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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一下,低下头,看见我光溜溜的身子。我的脸迅速发烧,天啊,昨晚我们……做了?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擅自要了我的生日礼物,不可以哦?”看着我脸红不知所措的样子,澈南笑了,走过来坐在床边,“啵”地一口亲在我脸上。
“不是……这……我……我一点都不记得了。”
“起床了就翻脸不认人啦你?昨晚我们喝醉了,然后……哎呀,这种事,你情我愿就顺理成章了嘛。”
我一脸黑线,“你情我愿、顺理成章……您老大爷语文学得真好啊。”
他没听出我的怨念,反而一脸自豪道:“那是!我初中、高中都是语文课代表。”
“真的假的?那你最后怎么还学工科?”我顺着他的话题问。
他沉默了一会儿,“为了反抗我爸。”
我一惊,又回忆起寒假在他家待的那一段日子。他父亲总是很忙,就算是过着年也应酬不断,情人节那天我能恰好在家碰见他父亲,也算是踩着狗屎运了。虽然他父亲很少在家,但是一旦在家,澈南跟他就从没有过好听的话,澈南似乎什么都想跟他唱反调。
澈南继续说:“当初填志愿时,我爸坚持让我学财经,因为他在财政局,说是等我毕业以后他可以找关系让我进财政局。哼,老子最恶心这种滥用职权的高官!而且,他还抛弃了我妈……虽然我妈现在也过得很好。”他的话语停住了,停在了年少残破的记忆中,晨光熹微,也映不出他美好的脸庞。
我见状安慰他:“没事的,你说过,我们以后要一起考研,一起找工作,咱们谁也不靠,就靠自己。”
他抬起头,对上我的眼,伸手顺着我的头发。他勾起嘴角笑了,却什么也没说。
见他不说话,我便说:“我要下床了,去做早饭给你吃。”可说完这话,身子刚一站起来,下身就传来一阵疼痛,“啊……疼……”
澈南连忙过来扶住摇摇欲坠的我,口中还喃着:“不是吧,我昨晚有那么用力吗?”随后又对我说:“都怪昨晚你太迷人了,在那种时候说‘我爱你’,谁把持得住?”
我面红耳赤却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你躺好吧,早餐我下楼去买就好了,乖。”他又把我扶回床上,走之前,在我额头上留下亲昵的印记。
微弱的暖风吹来了幸福,而寒风立马吹走了暖风,在这座北国的城市,寒风总是比暖风来得猛烈,待得长久。
作者有话要说: 为了网络健康,有删节(●'?'●)
☆、第十八章
2006年12月1日,我第一次自己待在这用爱建成的小屋里。和澈南在一起两年了,除了放寒暑假,我们几乎都没分开过,不对,用不着那个“几乎”。
大一升大二那个暑假,我还带澈南到杭州玩了呢。我们漫步在西湖的河堤上,我们聆听着乌镇的古色古香,我们依偎在我那张不算软的小床上。妈妈还说澈南长得帅呢,还说她要是有这样一个女婿就好了,听得我都不敢脸红,瞥了他一眼,发现他略带惆怅地低下了头。
“叮——”时针和分针重合了,零点了。夜色茫茫,连街灯都变得寂静。
我紧紧地蹙着眉,不知第几次地望向那个紧闭的房门。平常觉得它开关门“吱——吱——”的声音好烦,但现在我多想让这个刺耳的声音把我从恐惧的幻想中打醒。
澈南,你在哪里?不会出什么事故吧?!十二月的隆冬,我一个人有点冷。
我拿起手机,虽然希望一次次地被“您呼叫的用户已关机”给变成失望,但我的所有执着都是因为残存期待。
果然老天还是有眼的,电话终于通了。
“澈南……”我呼唤他的名字,“你在哪?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压低声音说:“你先睡好吗,我马上就回去。”
“你到底去哪了?我很担心……”
“你先睡,啊,乖。”
然后就是一阵“嘟嘟嘟”的挂断声。最大的希望是你亲手接了我的电话,最大的失望是你亲手挂了我的电话。不,那叫绝望,可惜刚开始面对挫折的我仍天真的把绝望当成失望,并给予它无限希望。
我放下手机,拖沓着脚步来到床边,脱掉外套——即使有暖气,可那一瞬间,哈尔滨的寒冷还是袭击了我的心脏,我打了个颤,钻进被窝里,可殊不知,没有那个人的体温,被窝也只是一袭薄冰。
我抱着被子,蜷缩成一团,抱着它、挨着它,就像依偎着那个人。想起今晚他出门前的闪烁其词,我觉得很不安,握在手里的甜蜜似乎要一点点流逝了,或者,我根本没有握住过。我需要的安全感、踏实感,除了澈南,在哈尔滨,没人能给我。我回忆起往日与他在一起的片段,一帧又一帧,清清楚楚地在我脑海中放映,只是这些片段好似都离我越来越远了。
平静中,有什么东西被抽离了,我下意识伸手去捞,下意识地叫:“澈南……”我一睁开眼,强烈的光芒就刺进了我的眼睛里,可是我还是感觉到了他的存在。
“怎么这样抱着被子睡?”他抓着被子问。
初醒的我还迷迷糊糊的,“哎?已经早上了吗?……哦,平常都抱着你,昨晚你不在,只好抱着被子睡了。”
他短暂的沉默间,我的眼睛适应了周围的亮光,看见了他脸上的疲惫矛盾着自责。
“你昨晚去哪啦?”
他沉默着不说话,把头转向窗外,看着远处的天空,脸色严峻。
我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潜移默化,有什么东西将会残酷地在我眼前化为灰烬,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用上心头。我垂下眼帘,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怕说错话只会加速那些东西的离开。
过了好久,我听到澈南的声音:“你还困吗?”
“啊?不……哦,困,我困。”其实我已经不困了,只是想让他陪着我。
他脱掉外套,躺在我身边。我小心地钻进他的怀里,他轻轻地抱着我,没有往日那些甜言蜜语,更没有亲吻。我的安全感在一点一点丧失,即使他抱着我,我也不能体会昔日的踏实了。
“澈南,你昨晚……”我停顿了一下,马上改口,“你以后晚上别那么晚出去好吗,我一个人在家总担心你出事,总想到一下可怕的画面……”
“嗯。”他粗略地应付着。
我心头一紧,不安地道出心中最大的担忧:“我怎么觉得,你就要离开我了……”
他身子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他不说话。
我心里更没底了,紧紧地攒住他胸前的衣料,平整的棉絮已经被我抓出丑陋的折痕。我们还要一起考研,一起实习,一起找工作……这些都是你约定的呀,澈南——我心里想的这些,却说不出口,我怕我的无理取闹会让他厌烦。
一阵寂静后,他摸了摸我的头发——没有了往日的自然,“我昨晚只是回家处理点事儿,别瞎想。”
谎言打湿了现实,通往现实的道路忽然泥泞又曲折起来,我愿意在我甜蜜的幻想里画地为牢一辈子。那么,请你也不要走好不好,你看,那条路是那么难走呀,再走下去,我怕我们真的会分道扬镳,南辕北辙。
作者有话要说: 从本章开始虐虐更健康(●'?'●)
☆、第十九章
从小到大我没有与多少人有过约定,所以也不知道所谓约定就是一纸空文,我以为电视剧中的海誓山盟真的可以坚守到沧海桑田。妈妈把我保护得太好,以至于我看不到外界社会的残忍无情,还天真地相信人性本善。为什么不让我早一点经历成长?现在的我真的很狼狈。
澈南晚上出去了第一次后,就接着有第二次、第三次……第N次。每次我在被窝里一言不发地拉着他的衣袖时,他总是揉着我的头发说“好,下次不会了”“别想太多,我只是回家”等等。起初他只是一个月出去两三次,可是后来就变为一个星期一两次。
平日的相处中,虽然看似与之前没有什么差别,但甜言蜜语啊亲昵啊,都被冬风吹走了。每当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伏在书桌前、躺在床上时,不免心生凄凉,想:冬风啊,你把它们吹到哪儿了呢,吹到南方去了吗?告诉我好不好,这样我好去找回来呀。
可是没想到,冬风真的来告诉我答案了。
2007年1月,期末考试结束后的那个晚上,澈南又出去了,他出门前摸摸我的头,说:“乖,我嫁到辽宁的妈妈回来了,我得去看她。”
我低着头,不动声色。这一整个学期的频繁夜不归宿,已经让我对他的信任一点一点瓦解。
他开了门,走了出去。
我像触电般惊醒,快步上前拉住他的衣角,“早点回来,冷。”
他侧身吻在我的左脸,“别等我了,困了你就先睡,啊。”
之后便没有更多的话语和亲昵动作了,他关上门,关给我一阵寒风瑟瑟。
我沮丧地走到书桌前,拉开凳子,硬着头皮看书。今年的12月,我和澈南就要在研究生考试的考场里了,至少我们约定过要一起去考研啊,所以现在我看看书也是应该的——那时的我天真地想。
不过,屋外清冷的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光怪陆离地斑驳在窗边的地板上,寒风又吹来一阵雪时,门被轻轻叩响了。
我以为是澈南,于是惊喜地冲过去开门,没想到,站在我对面的却是一个女生。等一下,她……怎么这么眼熟?!我有些惊慌,不自觉地退后了两步,别过头去看穿衣镜中的自己,再看看她……天啊,简直晴天霹雳!
她,除了是个女生,跟我长得一模一样,一模一样!
看着我惊慌失措的样子,她笑得有些得意,“我可以进去吗?”
“可……可以。”
她走进来,四处打量着我和澈南的小屋。这间屋子除了大个子和小猪来过以外,就再也没有别人进来过,更何况……是个女生,又何况是……这样一个女生。
我倒了一杯水,递给坐在沙发上的她。
“不用那么客气的,”她虽然嘴上那么说,但还是接过水,“一家人客气什么。”
“一家人……?”我很不安,我不知道这张几乎与我长得一模一样的脸会告诉我什么,一想到吃年夜饭时,妈妈和奶奶不知所云却又暗含深意的对话,外公外婆遮遮掩掩的眼神,我就更加不安。而且澈南不在,我的安全感就被抽吸走,我整个人好似浮在空中,随时会下坠。
她喝了一口水,“都20岁了,妈妈还没告诉你吗?看来她是想把我关在哈尔滨一辈子。”
我空白了很久,才怔怔地说:“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我看我们明天还是一起回一趟杭州吧,让妈妈给你说,会比较可信。”她往包里掏了掏,掏出两联□□,“机票我已经买好了。”见我说不出话,她便补充:“你不觉得我跟你长得挺像的吗?”
何止挺像?……简直一模一样。
除了跟我长得像之外,我总觉得她有一种陌生的熟悉,这样的长发、这样的声音,好似在哪里见过、听过。于是我问:“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她冷笑一声,“果然聪明,妈妈亲手培养的就是不一样。这间屋子真温馨啊,你和他……应该用了不少心吧,啊?你刚认识他的时候,我刚和他分手。你一定听过‘谢思蓓’这个名字吧,这就是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