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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出莫程深所料,接下来的几次作业,愿意交的人越来越少。
他把只有总人数四分之三的作业抱进办公室,夏老师坐在哪里。莫程深看了看自己手中数目可怜的练习册,又看了看正在低头看教案的夏老师,彳亍的,竟不敢上前了。
不过很快,夏老师就抬头看到了他。
“进来吧,楞在那里干什么。”夏老师冲他摆手,示意他过去。
莫程深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一步一趋的走到夏游青的办公桌前。
“老师,作业,只收到了这么多。我——”莫程深不敢抬头。
“哦,没事,放在这里吧。”
“其实,我是很想收齐的,但是,但是他们——我——”他原本不想说这些的,谁知竟鬼使神差的。
“没事的,我都知道。”夏老师接过莫程深手里的作业,在侧面压了几下,把整垛排的整整齐齐。
“我——我会尽力的,我下次一定——”莫程深有点慌乱,语气中竟带了几分口不择言。
夏游青没说话,只是向自己面前的办公桌努了努嘴。
莫程深回头,看见了班上那个刚刚还说需要自己多用时间来好好思考作业的同学,正拿着练习册说说笑笑一脸灿烂,好像在问另一个数学老师题目。
那个老师莫程深认得,是学校为数不多的特级教师。
莫程深仿佛一下子参透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他试探性的开口,“夏老师,他来问过你题目吗?”
夏游青好看的脸上扯开了笑容,带着几分说不出的苦涩,“你说呢。”
“老师,我——”他没见过这样的夏游青,记忆里,夏老师总该是表情内敛,意气风发的,于是这下,莫程深竟纠结的不知道怎么开口是好了。
但是夏游青还没能等他想出说辞,就草草的下了逐客令,“回去吧,以后,好好干。”
莫程深落荒似的逃开了,差点连门都忘了带上,颇有些狼狈,就像自己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丑事。
原来,不属于这里的,远远不止他一个人而已。
可是莫程深现在已没心思想这些有的没的,他在高二的第一次段考马上就要开始。时间,迫在眉睫。
他不怕输,也输得起。然而,他想,现在,他有不得不赢的理由。
莫程深开始大批量的刷卷子,不管大题小题,都在题目的旁边的空白处写上自己的做题思路和基本步骤。做完一张后就去对答案的最后结果,把所有错的题挑出来,看一遍自己的做题思路,再看一遍解题分析里的,两相对比之后找出自己的不足,回头再去做这道题,直到做出和答案一模一样的结果才去看具体的解题过程。
他知道自己的这种方法特别愚蠢,和那些班上大神连题目都不用看,瞟一眼选择题的选项就知道答案的神举完全不在一条水平线上。
但是他还是一个人默默的,默默的爬着,即使很慢,即使看不清,风雨飘摇的前方。
他也会羡慕自己的两个室友,尤其是何檀文,看上去普普通通弱不禁风的,学习虽然看似刻苦,却也只是局限于及时完成各科作业,完全没有类似别的学霸横扫千里的气场。
可那又怎样,人家的成绩是真的很好啊,总能在人才辈出的一中占据前三。成为普通班那个唯一能够永远闪闪发光的晶体。
寝室放着一个大学霸不用完全不是莫程深的风格,他有疑问,自然会去找何檀文。
想必这也是他两走的越来越远的原因之一,何檀文面对莫程深写在纸上的这些乱七八糟的过程思路,大多支支吾吾绕来绕去,半天没有一句说在点子上。时间久了,正常人都会产生这样的嫌隙,咱们是谁和谁啊,你还藏私呢。
纵是莫程深性子再好,也是个普通人,就算以前心直口快,不愿意东想西想的,渐渐的,也该有了自己的小心思。
于是,一来二去次数多了,他宁愿一个人慢慢想,或者是去问班上别的学霸,哪怕和从来没有上过学校大榜的同桌李浩宇随意讨论两句,也不愿意在寝室听着何檀文的半天废话,却没有一个正统思路的解答了。
莫程深在进步,虽然缓慢。但总有一天,他相信自己也能登上想要登上的那个高峰。
是啊,彼时他还相信,苦心人,天不负。
他每天在学校四处奔走着的时候还拿着一大堆做过的或是没做过的试卷,试图在已经紧张的不能再紧张的时间里挤出空隙来。
能够再多看一个类型题,多找到一个易错点,多想出一种解题的思路的时间,对于现在的他来说,都是莫大的富足。
结局尚未揭晓,但成败已分。谁说成功一定要桂冠加冕,每一个曾经披荆斩棘的英雄,都是自己的王者,独一无二,无可替代。
第17章 第十七章
段考结束的莫程深彻底萎了,这么说倒也不尽然,其实对于这个学校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人来说,他已经做的很好了。
可是,还不够,远远不够。
倒不是班上五十八个人他只考了接近四十名,这还不足以成为使他绝望的理由。
只是,他心心念念,不舍昼夜一遍又一遍刷了的数学,才勘勘及格。
全班倒数。
难过吗?是用自己双手考出来的分数,有什么好难过的。
后悔吗?明明已经几乎竭尽全力了,有什么好后悔的。
彷徨吗?应该也不是,他清楚的知晓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
那他那种,仿佛如鲠在喉的感觉,究竟是怎么来的。
难道是?他有了一个想法,只是他还不敢下定论。
莫程深捏着数学试卷,因为过于用力,粉红色指尖已微微泛白。
他想,担任这个数学课代表,或许他是真的受之有愧的,那种不舒服的感觉也大抵来源于此。
思来想去许久,他下定了决心,先去找夏老师,然后再去找班主任。
莫程深来到数学办公室门口,左手紧紧攥着衣角,右手蜷缩着,大拇指扣在食指的上面,握成拳,用中指的关节轻轻扣了两下门。
然后嗫喏着,上前了一步。
他知道,成绩都下来了,各个老师估计也都拿到了班主任印给他们的排名表,包括夏老师。
所以,他,他甚至不敢抬个头。只是看着脚下的地面,慢慢的一点点挪动到夏老师的办公桌前。
夏老师这时才看到他,“是小莫啊,怎么了。”
小莫,好像是夏老师第一次这么叫他,但此时他突然联想起李浩宇天天一口一个的小夏。
小莫,小夏。
小夏,小莫。
夏老师坐在椅子上,背着光,可能是这个原因,脸上的表情显得有着晦暗不清。但莫程深想,此时,他也一定是像往常一样,眼带笑意的看着自己。
夏老师的白色衬衣卷起了袖子,却又将袖口的纽扣密密扣好。纤细的手腕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雪白,又透着一层金黄的光,连手指握笔的影子,都被这光线拉得老长。
真好看,好看极了。
只是以后,怕是不会再有多少机会单独看见这般景致了。
蓦然,莫程深有些后悔了。
但他终究是来了,总不能就这样的回去,只得在心底默默叹了一口气,继而鼓足勇气,开口,“老师,我想,我可能,当不了你的课代表了。”
“怎么了?”虽是问句,却毫无质问的情绪,依旧是,慢条斯理,咬字清晰,“你是觉得,做这个太累了,还是太浪费时间了?”
“都不是,我——”话就在舌尖,却愣是半天没吐出来,索性闭了眼,不去看夏老师关切的目光,“我数学成绩太差了,我——”
说的太急,竟咬到了舌头,一时之间疼得尖锐,隐隐的还有血腥味,大概是出血了。
可后面的话,就算闭了眼,莫程深也还是一个字都吐露不出来。
他就楞在那里,傻乎乎的一动不动。直到感觉到有人在摸他的头,轻轻的,缓缓的,柔柔的。干燥的手掌,指尖却泛着凉意。
他猛地睁眼,发现夏老师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就在他的面前。
他两现在近乎是,平视。
他突然有点慌乱,赶忙别来了目光,看向旁边的办公桌,他不敢和夏老师对视,哪怕仅仅是一眼。
“当数学课代表给了你太大的压力,是吗?”夏老师的语气平稳的,听不出一丝情绪。
莫程深想摇头,却意外的嗯了一声。他吓得一下子捂住了嘴,往后退了一步,连双眼也滴溜溜转个不停。
他想抽自己巴掌,就现在。
“那么,你就先好好休息——”
“不,老师,我可以的,我能继续好好担任这个职位,老师请你相信我。”莫程深好像突然意识到了夏老师接下来要说什么,现在,他想他是真的后悔过来了。
于是,慌乱的,他赶忙用一句话堵住对方所有的话茬。
夏游青瞪大了眼,这个学生,真真是太奇怪了。
奇怪就奇怪吧,这些年见过的奇怪的人不少了,无论是长辈、同龄人还是如他这样的孩子们,习惯是早已习惯了,也完全没必要再大惊小怪了。
夏游青盯着这个学生的眼睛看了几秒,而对方早已回避开他的目光,只顾着盯着地面,嘴巴抿着死死的,脸颊略有泛起的潮红。
夏游青沉吟了一会,“呃,那好吧,那你就,继续好好干吧。有什么不明白的,来找我就行。”
莫程深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办公室的,只是到外面的一瞬间整个人就像抽去了主心骨,瘫软了下来。
整个身体,从后脑勺到脚后跟,呈现出一条绵软的面条样子,直线似的靠在门旁边贴了白色瓷砖的墙壁上,继而慢慢慢慢向下滑去,直至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在地上呆了好一会儿,右手肘压在大腿上,大拇指和中指分别撑着两侧的太阳穴,按压着。
他回忆不起来刚刚的一幕,整个脑海里,一片昏黑。
刚刚的自己,活像个小丑,一个人站在那里,唱了好大一出,没有旁白却依旧跌宕起伏的独角戏。
今天,莫程深想自己真是太丢脸了,这辈子所有丢人的事,怕是刚刚那一会儿,都快做完了。
第18章 第十八章
莫程深开始频繁的跑数学办公室,遇到会的题不会的题,都去。
不会的就抄好题,把自己走不通的想法思路写个大概给老师看,再让老师对他的错误想法提出修改的方向,或者共同尝试使用这种方法走通的路径;会的就细细写下过程,让老师指出不足,简化过程,归纳思路,或者在一起研究出另外一种完全与众不同的解法。
时间长了,他清楚的知道夏游青本人在办公室的具体时间。
连这个点,夏老师应该是去洗手间用电水壶接水,然后再烧上,等八分钟水开,再灌到热水瓶里的细节他都一清二楚。
夏老师的生活规律的可怕,一切都是按着计划表的来按部就班的做事情。
不紧不慢,条理有序。
如此规律性的生活对于现代人来说几乎是个奢望,大多数人能够有精力坚持完成每天固定的任务就很不容易了,还能在规定的时间?别逗了。
但无论什么时代,总有那么一些人在别人的眼中不像个人,但他确实和我们呼吸着同一片空气,比如夏游青。
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坚持每天在规定的时间做着固定的事情。
要是在那个点没有做上的话就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