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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以泽松开他的衣领,冷声问,“你去哪了?”
“……我随便转了转。”李明宇迅速从床上爬起来,走到窗边,试图与杜以泽保持一定的距离。
“去哪儿转了?”
“就去街上转了转。”
杜以泽并不买账,“我怎么没看到你的摩托车?”
通常李明宇出门闲逛都会在天黑前赶回来,杜以泽还以为他出了事,天未黑透就出门找人,他几乎将小枪城绕了三圈,不仅没找到李明宇,甚至连摩托车的影子都没见着。联想起他今早的反常态度,杜以泽断定他骑车逃跑了,当即强压着怒气打道回府,准备多带点装备以防万一,一边想着等他抓到李明宇了,一定要把他的腿给打断……
李明宇显然被这个问题难倒了,他支支吾吾,半天答不上来。
“话都不会讲了?”杜以泽冷笑一声,“怎么?藏在哪儿了?这么怕被我发现?”
李明宇终于咕哝道,“……被偷了。”
杜以泽眉头一紧,“什么意思?”
“我本来把车锁在餐馆门口,结果去个诊所回来车就不见了。”李明宇十分诚恳地道歉,“我不是故意弄丢的。”
没想到杜以泽却问,“你去诊所做什么?”
李明宇咽了咽口水,额头开始冒汗。这种事咋说的出口呢?
杜以泽又问,“生病了?不舒服?”
“没有。”李明宇背靠着半边窗户,低垂着头。
“那你去诊所干什么?”杜以泽停顿一下,“说话啊,你是不是要急死我?”
“你为什么给我买摩托车?”李明宇突然问。
杜以泽一愣,还以为他是因为摩托车被偷了而不高兴。
“我再给你买一个得了。”
“你干啥给我买那么贵的东西?”
杜以泽大概没有理解这句问句的意思。
“不贵,我存了些钱。”
李明宇闷闷地叹了口气,他心底那份乱窜的情愫也许是出于颜控,出于冲动,或者只是出于久别重逢后的欣喜。只不过无论是出于哪种原由——根据以往的经验来判断,他喜欢的人似乎最终都会离他而去。命里缺爱,强求不来,这是施在他身上的无可抗拒的诅咒。爹妈都不要的小孩,哪里又能尝得到温饱的滋味呢?
他抬眼向杜以泽望去,杜以泽也正望着他,视线交错的瞬间像是沧海桑田,时光被压扁搓圆。一想到这个与他相识二十多年的人最终会因为自己的喜欢而永远离去,他就忍不住感到伤心。
他希望自己将来还能以亲密、熟悉的方式与杜以泽相遇,而不是站在超市的玻璃窗后,以一个路人、或是某张通缉前的陌生人的角度来看他。
可是这些话他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他一个大老爷们讲这种话矫情又做作,况且热爱逛万花丛的杜以泽又怎么可能理解他的想法?
“怎么不说话了?”杜以泽察觉到他情绪不对,放缓了语气,“之前不是告诉过你吗?给你买摩托车是看你喜欢。”
“看我喜欢?”
“是啊,看你喜欢,所以买给你。”
如果此刻杜以泽是在开玩笑,那李明宇能想出八百种跑火车的方法骂回去,但难得的是,他第一次觉得杜以泽是认真的。杜以泽眼里不再浮着平日里所见到的轻佻笑意,而是闪烁着隐秘又深沉的光,他诚恳得像个学生,直白、简单。李明宇这下觉得自己像个被人追求的小姑娘,在收到高额的礼物之后,陷入两难的境地。
有那么一刻他真想敞开了明说,他想问问杜以泽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男人,想问问他,如果自己对他产生了好感,他会不会觉得恶心。
李明宇不说话,杜以泽便跟着沉默,他望着李明宇垂下的眼睑,却忽然看到一点红色的准星从他的额角一晃而过。
“李明宇!!”他脱口而出。
伴随着一声响彻天地的枪声,玻璃窗应声碎裂。随着无数锋利的玻璃碎片一齐落在地上的,还有本靠在窗台边的男人。
杜以泽好似突然回到了多年前那场改变他人生的爆炸案里,耳旁的声音戛然而止,眼前的世界黑白颠倒,他上了发条一般,身上的零件率先于理智动作起来。他火速拿起墙边靠着的一把狙击枪,架在碎了大半的玻璃窗上,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王家宇正处于对面公寓的楼顶之上,这个地理位置对于杜以泽来说非常不利,然而讽刺的是,他们都太想要置对方于死地,以至于并未尽力躲避对方的子弹。
电光火石之间,两人几乎是双双中枪,同时倒地。
杜以泽被子弹的冲击力打倒在地,他动弹不得,身上的骨头像被卡车碾过两遍,生命力正极其快速地从他的身体里流逝。
尽管他想让李明宇活着,但他却从未觉得这会与他自己的首要利益产生冲突。
两败俱伤的行动是他永远都不可能采取的下下策,然而刚刚,他却笃定了要拉王家宇一起陪葬。
杜以泽艰难地喘着气,他想,这好像已经不仅仅是喝两口闷酒的程度了。
这可真是奇怪啊,在他效率为上、利益为重的原则里,凡事一旦与李明宇挂了勾,他都为他破了例。
第59章
四溅的火星戛然而止,李明宇瑟缩着从地上爬了起来,他还不敢站起身,只是弓着腰,四肢着地地往屋内挪动了几寸,然后才心惊胆颤地摸了摸自己发疼的后脑勺。
虽然摸了一手湿热,却没摸到想象中的窟窿眼。好在杜以泽方才叫了他一声,他才在扭头的瞬间躲过一发致命的子弹,脑袋只是被飞溅的玻璃碎片划开几道口子。正当他庆幸自己命大之时,他一偏头,整个人如坠冰窟。
杜以泽倒在他眼前,手里的枪掉落一旁,他的脸颊也被玻璃刮伤,留下几道猩红细窄的伤口,窗外惨淡的月色一照,像被圆珠笔的笔尖刮过。
李明宇爬上前,握着杜以泽的胳膊先将他从窗户边拉开。他喉咙里像塞了块泥巴,直堵的他喘不过气来,一开口便是鼻涕眼泪一起往下流。
“小杜!”
杜以泽眼神涣散,嘴里虚虚吐出几口气,如同漏气的气球。
李明宇并不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此时此刻却还是慌了神,他颤抖着手腕从墙角的旅行包里掏出止血带,绑上杜以泽一只中弹的胳膊,接着脱下自己的衣服按在他身上冒血的窟窿眼里。
“我还以为你死了……”杜以泽掀起眼皮,喉咙里咕哝着,没好气地骂道,“我`操`你妈……”
“我这就带你出去!”李明宇胡乱揉了揉潮湿的眼眶,吸溜着鼻涕,抓着杜以泽一只没受伤的胳膊绕过自己的脖子,小心翼翼地将他从地上抬起来,架着他的肩膀一瘸一拐地出了门。
他没想到杜以泽的胳膊是软的,肩膀也是软的。杜以泽倾倒在李明宇身上,被他架着踉跄前行,好不容易穿过走廊,李明宇却因为太过心急,下楼梯的时候踩了个空,两人一齐从第三级楼梯上摔了下去。万幸的是杜以泽倒下时身下有个肉垫,不幸的是他本来就受了重伤,这一摔更是雪上加霜。杜以泽痛得一下闭起眼,胸膛里发出一声闷哼,甚至短暂地晕厥了几秒。等他睁开眼的时候,他还躺在地上,而李明宇正拽着黑马的缰绳试图将它拉过来。
“你过来啊!”他跟黑马较着劲,说话时却带了哭腔,“他妈的,老子求你了!”
“我真要被你弄死了。”杜以泽哑着嗓子,“……你快走吧,他就要来了。”
李明宇置若罔闻,扔下缰绳,焦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在原地转着圈圈。
杜以泽侧过头,又虚虚喊了一声,“快走吧……”
李明宇一怔,想到什么似的,突然拔腿就跑,消失在公寓的拐角外。
杜以泽望着他漆黑的背影,心里莫名松了口气,他躺在楼梯口的草地上,半睁着眼睛,群星在他的眼里旋转、倒退。起先他看到了各个星座,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他每眨一下眼,璀璨的光芒渐次消退,一位姑娘的轮廓却逐渐清晰。他又努力眨了两下眼,只见她短发齐耳,身穿白色短袖,五官虽看不清楚,却能感知到她在大笑,能隐约听到她讲着古老的浪漫神话。
这人似乎与他有关。唉,人之将死,他大概是出现了幻觉。
好在李明宇没死,这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杜以泽在失去意识后不久便被李明宇抬上了一辆二轮的木质推车,他推着推车在夜色里马不停蹄,丝毫不感疲惫,直到汗液将内衬浸得湿透。
片刻后,黑色的直升机如同一台马力巨大的割草机从小枪城上空缓缓掠过。此次王家宇深入小枪城腹地,当地警署与上级的威压几乎让他窒息,他却无论如何无法放弃这次机会——哪怕成功的可能性不过从万分之一上升到千分之一,他也无法眼睁睁地看着杜以泽逃脱。他知道自己身份敏感,所以只带了一名精英,装备更是寥寥无几。
出乎他意料的是,第一发子弹就逼出了杜以泽。他看着窗口边晃动的人影,扣着扳机的手指几近颤抖。数秒之后,他虽知道对方中枪,自己却也跟着摔倒在地。他身旁的特勤成员立即拿起对讲机汇报情况,试图让当地的警方派直升机过来。
“他死了没?”王家宇强忍着剧痛,断断续续地命令道,“你快去,快……”
男人熟练地为王家宇止血,面色严峻,冷汗却滴个不停,“您能不能也考虑一下自己的安危?!”
王家宇的伤势比杜以泽严重,当晚他就被抬上了直升机,送进了邻市一家三甲医院的急诊室里。
李明宇他们则根本没有这样的资源,他不了解小枪城的地貌,这里似乎也没有正儿八经的医院,他将推车推到了“老陈诊所”的楼下,以防他人发现,还不忘将杜以泽连车带人的藏在楼梯下的阴影里,然后才三步并两步地上楼去敲陈大夫的门。
当他敲下第一声的时候,他就意识到自己犯了蠢。这只是别人的工作场所,况且大半夜的,陈大夫能在里面么?
但他实在是找不到其他的方法了,这样一想更觉自己没用,只得不间断地敲着门,涕泪横流地喊着“陈大夫,陈大夫!”
没想到他没敲开诊所的门,却敲开了诊所隔壁的门。
陈大夫从里面探出头来,睡眼惺忪地骂道,“谁啊?有病啊!”
下一秒他就被人揪着领子从屋里拽了出来。
“你帮帮我!帮帮我!”
李明宇像揪小鸡一样将陈大夫拖下楼梯,拖到楼梯下的拖车旁,他捏着拖车一侧的扶手,指甲都刻进木头里。
“他是不是死了?呜呜……”
陈大夫走上前一看,暗骂了一句,立即让李明宇架着杜以泽的肩,自己则抬着杜以泽的腿,两人合伙将他抬进了诊所里,放到简陋的病床上。病床上的手术灯一开,李明宇吓了一大跳,杜以泽呼吸微弱,脸白得像死人,扇子般的睫毛也停止了颤动。
陈大夫利落地拿了把剪刀剪起杜以泽身上的衣服,一边命令李明宇给他拿来手术刀。衣服刚剪完,陈大夫不禁屏住了呼吸。杜以泽中了三枪,其中一枪撞进左胸口里。更让人触目惊心的是,他身上还有不少旧伤,新旧伤堆叠,直看得人头皮发麻。
“这命可真够硬的!”陈大夫先给杜以泽的几处伤口消毒,“先说好了,出了事可不怪我。”接着拿起一把手术刀,深吸一口气,朝杜以泽的一处伤口探去。
李明宇不敢去看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