,知道我知道真相后会被气疯,一定会从暖暖脖子抢下项链,而那项链,你又把它的周围磨的很尖……山爷,好算计啊。”

    “也许你看不到。”山爷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龙且,“从你被送来的那一瞬间,我就看到你们的身上,连着一根线,那线,牢牢地把你们系住了,即使没有我,你以后也会留下的。”

    “那你为什么不等到以后?”龙且显然不相信山爷的话。

    “因为,我等不及了。”山爷说。

    “掌柜的。”阎君这时候突然开口,“你要是现在不制止这两个男人的话,他们可能下一秒就会把彼岸当拆了。”

    他说话的时候,总是这样恰当时机。

    我这才回过神来,对他们两个说:“山爷,龙且,你们别这样。”

    话一出口,只听到“嗷呜”一声,龙且竟然变成了兽形,又变回了一只全身长着白毛,头上长角,虎爪,背上两片龙翼的小怪物。

    龙且瞪着红色的大眼,莫名其妙地看着众人,似乎对现在的情况不明就已。

    “以后当你想阻止龙且的话,都可以这样。”山爷在我耳边轻轻地说。

    ——原来,山爷的咒术不但把龙且禁锢在彼岸当里,还拥有了让龙且变回兽形的魔力。

    我把龙且抱在怀里,龙且挣扎着,似乎在抗议什么,但很快,他似乎觉得我怀里很舒服,又安安稳稳地躺了回去。

    “山爷,阎君所说的当物是什么呢?”该说正事了,虽然我并没有什么力量,但是,我还是彼岸当的掌柜。

    “影子猫,泪妖,饕餮壳。”说道饕餮壳的时候,龙且在我怀里伸出小瓜子抗议着,我看到他的小爪子费力地束起中指……

    我看了看四周,怪不得今天彼岸当这么冷清呢,平常的时候,影子猫总会在当铺里晃来晃去,泪妖也会躲在横梁上,但今天,他们却都不见了。

    山爷走进柜台里,拿出两个只有两根手指大小的小玻璃瓶来,一个小玻璃瓶里是一滴红色的液体,而玻璃瓶中间,一个红色的光团在浮动着,另一个玻璃瓶里,一黑一白两条光柱相互缠绕着,生生不息,不可分离。

    山爷把两个玻璃瓶放在那个摆放着蛋壳碎片的托盘上,然后摆放在阎王身边的茶几上,阎王身后的黑无常检查无误之后,把这些东西拿在手里。

    “山爷,这里面的是……”

    “魂。有恨有怨的东西,终归是要送到能让他们化解仇怨的地方的。”山爷解释道。

    “可是,他们不是已经被净化了吗?”两个小玻璃瓶里面的光团开始幻化出形状,小巧的影子猫和泪妖贴在玻璃上眼巴巴地看着我——我知道他们不想走——我能感受的到。

    “一张白纸,被画上画之后,即使用橡皮擦掉,也不会再变成原来的白色了,上面染过颜色就是染过颜色,即使用橡皮擦的再用力,也不可能变成原来的白了。”山爷看着我说,“但如果东家希望他们留下,也不是不可以,本来,彼岸当就不属于地府,也不需要受地府的掌控,和阎君,我们只是买卖的关系,愿意卖那为最好,若买卖做不成,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喵……”听到这句话,在玻璃瓶里的影子猫叫出声,我听得出它很想留下来,我也看得出他一黑一白两只眼睛里,流露出的期盼,泪妖虽然不会说话,但她却只是默默地看着我,一滴纯洁的泪,从她眼里流出——从那天之后,我就再也没见她哭过,可是今天,她却哭了。

    “既然这样,那就留下来吧。”这一句话,仿佛有什么魔力似的,周围的空气霎时间凝结,轰然的,悲愤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过来,他们围绕在我周围,斥责我,诅咒我,我怀里的龙且猛地挑起,他全身的白毛立了起来,咧着牙齿,不断朝空气里狂吠着。

    但那也只是一瞬间而已,一瞬间,周围的声音消失了,黑白无常,阎王,也都消失了,只有我和山爷,龙且还站在大厅之中。

    “是梦吗?”我问着龙且,而龙且,用一种很鄙夷的眼神看着我,仿佛在骂我白痴,“山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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