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麒麟书城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青玉案-第11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杜寒早年当久了学生干部,大学还是辩论队的首席,说起话来一套叠一套层层递进,压根没注意到顾声脸上隐约透着的厌烦。他还想再劝,却被顾声低声打断:“你别说了,你累了,出去吧。”
“不……”杜寒愣了一下,突然笑了起来,目光灼灼地盯着病床上那个苍白细瘦的男子,“顾老板觉得我是累得不清醒么?不对,还真不是。您不觉着有什么,可您认真想想。我出点什么毛病,不会有人半夜打电话招呼医生,打点整个医院守着我一个人吧?我辛苦挣钱,伺候来来往往的大爷,不敢对着他们说半个不字吧?要我说,您这番被江承看上,那是苦尽甘来,是几辈子的福气,旁人求都求不得。换句话说,没江承这军阀少当家一心护着您,您哪过上现在这样衣来伸手的好日子?”
“你再说半个字,”顾声冷冷地说,眼角的余光扫过他的脸,“今后也没机会伺候了。”
他的威胁冷漠而猖狂,脸上的神色淡得像和平常换了个人。杜寒听得怔了一下,把嘴里的苹果渣咽了下去:“好好好……我是好意劝你,顾声你别不识抬举!”
“劝我?”刚侧身翻报纸的顾声突然翻了过来,手里的纸“啪”地一声拍在床头柜上,“好日子?没让他爽就甩脸色,一句话不对付就打,拿枪指着我脑袋跟我上床,他想出风头了才想起放我出去,这是你想过的日子?我学戏吊嗓工架统统荒废着,外头到处传我不要脸勾引的少帅,我不想过这‘好日子’还有满大街的神经病说我不识抬举,我他妈的让他抬举你啊要不要?啊?
“攀附上了地主高官军阀,就是过上了好日子?我乐意唱戏!在戏台子上唱给空气听那都是我的好日子!自己脑子里利欲熏天,还端着架子劝别人?”
杜寒从前单觉着顾声温和好说话了,却万万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淡然与世无争的年轻人能说出这么凌厉刻薄的话来,就像磨得雪亮的刀子横空出世,从那个半旧陈腐的皮囊里直逼到了喉前。
这种无端的指责让杜寒感到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他觉得顾声莫名其妙,连带着好心当做驴肝肺的怨气,迫得他跟着拔高了声调:“我脑子里利欲熏天?一礼拜前我刚冒着吃枪子的险劝江承别张口就骂抬手就打的!我告诉你,管你安没安这心,唱戏的就是这命!”
他是受过正儿八经西式教育的读书人,到底和江承这土皇帝出身念书就图个名声的有点区别,平日很是尊重民间艺人匠人,这话脱口而出,他自己都愣了一下,想往回找补,却已经来不及了。
“出去!咳……”顾声猛地提高了声调,不知是动作幅度太大牵扯了伤处,还是情绪波动劈了嗓子,突如其来的呛咳声夺了他的本音,迫得他整个人向一侧蜷了起来!






第13章 行刑
13。

顾声原先是半靠在病床上堆叠起来的枕头上的,大概因为枕头松软,青年本就清瘦单薄的身体陷进去大半,杜寒坐下之后正好能看到一个清晨日光里微微发亮的侧面,连向来只对新来的小护士有兴趣的杜医生都不得不感慨这人生得漂亮,侧面的轮廓跟照模子刻的似的挑不出半点毛病。然而此刻这半个侧面已经整个陷进了枕头里,柔软的床单跟着被揪过去一大块!
被极力压制的呛咳声闷在了胸腔里,整个床板都呼吸不畅似的颤抖起来。
杜寒头脑轰地一蒙,几乎是凭着职业本能地跳起来扒着枕头去正顾声的脸:“怎么了怎么了?震着哪了?哪疼?别激动啊我就刚在隔壁挨汪老头子好一顿训,唉这不一下憋屈狠了没管住嘴……哎哎哎你别动!别动别动……值班的谁?……小林!小林!”
他一把按着顾声没让他造成断骨的二次伤害,一边语无伦次地解释自己说的都是屁话千万不能放在心上,一边朝病房外喊护士和值班医生,顾声紧拧着眉,单看着他惨白失色的脸都让人觉得那几乎无声的咳嗽其实撕心裂肺,几秒的时间就跟隔了半个世纪似的漫长,终于等到病房门被人一把推开!
“张医生,你赶快……”杜寒头也不回,话说了个开头竟没感觉有熟悉的人过来帮忙,心里刹那警铃大作,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感觉手臂要断了似的一疼,紧跟着整个人被从床边掀了开去!
“你在搞什么?!”
江承的咆哮一瞬间盖过了一切喧闹,震得杜寒大脑一片空白。
张医生汪主任小林小李小王从病房外鱼贯而入,麻醉师按住人一针镇定,有条不紊地把病人挪上担架,随即折往走廊尽头急救室!
江承气势汹汹地剜了他一眼,停了半秒才举步跟了出去。
这下真交代了。杜寒扶着墙从地上爬起来,脸色惨白如鬼,这下他是真不用再伺候这帮大爷了。

杜寒战战兢兢地在人形达摩克里斯之剑们身边一口气活了好几天,连在江承旁边咽口唾沫都怕他觉得吵,把自己拖出去毙了。
竟然相安无事,江承也没在哪刁难他。
杜寒对江承睚眦必报的个性还是有谱的,何况这回还犯到了人家心尖尖的头上,自然不信自己走了天大的运,能让江承放他好过。江承至今没找他麻烦,个中缘由,恐怕只能出在那个被他气到险些咳了血的伶人身上了。
他不知道顾声是怎么跟江承解释的,江承当时的眼神分明就是坐实了杜寒是害顾声咳到休克的罪人,这种认知让杜寒觉得惭愧,他隐隐觉得自己当初那番话确实讲错了,还很深地误会了一个年轻人。
这种感觉很糟糕,好像他从前自诩的“平等博爱”都被他自己推翻了似的。杜寒几次路过825病房,从窗里看见年轻的戏子靠在床头安静地翻着戏折子,总想进去提一提那天的事,跟他好生道个歉,或者再谈谈戏。而那一步却迟疑了又迟疑,最终没有迈出去。

大概又隔了五天,杜寒替顾声拆了石膏之后,他就不打算安分待在床上了。
江承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顾声:“汪主任说你体虚,不着急出院。我看也是。梨园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给我安心躺着。”
顾声正坐在床沿,低头给自己套着鞋子。刚换上的衬衫没有扣严,露出衣领里纵深的一块的肌肤,江承跟着他的目光低头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流连着那点随着他的动作时隐时现的光洁。
昳丽的少年却似乎早已猜到这些,只是抬起眼看向江承,眼底不见波澜。
“你也不用回去了,”江承打量着他仍泛着点水红的眼角,克制着情绪说,“别苑已经叫人拾掇齐整了,家具玩意儿都重新摆弄过,你要不想在这多待,现在就可以跟我回别苑。”
“我的行头还在班里。”顾声说。
他的声音有点没恢复全的低弱,听上去却很精神,可能这十来天江承没能折磨上他,难得休息好了。
“换新的。”江承不容置疑,“要么我叫小李帮你拿来。”
顾声摇头:“我得亲自去。”
他直接跳下床,绕开江承往外走,也跳过了江承的提议,就跟江承不存在似的——他似乎总是这样,对江承的存在视而不见充耳不闻,他明明看着他,江承却觉得顾声那漆黑如墨的眼仁里从未倒映出过他的影子。这种感觉曾经让江承暴跳如雷,也使杜寒造访了江宅好几遭。
江承忍着咬了咬后槽牙,慢慢转过头去:“回来。我不想再说第……”
他那句惯常的威胁还没出口,忽的被刚披上挂在门口衣帽架上中长风衣的年轻人震了一下,一时忘了词。
顾声是极少穿西式装束的,且长袍马褂也是青年人的常见打扮,江承虽一再要求他换定做的西装,图的主要是一种领属快感,把他从原先的生活里剥离出来融入自身,其实对他穿什么没大所谓,反正都没不穿好看。
但真亲眼瞧见这长年拢在宽松肥大衣袍里的人,挺拔颀长的身段由修身的衬衫马甲一衬,就跟埋在河蚌里的蒙了沙的珠玉突然被剥了出来,自然打磨的光泽沉静而夺目。
顾声托杜寒借的衣服,他先前的长衫一早被江承当破布扔了,杜寒一听这又是杀头的罪名,本不愿干,奈何先前欠了顾声人情,只得替他寻了一套。谁料竟捎来一身西装。
他其实并不很撑得起衣服,看上去似极官宦人家初出茅庐的公子哥。只是这深色的外衣格外衬他肤色,衬衫雪白的衣领上耳后一小段象牙似的细嫩皮肤,勾得江承只想把手放上头捏一捏,尝尝滋味。
只是这幻觉般的风光并未在江承眼里停留多久,顾声就“砰”一声甩上了房门,脚步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小兔崽子……”江承无尽回味地咂摸了两下,勉强原谅了他先前的冲撞。

顾声这边刚刚走到楼下,迎面有人撞开他冲向楼梯,不到一分钟就看到江承匆匆下楼,神色凝重得像要吃人啖血。
他经过顾声面前,突然伸手搂了一把年轻人的肩:“出事了,你先跟我来!”
顾声被他拉得一趔趄,立刻被拖走了。

沈闻昌的死讯,这时候才刚刚传到江承耳朵里。
两人被枪杀在蓝星桥牌俱乐部后门的暗巷路口,傍晚时分,一个溜出门外小解的帮工猛地踢到了什么东西,吓得失声惨叫起来,尿了那个在京北土地上叫嚣纵横的关南军阀总督一头一身,现场骚气冲天。
沈耀当天按住了消息,没有让这事当即宣扬出去。他当时人在津州,而沈家主要兵力都集中在关南,如果当时让江承或者叶斌等人知道了此事,一举将他扣在津州,那关南将岌岌可危。
他明面上以沈闻昌身体微恙为由拖延时间,一面将关南的兵权转移到自己手下,直到两周后的这一天,他广播通告继任关南军总司令,出殡的队伍白幡浩浩。消息才被传出来。
江承坐在车里,看着送丧的队伍,阴沉着脸骂道:“你们都是怎么办事的?津州中心的地界上死了个沈闻昌,这消息都能被沈耀捂住?!让你们安排的看着他俩的眼线都死了吗?!”
开车的老张沉默不语,江承咬咬后槽牙也只能忍耐下来。
“我们十天前就察觉事有蹊跷,已经到医院跟你知会过了,”老张目不旁视,点到为止,“事已至此,时不再来。”
江承按着眉心吐出口气,还打算问问江知涯的动作。目光一转,意外地看见旁边的顾声垂着眼睫,车窗里透进的天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神色冷寂得像冰冻的荒原。
他略略一怔,顾声却已经转过脸,望向了别处。

老张把从警署调出来的资料放在了江承的书房,江承携其父母在沈家灵堂虚与委蛇一番后匆匆回家,翻开的第一份竟是个娱乐报纸。
军阀遭暗杀,实不属破天荒头一遭。沿海一带五六个颇有势力的地方军阀,没有一个没遇着背后放冷枪的。而其中被人们津津乐道,乃至作为一个侠客传说的起源,来自于一份在津州颇有销量的晨报。
报上披露了沈总司令和李家三代人的纠葛,多方论证沈闻昌逼良为娼在先,枪杀李氏孙女在后,李氏上门要个说法,却凄惨死在酒楼门外的事件,而李小花却委身军阀,最终和沈闻昌一道惨遭毒手。
这份报纸已经被沈家查封,江承手里拿着最后一份,看完都乐了:“这报纸也忒能胡编,不是说当时就那女人和沈闻昌在一块,手|枪的有效射程就四五十米,谁知道那女人是不是看见杀手了,难道还留着活口等着被抓?”
顾声不置可否,他当时正被江承强按在书房,江承处理政务往往并不避讳他,还非得看着他才安心。这一点老张对他明示暗示过几次也没什么用。而顾声显然对此事兴致寥寥,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初步的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1 2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