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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手故意在眼镜腿上停留了半分钟,好让姜恬看清楚他手腕上戴的劳力士金游艇。男子说话咬文嚼字,还带着一点英腔:“你知道,我本人特别喜欢《Le te de Monte Cristo》这本书了。”
说到这几个单词的时候,他还在嗓子眼儿里转了好几个调子,:“我没有看过汉译本,我十五岁读法文原版的时候,三天三夜都没有睡着,艾德蒙。登蒂斯简直是我的精神偶像,我觉得我整个少年时期,包括青年时期,你知道吗?邓蒂斯带着宝藏回到社会之后,是先报恩,后报仇,这就证明,从根本上来说,邓蒂斯一直没有放弃内心深处的善念,他做这些事情,也只是为了让那些该受到惩罚的人受到惩罚。”
姜恬没想到一本书竟然能够引起眼前这位青年这么一大片的言论来。看来,要不是《基督山伯爵》对她英雄真的很大,要不就是每一本书对他的影响都很大。姜恬只得尴尬地笑了一下,说道:“是啊。确实挺好的。”
男子还觉得似乎全然没听到姜恬话里的敷衍,继续说道:“小姐,你姓什么,多大了?”
姜恬礼貌地回答道:“我姓姜,今年二十一岁。”
“姜小姐是还在读大学吗?平时有什么兴趣爱好。。。。。要是。。。。。”
只是,还没等姜恬回答,后面座位的顾澈已经敲了一下两人的椅背,与其说是敲,倒不如说是拍。
“两位,能小点声不,你们这么聊天,我怎么睡觉啊!”顾澈的目光从姜恬那里又移动到那个青年身上,继续说道:“这位大哥,您说是吧。”
姜恬转过身去,忍不住笑了起来。她把书页合上,勉强收住笑意,回过头来,认真地道歉:“对不起。我们不说了。”
但是那个男青年显然没有姜恬那么好说话,他反问道:“这位先生,我和姜小姐的声音也没有很大吧。现在也不是休息时间。另外,如果说声音大的话,后面那两位,不是更大吗?”
姜恬忍不住起身看一眼后面,林尔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跟苏童换了座位,在后面一排跟卓子航玩起了剪刀石头布,输了就要往脸上贴纸条的游戏。说话的声音已经快赶上集市了。本来以为顾澈要打脸。没想到这货竟然把双脚一横,大言不惭地说道:“因为我跟你不熟悉,我听着熟人说话就能睡着,可我听到你说话就睡不着,怎么办?”
顾澈话里的意思其实很明显。现在整个头等舱里,除了这位年轻人很姜恬,都是他的熟人。一旦起点什么冲突,吃亏的绝对是自己。青年也不是傻子,很快就明白了顾澈话里的意思,愤怒地推了一下眼镜,转过身去。他下意识地看向姜恬。但是对方已经把毛毯盖在身上,粉嫩的小嘴微微嘟起来,眼睛也已经闭上,只有纤长的睫毛抖动了几下。
这个时候,两个空姐推着一个小车走了进来。车里堆着牛肉干和矿泉水,应该是要分发给乘客的。姜恬从空姐手里接过牛肉干,等了一会儿,起身靠着座椅,对身后的顾澈说道:“牛肉干,给你吃吧。”
顾澈的耳机里果然没有播放音乐,听到姜恬跟她说话,立刻抬起头来,说道:“吃什么?”
姜恬回答的也是坦然:“刚刚吵到你了,对不起。这个牛肉干,算赔罪可以吗?还有,谢谢你昨天带我上分。”
顾澈思索片刻,接过了姜恬递给他的牛肉干,挑眉看向她:“我的劳动力就这么廉价?一袋飞机上免费赠送的牛肉干?”
姜恬侧过头:“不然请你吃饭?还是要跟你钱?”
顾澈看了几眼包装袋:“不用。我怕你请我吃饭,会在我的饭里下毒。”
姜恬皱眉看了他一眼,思考良久,眨着眼睛说道:“你怎么知道我没在牛肉干里下毒。”
正在擦手办的苏童抬头看了一眼,又很快低下头去继续看他的宝贝。过了一会儿,在后面玩游戏的林尔乔和卓子航也累了,都相继睡去。机舱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顾澈和那个男子没有睡着。顾澈戴着耳机,眼睛一直盯着座椅前面的男子,在他偶尔回头看的时候,顾澈还会冲对方露出礼貌的冷笑,但这笑在那人看起来,却是□□裸的威胁,他那一口森白的牙齿,好像要咬人似的。
几个回合下来,男子索性也不跟顾澈对视了。他把头缩回座椅,像个鸵鸟一样低下脖子,闭上眼睛。顾澈又扭脸,隔着座椅的空隙看向姜恬。她已经睡得很沉,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她的脸颊还略有些鼓鼓的,好像婴儿肥还没完退下,细白的手指紧紧抓着毛毯,把自己的下半边身子盖得严严实实。刚才看的《基督山伯爵》不知道何时已经掉在了地上。顾澈起身拿水的空当,看到了地上花花绿绿的封皮,忍不住笑了出来,那竟然是少儿版。
快到中午的时候,飞机在重庆的机场降落。姜恬拖着行李箱到门口等主办方那边的车来接自己。但是等了很久,也没看到车的影子,姜恬也懒得再去发短信问,正打算自己打车过去的时候,ND战队的经理白哥走了过来,说道:“思恬,你住哪个酒店?”
姜恬打开手机看了一眼,说道:“xx酒店。”
“那正好,我们也是那个酒店。你就坐我们的车,一起过去吧。”
“你们不是要在车上讨论一些战术之类的吗?我还是打车过去吧,没关系的。”
“没事,没事。就一起过去吧。我们也不会在车上讨论什么,反正现在还有的是时间。我们是提前一天来的。”
姜恬本来还要拒绝,面前大巴车的车窗却忽然被打开,顾澈从里面探出头来说道:“白哥,咱们还走吗?”
第8章
姜恬挑眉看向顾澈。对方正好也对上她的目光。片刻之后,姜恬忽然转向白哥,说道:“好,那就麻烦了。”车上还有不少空位,但是顾澈的空位在最前面。姜恬就坐在了他旁边的位置上。车开动起来,顾澈用手臂支着窗户,看向外面的风景。
姜恬在飞机上看的那本《基督山伯爵》现在已经不见了踪影,没准是被那位挚爱《基督山伯爵》的哥们带走了。酒店为了方便选手和主持人们快速赶到场馆,特意选了临近的酒店,巴士车大概要一个小时才能到。
微风吹过,姜恬闻到了顾澈身上清新的味道,大概是椰子香的洗衣粉。这味道让她觉得很熟悉。回忆起上高中的时候,邻座的男同学,总是把校服洗的白亮,他的衣服上也是带着这种味道。
姜恬忍不住侧过头去看顾澈。他精致漂亮的下颌角在阳光下显得更加棱角分明,细长又白的手指在屏幕上点着。他在看比赛回放。姜恬悄悄地观察了他一会儿,他的面容虽然俊朗,但是这样看起来,也是有些青涩的。如果没有作为职业选手的话,他应该是今年刚上大学的学弟。
这时,顾澈忽然转过头来,冷冷地问道:“你在看什么!”
姜恬猛然回过神来。她往后缩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总不能跟顾澈说,“我觉得你像是大一的小学弟”这种话吧。。。。。
姜恬调整了一下思绪,看向顾澈的手机屏幕,点了一下上面的人,说道:“我在看他。”
那是一场夏季赛常规赛的回放,ENG战队和YT战队的bo3,姜恬指的人,是ENG战队的上单。Risk。
姜恬在知道自己会进行十五场的比赛主持和采访之后,姜恬把整个季后赛的所有战队和选手人员名单都了解了一遍。比赛的选手们的高光时刻她也都大概看了一遍,这些人当中,她最欣赏的人,就是这个Risk了。
不过她这么一说,顾澈却好像来了兴趣,反而问道:“为什么?”
“他的打法很犀利,线上压制力足,跟LPL绝大多数的上单都不一样。他是进攻型的,但是LPL赛区的多数上单,都是坦克型,偏团战。所以我看Risk的这几场比赛,他多数时候选择的都是战士型上单,比如吸血鬼,船长,鳄鱼,甚至剑姬。”
“太过注重自己的线上能力,也不一定就会让队伍赢得更多的胜利。ENG战队春季季后赛的一轮游就是证明。毕竟这是五个人的游戏。”
姜恬点点头,说道;“确实如此。可是ENG战队虽然成了殿军,但是这并不能成为怀疑Risk能力的理由。因为Risk在选到这些战士型上单的时候,却能在线上的边线打出足够的压制力。这是LPL的上单里面,很少见的。如果你不这么认为,也不会一直看这场比赛了吧。”
顾澈没说话,从包里拿出了姜恬送他的那包牛肉干,自顾自吃了起来。的确,现在再顾澈的心里,他觉得队伍面对的最强劲的对手并不是眼下炙手可热的YT;而是ENG,因为这个从天而降的赵哲宇,可以说是整个LPL最大的变数。
姜恬眨眨眼睛:“我在牛肉干里下毒了!”
“没关系,我录音了。”
姜恬忍不住笑了。顾澈的手机已经变成黑屏,对她说道:“你喜欢Risk,肯定也不是单纯因为他的操作吧。”
姜恬读出了顾澈话里的意思,她回忆了一下Risk的面貌,说道:“Risk,我记得他的名字是叫赵哲宇,十八岁。确实不错,未来可期。”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姜恬挑挑眉,说道:“长得也不错。”说完,她还从手机里搜出了一张赵哲宇的照片。那是几张赛场动图,赵哲宇穿着ENG战队红白相间的队服,认真地盯着电脑,时不时摆弄一下键盘和鼠标,似乎在调试机器。跟顾澈细长上挑的狐狸眼不同,哲宇黑亮的眼睛,眼角有些下垂,是温柔的弧度。高鼻骨,唇上有肉,嘴角上挑。皮肤很好,标准的韩国男生长相。看上去冷且青涩,据姜恬的了解,他的话也很少。
虽然她并不关注电竞选手们的颜值,但是这几天刷微博下来,也看到了大家关于选手们颜值的讨论,无非就是以下几种:
“个人觉的LPL圈里,长得最帅的就是顾澈了吧,能原地出道了。要是以后拍电竞主题电视剧,我强烈安利。现成的男主。”
“本人技术粉。但是要论起颜值来,还真没觉得Yet是颜值担当,我反而喜欢bule那一挂的,有阳刚之气,真男人,帅的不行。”
“难道没人注意到我们Risk吗?真的很帅了。韩国男孩标准长相,干净又阳光。我觉得他也算扛把子。”
“8说了,我喜欢key弟弟,卓子航弟弟天下第一!”
“楼上的你会不会太禽兽了一点,桌子才17岁啊,还是个孩子,你药了他吧。”
“其实我觉得sprite也挺可爱的,虽然有点肉肉的。但是男孩子嘛,可爱就对了。”
“这里我就必须要提一句我数字弟弟了,数字弟弟无敌,什么Yet,都是辣鸡。。。。。”
“楼上的,你巴不得我澈子哥死?”
姜恬忍不住笑了,把手机举到顾澈面前,给他上面的那条微博。顾澈只扫了一眼,就不再看,而是说了一句:“无聊。”
姜恬把手机放回了自己的衣服口袋里,不再说话了。顾澈把头甩到一边,继续看窗外的风景和流动的车辆。
车上的众人,听歌的听歌,睡觉的睡觉,到了酒店的时候,刚走下车,电话铃声就响起来。顾澈就走在姜恬身后,听到她的声音:“喂。”
在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时,她的脸色明显变了变,脚步也顿住,停在了原地。顾澈走得快,差点撞上姜恬的后背。他下意识地伸手挡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