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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有时间我回去看看。”
“孩子,”易鑫母亲把原本被许霜眠握着的手抽出来,又覆在许霜眠手上拍了拍,“夫人说过,叫你千万别怪你父亲。”
“我不怪他。”
他对许正言,一定没有爱,但也说不上恨,陌生人而已。
“那就好。那就好。”
“小少爷?”一个看起来有五十多岁的男人突然插话,“是小少爷吗?”
“……这是?”许霜眠和程煊一时间都没认出这男的是谁。
“这是莫医生。”易鑫妈妈松开许霜眠的手,站起来介绍到。
“莫医生?”许霜眠一脸不信,“莫医生不是辞职了吗?”
程煊也不认识这人,便也问:“莫医生是?”
“是以前经常来家里给妈妈看病的。”许霜眠解释道,“我走之前,听妈妈说莫医生家里有事,辞职走了。”
第六十章
莫医生接过许霜眠的话,说:“确实是。那时夫人身子不好,可我家里确实是走不开。后来接到夫人去世的消息,我实在内疚。”
易鑫妈妈又顺着莫医生解释道:“大少爷大约不熟悉莫医生,夫人最后两年病重,您已经搬出去了。夫人去世后,莫医生也没和老宅断了联系,我家老头子的病,也是莫医生一直帮忙照料着。”
“这样啊……”许霜眠许多年不回老宅,所以不太清楚当年的人事,“母亲去世,您实在不用觉得内疚。我还得谢谢您替我照顾我母亲,又照顾易伯。”
程煊站在一旁一言不发,许霜眠手肘用力拐了他一下暗示他说两句,他才反应过来说:“多谢莫医生不辞辛劳,这么多年照看程家上下。”
“言重了。”
易鑫向几人走过来,寒暄了几句。许霜眠这才惊觉人已到的七七八八,就扯着程煊赶紧落座了。
“莫医生,”程煊没忍住开口问,“不是仁荣找过去的?”
“不是。是易伯推荐来的医生,母亲觉得他治的不错,就一直是他在看病,没再去仁荣找医生。后面的事,他们刚才也说了。舅舅过世没几周,母亲就跟我说他家里有事,辞职了。”
“哦,这样。”
“怎么了?”
“没什么。以前大概见过,我给忘了,就多问一句。”
具体辞职的时间程煊没追问,一是怕许霜眠起疑,二是觉得他那时没心没肺,说不定也不记得了。只是这辞职的时间赶巧,刚刚莫医生和易鑫母亲都在,却没解释家里到底出了什么事,程煊心疑,所以多问了一嘴。
追悼会结束后,程煊让高垣送许霜眠回半山,自己却不和他们一道走。
“眠眠,我还有点事和易鑫说。你先回去。”
许霜眠点头,关上车门就走了。
程煊暗自叹气,他知道许霜眠还在生气。其实要是易天锐没死,这气说不定已经消了,可他偏偏这时候死了,程煊实在无语。他吸了口气,拉开另一辆车的门跨步上去,车里副驾上坐着柯霆翰,莫医生脸色发白微微颤抖坐在后座。
程煊不悦,柯霆翰看他脸色便知道他开始演戏了,也不吭声,埋着头等着被教训,他果真质问道:“我叫你请人,你就是这么请的?”
“……”柯霆翰低头配合着程煊装起孙子。
“手下人做事没分寸,莫医生您别见怪。我又不是要做什么作奸犯科的坏事,请您来就是想问点事儿。您看要不我们找个地方喝杯茶?”
程煊这话叫人挑不出错,再说他明面上是说的请,但人都已经被绑到这车上来了,难道现在说不想喝茶又会放他走吗。莫医生心里跟明镜似的,说:“您想问什么就在这问吧,我不爱喝茶。”
“莫医生直爽,那我就在这儿直接问了也好早点送您回家。”
柯霆翰示意司机下车,自己也打开副驾的门下车。
车里只剩程煊和莫医生两个人,他才问:“姑姑走的仓促,也没交代七年前莫医生为什么辞职。不然以莫医生的辛苦,我肯定是要登门致谢的。莫医生是在程家做的不满意?”
“确实是家事,我才急匆匆走的。”
“那莫医生离开之前,我姑姑身体、精神如何?”
莫医生交代得仔细:“夫人受了打击,身体其实还硬朗,只是精神状态大不如前。我其实也没有起到什么作用,这精神不好,医生只能在旁边辅助着医治,关键还是要靠病人自己调节。夫人心事又重……哎。”
“您没给姑姑开点药?”
“当然也开了,就是依他普仑一类的。”
“依他普仑是?”
“常见的抑郁症药,对改善睡眠也有帮助的。”
程煊注意到莫医生右手紧紧抠住后座的边缘,手卡在关上的门和座椅中间的缝隙里,他接着问:“那丙泊酚呢?”
他一直觉得奇怪,丙泊酚虽说是常见的麻醉药,可到底是处方药,当年这件事情一出,他就清点了仁荣的麻醉科。可仁荣的麻醉进出都记得清清楚楚,程熙兰如果不是从仁荣拿到的丙泊酚,她整日里房门都不出一步,从哪里搞到的。
莫医生不自觉想往后退,可他的后背早就已经贴在车门上了,他不再像之前一样对答如流,断断续续问:“什……什么丙泊酚?”
程煊却咄咄逼人:“您是医生,什么丙泊酚您不是应该比我更清楚吗?”
“我我我、我不知道!”莫医生右手往车门上摸,想要开门下车,“您问得差不多了,我再不回家,家里人该着急了。”
“不着急,车门已经锁上了。等莫医生你解开我的困惑,我立刻叫人送您回家。”程煊本也不确定,但看他这反应,一定是知道丙泊酚的事,他见这人被吓惨了,又反过来温声说:“我知道,您是怕再卷进什么旧事里脱不了身。我跟您保证,我只是要这个答案,从此以后我再不叨扰。”
“……”莫医生惨白着脸,右手无力慢慢垂下来,整个人都贴到车门上去了。
第六十一章
“您今天也看见了,我弟弟心里难受,整个人气色也不好,这么多年受了不少罪。不瞒您说,他母亲、我姑姑,死得不明不白,走的时候病房里有丙泊酚,我追查了这么多年,硬是一点头绪都没有。都不知道是叫人给害了,还是姑姑她自己……”程煊说得声泪俱下,“要不是今天碰巧遇到您,我真不知道还要寝食难安多少年。”
“这、这,”莫医生犹豫,“小少爷也知道丙泊酚的事?”
程煊反问:“莫医生一定是知道了?”
莫医生沉默许久,才艰难开口道:“当年夫人只说要丙泊酚,要我去弄来给她,却不说是为着什么。我猜想夫人是想……”
“姑姑日子过得艰难。”他知道莫医生没说完的话是指什么。
“是,我起初坚持不肯。后来夫人就自己把药停了。一整夜一整夜不睡觉,整个人都垮了。都说医者父母心,她是自己不想活了,我怎么救得了。我被气狠了,想着与其让她停了药,经历这么多折磨走得痛苦难堪,不如随了她的愿。”莫医生想起程熙兰最后那段时间,说着说着眼眶也发红,“我就给了她一支……”
“丙泊酚?”
“是。”莫医生接着说,“我觉得失败。医了她这么多年,也没有一星半点儿好转。后来夫人主动提起要我辞职,我就顺势离开了程家。”
“只给了一支?”
“是,50毫升的丙泊酚。”莫医生又想起另一件事,“我大约知道她要做什么,就给了她一支注射器。”
“什么规格的注射器?”
“20毫升的。足够了,要是她真的注满足足20毫升,应该还没推完,人就已经……”
他再次确认:“没想到事隔这么多年,莫医生还记得清楚。”
“哪里能忘得掉。我这几年,有一半的梦都是这些东西,我总觉得是我害了夫人,我甚至梦见我亲手把那丙泊酚推进夫人血管里。”莫医生说完已是一身冷汗。
事情已经非常清楚,程熙兰弄来了丙泊酚加上一支注射器。丙泊酚难求,可注射器好找,30毫升的注射器她随便吩咐一个人就能给她买到。可怪就怪在50毫升的丙泊酚包装不见了,20毫升的注射器也不见了,现场只留下一个30毫升的注射器。程熙兰是自杀,难不成那支注射器和那支丙泊酚能自己长脚走出病房。
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程熙兰是死于他杀,凶手拿走了丙泊酚和注射器。
可没人会杀程熙兰,至少程煊想不到,她一生中几乎是所有时间都待在程家老宅,又上哪去跟人结这么大的仇怨。再说,程熙兰自己本就不想活了,自杀的各项事宜她都准备好,甚至叫了自己去跟前交代后事,她没有必要多此一举,叫另一个人来杀她并且拿走一支丙泊酚和其中一支注射器。要说她叫人拿走“凶器”,是想掩盖杀许正言的这项罪名,她一个死人,做什么怕这杀人的罪名。即便她真是为了掩盖罪名,又为什么不叫那个善后的人一并拿走那支厕所垃圾桶里的注射器。
另一种可能就是,程熙兰是自杀。
只是自杀后,有人比程煊先一步到了病房,看见、并拿走了程熙兰尸体旁的丙泊酚和那支20毫升的注射器。但是拿走的意义是什么,如果是程家内部想要扳倒他的人想把这件事栽在他身上,拿走的当下为什么不发作。更何况,程煊当初为了封锁这件事,先是去查看、然后又拷贝了一份,最后删除了当天仁荣病房所在整个楼层的监控,他离开病房后,没人进去过。这还真是撞了鬼了。
“您、您还有什么要问的?”
程煊回神,对莫医生说:“莫医生您不必自责,姑姑大约也是不想看您内疚难过才坚持要您辞职。我要问的都问完了,这就让人送您回家。”
“不用、不用。我开车来的,自己开车回去就行了,您看是不是把这锁给解开。”
“当然,”他敲了敲车窗,柯霆翰接到指令就解开了车锁,就在莫医生开门要下车时,程煊说:“莫医生,这是家事。姑姑定然也是不想叫外人知道才把这事掩得干净,还望莫医生您能替程家继续保守这个秘密。”
“自然、那是自然。”
莫医生走后柯霆翰和司机上车,程煊坐在后面思量了会儿,说去仁荣。
梁锦鑫整只右手因为没有及时包扎治疗,刚送进仁荣就截了肢。人也像是真的疯了,虽不说胡话,可每天坐在病房里一动不动地看着窗户外边,程煊去见了也没多大的效果。
事情没有进展,转眼就是过年了。
过年前两天,许霜眠说是要回去原来住的那套公寓拿点东西,像是打算年后要留在半山长住了。程煊知道他心里还赌气,也只好让高垣带着四个人,又开了两辆车,陪他回了一趟市中心的那套公寓。
其实也没什么好拿的,许霜眠依照习惯打开邮箱,里面却放了一个包裹,看日子是他被绑的那天寄到的。可他并不记得买了什么东西,寄件人的名字也不是他熟悉的,应该不是朋友寄的。这包裹轻飘飘的,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
他拿了快递开门走进房子里,又叫高垣在客厅等他,自己进了卧室。
许霜眠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摸了把小剪刀出来,剪开快递袋子,又把盒子打开。
纸盒子里装了一个封好的文件袋。
“垣哥,我收拾好了,走吧。”许霜眠拖着箱子从卧室走出来。
路上他突然发问:“垣哥,你年假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