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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丘子明带了一束花来到夏景宏的病房。夏启游在病房外的拐角处看到了,但是没有和他打招呼。他屏息站在病房外,仔细听着病房内的对话。
他当然希望丘子明和夏景宏可以达成和解;那样丘子明就可以回来,父亲的心结也能解开,一切也都会好起来。
可命运却似乎喜欢捉弄人。丘子明来看望夏景宏,似乎不是为了和他相认的;而夏景宏面对丘子明的质问,似乎也是怨恨多过愧疚与爱惜。
夏启游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他以为丘子明是渴望一个家庭的,他也以为父亲是渴望得到丘子明的谅解的。
他的一生都过得太顺畅了,无法理解苦难和怨恨对圆满会有多大的阻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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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病房内的争吵激烈到了护士都被惊动的时候,夏启游终于旋开了病房的门。
他已经在商场上历练了一年多,却不知道该怎样应对这样的纠葛。
一个是他从小仰望的父亲,另一个是与他灵魂相契的朋友和兄长。
他口齿不清地劝两人心平气和地谈谈,却被无视得彻彻底底。
夏景宏气急败坏地用手指着丘子明:“你不过是命硬了点,还真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夏氏没了你照样是D城第一,你没了我就是个写破书的!我的亲儿子只有启游,夏氏的财产跟你没关系,想也别想!”
丘子明浅灰色的瞳孔里涌起凛冽的恨意,苍白的脸上挂着森寒的诡笑,“你觉得我就那么稀罕夏氏?我可以在一年内让夏氏从低谷重新振作,也可以在一年内让夏氏破产……就怕你没那个命亲眼看到夏氏是怎么毁在我手上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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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的清晨,夏启游疲惫而茫然地坐在手术室前。他已经整整两天没有合眼了。
他看到医生用抱歉的眼神看自己,听见他用无奈的语气说“对不起,请节哀”。
天空忽然响起一阵闷雷,紧接着雨水就噼里啪啦地打下来,落在这座城市的尘嚣之上,落在他贫瘠的心田。
就像两天前,夏景宏抄起丘子明送来的花砸向他,脆弱的、绚烂的花瓣洒了一地。
夏启游仿佛回到了幼年,看着母亲哭泣,看着父亲无端地把脾气撒在家具上,瓷器玻璃碎裂的声音混着母亲的哭声,而夏启游只能躲在角落,什么也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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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启游在父亲的遗体捐赠书上签了字,然后就不省人事地昏睡过去。
在那场无比真实而漫长的梦境里,夏启游看到了这辈子都不想回忆起的画面:
夏景宏拔掉了针管,狠狠甩了丘子明一耳光;丘子明苍白的脸一瞬间红了半边,隐隐还能看清脸上的手掌印。
鲜红的血液淋漓放肆地涌出夏景宏手背上的针孔,挥手间泼得满身都是。
夏景宏用难以想象的恶毒话语咒骂着丘子明,在丘子明忍无可忍离开之后,又把咒骂对象换成了夏启游。
一个绝望的病人怎么可以疯癫到这种程度?夏启游不相信这是自己的父亲。
他耐心地、柔声地劝慰,终于发现外头在下雨,而丘子明没有伞。
丘子明终归是个盲人,即便来过医院多次,在这样人流密集的地方也走不快。
夏启游很快就在医院门口发现了他。他想喊住丘子明,声音却卡在了喉咙里。
他远远地跟在丘子明身后,看着他被雨淋了个透,看着他在盲人专用通道上,步伐不稳像个游魂似的走了不知多久。
直到一个交叉路口,夏启游看着他被一辆超载的货车撞上,纤薄的身体在雨帘里散架一般倒下。
违规车辆云淡风轻地肇事逃逸,而丘子明就那么半跪在地上,忽然回头朝夏启游冷笑了一下——好像他真的能够看到夏启游。
夏启游记得自己是想上前的;可他的脚却像是灌了铅,一步也挪不动了。
他远远地看着,雨里狼狈而无助的丘子明固执地站了起来,淋着雨一瘸一拐朝前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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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梦惊醒后,夏启游喘着气用力地呼吸。他把自己扔进冷水浴缸,缺氧似的瞪着眼看着天花板。
他在镜子前打理自己的仪容,感觉自己几天里老了好几岁。
…
夏启游没有想到,丘子明会那样憎恨自己。
公司召开紧急董事会议,而他却被蒙在鼓里。
他的所有的股权——包括夏景宏一早就准备给他的33%,一夜之间都到了丘子明手里。
夏启游反应不过来,找到丘子明理论。
他看到丘子明的腿上还打着石膏,想起自己那天的无动于衷,一下子又说不出话来。
“我说过会毁了夏氏……夏景宏没那个命去见证,我也还是要毁了它。”丘子明这样解释自己的行为。
“哥……”夏启游第一次这样喊丘子明,“你对爸爸的误会……”
“我这个人六亲不认,你叫我哥叫我爸都没用。”丘子明缓缓眨了一下漂亮的双眼,“请你离开。”
第9章 侵犯
夏启游忽然多了个瞎子哥哥,还被夺走了本该属于他的一切,一夜之间成了这座城市最大的笑柄。
他不怎么在意别人的眼光,去了曾经做过志愿者的一家慈善机构任职。
他知道,父亲一辈子也摆脱不了的心魔,也成了他自己的心障。
只有面对,才能克服。
夏启游删掉了过去的所有联系人,专心致志地做自己想做的事。
每一天,他都用最大程度的耐心和善意和盲人相处。
到了夜晚,他则习惯于把自己关在逼仄的宿舍里钻研各种各样的程序。
…
唯一会让夏启游分心的,大概就是和丘子明有关的消息了。
他听说丘子明封笔了,第九本书只写了个开头,引得无数书迷叹惋不已。
他又听说夏氏的股价节节高升,丘子明用实力打脸了所有不看好他的人,成为比肩夏景宏的传奇人物。
他还听说丘子明和乔岱泠确认了恋爱关系……他再也不关心丘子明的消息了。
…
半年后,夏启游成为“守望公益基金会”的秘书长,渐渐地在盲人通讯领域有了一定的知名度。
有时候他也不确定,自己为什么不离开这座城市开始新的生活,难道真的是为了替父亲赎罪么?
看到盲人朋友们的友善笑容时,他的疑惑就都消失了——他是真的喜欢自己的工作的。
那些人会让他想起一个朋友。
那个朋友也看不见,也曾对自己露出过世界上最让人安心的笑容。
夏启游一直记得父亲说过的:要找到一个想要守护一生的人,要成为一个让人愿意托付一生的人。
夏启游想,自己错过了一次,但也幸好错过了——因为他和他没有可能,也不应该。
可是,自己也是值得遇到一份幸福的,不是么。
…
夏启游接过小韩助理递上的订婚请帖时,本能地想要撕碎。
小韩制止了他:“请你成熟一点。丘老师都不计前嫌邀请你了,你再不给面子就说不过去了。”
夏启游愣了半晌,“我什么都被他抢走了……我没钱买他的订婚礼物。”
小韩的表情有些尴尬:“你人到场,送上祝福就好了。”
“他们……”夏启游不甘心地问,“他们感情好么?”
“好,很好。”小韩说完,逃也似的离开了。
…
丘子明和乔岱泠的订婚典礼堪比童话故事的梦幻场景。
夏启游很早就到场了,却一直躲在无人能够注意到的角落,用自己也无法理解的古怪心情冷眼注视着会场上的一切。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主观臆断,他总觉得丘子明和乔岱泠之间只是普通朋友,这场订婚也只是逢场作戏。
宴会结束后,夏启游终于出现在丘子明面前。
他是想要友好而大度地祝福两人的。
可话一说出口就显得虚伪造作,让他不由得反省自己的胸襟。
于是他也承认,自己对丘子明不是没有怨恨的。
他看着丘子明空洞的双眸,一瞬间开悟似的明了,为什么父亲会在生命的最后关头发疯,用那样恶毒的话语伤害自己的亲子。
…
——因为,对于伤害过自己的人,丘子明永远不会原谅。
夏景宏正是因为清楚这一点,才陷入疯狂。
除了怨恨与伤害,他在丘子明面前简直是个可怜的蝼蚁,没有半点力量。
…
夏启游想和丘子明谈谈,尽管他并不清楚自己想说什么。
让他意外的是,丘子明就那么轻易地答应了。他让司机送乔岱泠回家,自己则跟着夏启游上了车。
夏启游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车上侵犯他。他记得丘子明醉醺醺的,一听他提起夏景宏就冷嘲热讽。
他还问丘子明是不是真的要和乔岱泠结婚。丘子明把头别到一边,又不说话了。
夏启游咬牙切齿地摇晃他的肩膀:“你真的喜欢她么?你喜欢的……喜欢的……不是我么?”
丘子明不回答他,眉间的痛苦和失望若隐若现,退却的肢体语言无声表达着对他的厌烦。
夏启游恼羞成怒,变了个人似的,用最粗暴的方式发泄了自己的恶意。
等他回过神,只看到丘子明苍白着脸,双眼空洞地游离着,红肿的嘴唇微微开启,漂亮得不可思议。
夏启游坐起来,看到散乱的衣物,愧疚感混着厌恶感无情绞痛着他的神经。
…
他带丘子明回到自己的单人宿舍。
这是他用自己微薄的工资租下的,和过去住的别墅、还有市中心的高级公寓根本就是两个世界。
他试着心平气和地跟丘子明说话,可丘子明好像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只抿紧了双唇。
夏启游心里很乱,懒得和他置气,带他去了浴室让他洗漱。
他双手环胸看着丘子明趴在马桶边上呕吐,看着他强迫症发作地反复漱口,看着他双手接水泼湿脸颊,沾水的发梢贴在脸侧。
他的目光变得危险——丘子明实在是个漂亮的家伙。
夏启游来到丘子明身后,一颗颗解开他的衬衫纽扣,玩味地观察着他微醺的双眸如何融进空气里的暧昧。
从洗手台到淋浴房,夏启游从始至终都明明白白地意识到自己在和一个男人做,这让他格外厌恶自己。
身体却脱离了理智,不知节制地折磨着丘子明。
他不想承认,丘子明的身体让他迷恋。
可丘子明的反应无疑让他气恼;他像个劣质的人偶,在夏启游最为动情的时刻,眼里也只有冷漠,嘴角也只有嘲讽。
……(略)
第二天早上,夏启游睁开眼就看到了怀里的丘子明双眼空茫地轻轻转动,沙哑着嗓音问:“怎么醒那么早?择床么?”
他的双手不经意抚过丘子明的躯体,脑海中也跟着放映起前一晚的缠绵画面。
夏启游一下松开了手坐了起来。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做出这种事。
…
丘子明把自己关进了浴室,水流声哗啦啦地传来,过了很久也没停下。
夏启游懊悔到了极点;他觉得自己就是个人渣。
他在浴室门上敲了一会儿,没有回音;他开始着急,害怕丘子明想不开。
他又安慰自己:丘子明是经历过险恶和风浪的人,和自己不一样,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怎么样的。
转眼他又给了自己一巴掌;丘自明承受的,从哪个角度看,都不是小事。
浴室内的水流声急促而响亮,听得夏启游愈发焦急不安。
他甚至想撞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