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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急着要早早缝制给王夫人的胸衣,便又请了翠香楼里的一位杂役,许了一钱银子,随同她将午间买的衣料一一送到帮工处。
她将画好的每个环节的图纸拿出来细细讲给各处的帮工听,又将尺寸要求落实清楚。
如此忙碌下来,日头已经西斜。
算了算这两日的进益,减去各方面的花费,她还能净赚一百余两,以前何曾有过这般成绩,不由得有一种出人头地的膨胀感。
她回家途中顺路存了多余的银票,只余五十两银票随身带着,又兑换了几两散碎银子。
先头几日曾出言戏弄过她的伙计,看着她竟存入这么一大笔银两,又是啧啧几声,却知道她不是个好惹的,终究不敢再说轻薄话。
芸娘将所有劲头都放到了给王夫人缝制的胸衣上。
等王夫人的胸衣缝制好,班香楼舞姬的胸衣在其上略略改动几处也就差不离了。
她往来于各个工序的帮工家中,向他们指点需注意之处,与他们讨论针脚的大小,细纠锁边该用双线还是单线。
虽则是卖一件胸衣,却要做出五六件来做测试,装了两颗甜瓜进去,跑动时甜瓜稳不稳当――谁让小妮子还没发育呢……
间或她抽时间与柳香君去各处看房子,从五六处房子中选了两处,又与屋主另择了时间谈租金。
如此闷头忙碌了几日,忽的便得知,第二日苏莫白便要离开江宁,回去京城。
夜里她躺在塌上,耳边是另一间房中李婆婆无奈而心酸的叹息声,那竹制凉席已经有了些年月,她在睡梦中便听了一晚上的咯吱咯吱声。
第二日一家人早早起身,李氏将提前准备的干粮与卤肉等吃食用油纸包了,李婆婆将这几日为苏莫白亲手缝制的衣裳袜子鞋垫用包袱皮裹了。
芸娘出去招了辆骡车,扶着阿娘与阿婆上了车厢,在令人压抑的沉默中,几人被骡马载往码头而去。
此时码头的人并不太多,诸多等客的船只都还空荡荡。
故而一群身穿同样月白袍的学子,因为与岸上另外一群着装不同的学子嘈杂的道别,便显的格外引人注目。
即将启程,船只上的船夫吹动号角,催促着学子们快快上船。
听到号角的学子便一个个往船上而去,三五人围在一处说些闲话来。
船舷边上,苏莫白虽已经上了船,却站在船边探着身子,往远方眺望。
晨光中隐隐望见一辆骡车渐渐靠近停下。
从车厢中先跳下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又出来一位身材纤细的年轻妇人,小女孩与年轻妇人双双伸出手,将最后一位老妇从车厢扶了下来。
老妇双脚踏在地上,身子往前一晃,脚步便略显蹒跚。
苏莫白再也等不得,扶着船舷便跳下客船,双腿深深没进河中,挣扎着上了河堤,一身淋漓的往骡车处奔了过去。
李婆婆上前几步,瞧着他裤腿边撒着水滴,面上极力浮上笑容,柔声道:“这孩子……”
祖孙惜别,自然又是一场目不忍睹的画面。
一个强忍着泪眼谆谆嘱咐,一个哽着喉头频频应着。
双双忍泪的背后,是一个对另一个的宽慰。
李氏与芸娘瞧的心酸,却也不忍去打断,毕竟苏陌白这一走,阿婆再想见着他又不知是何年何月。
苏莫白与阿婆依依惜别之时,一艘小舟渐渐靠了岸,从小舟上下来一位戴着头巾打扮极为朴素的妇人。
------题外话------
似乎人人都有秘密~
第19章 王夫人的薄情郎
妇人衣着虽寒酸,却伸手将一锭足足一两的银锭递交给船夫。
初绽的晨曦穿透朝霞,散射出几缕金线,余光照射在银锭子上,反射出银闪闪白茫茫的灿灿之光。
便是这令芸娘极为喜爱极为熟悉的光芒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心中道:这寒酸妇人出手倒是大方,不过包下一艘小舟,竟出了一两银子的旅费。随身包袱皮又不大,可见不是个走远路的。
那妇人上了岸,忽的来了一处怪风,打着旋儿将那妇人围在中间,须臾间便将妇人的头巾吹下,露出白生生的面皮。
芸娘心中一奇:怎的是她?这一大早的柳香君从何处而来,莫非又是要为我开拓胸衣在正妻里的市场?可为何要穿成这样避人耳目?
她转头还要细细去瞧,那妇人却极快的戴上头巾,几步便上了岸边一辆骡车,车夫甩起响鞭,骡子便迈开了腿,往城内而去。
芸娘再回首时,苏莫白已经听完阿婆的嘱咐,双眼正定定的瞧着她。
芸娘看他目光闪烁似有他意,便走上前去。
他转身背对着李阿婆,不动声色将两张银票递到她手中,声音极轻道:“以后我还拖人带银钱回来……”
芸娘懂了他的意思,默默将银票包在手心里,面色郑重道:“阿婆有我呢……”
她小小孩童,身量未足,语气中还带着稚嫩,可她的神情中仿佛有着万般的担当,令人不由得便信了。
他面上一直有着淡淡的笑容,这笑容却仿佛含着万般的身不由己。
她想着开解他,便凑近他耳边轻声逗他:“小白哥哥日后定了亲,可一定要写信回来,我一定做一件最最最好的胸衣,送给未来的嫂嫂,保管迷死你!”
她以为按他的脾性,听到她这番话,要么会义正言辞谴责她言辞大胆出格,要么会露出害羞窘迫的表情。
实际上却都没有,他只略略弯了弯嘴角,如平日般将手掌放在她的额顶轻轻揉一揉。
船夫的号角之声悠悠响起,船上的学子隔着老远纷纷喊着他快上船。
他迅速伏地对着阿婆磕了个头,声音喑哑:“孙儿得闲再回来看您。”
向三人又挥手道别,转身,大步决然的去了。
泪水扑簌簌纷繁落下。
回了古水巷,李阿婆又是一连几日的郁郁。
芸娘便耐心陪在李阿婆身旁,日日与她拌嘴调笑,老人家渐渐也便放开了心绪。
再过了两日,给王夫人的胸衣便准备得当。
一种是运动式胸衣,消脂活动时所穿,紧紧包裹着身子,避免活动剧烈时胸前脂肪晃动过大而造成损伤。
一种是调整型胸衣,尽量将后背、臂膀、腹部的脂肪转移到胸前,避免快速减脂造成包子变饺子。
这一大早,芸娘与柳香君坐上了去往王家庄子的骡车,中途骡车转客船、客船再转骡车,当晨曦驱散朝霞,大地染上一片金黄色时,骡车也到了庄子前面。
芸娘在车上便远远瞧见另一辆骡车停在庄子前,待她下了车,方瞧见骡车旁侧对着众人站着一位年轻女子。
女子穿着一身时下极为昂贵的鲛绡纱襦裙,绡纱薄透,翠绿色亮稠肚兜从里间映透而出,极有风情;下裙是葱白底绣翠竹的八幅裙;腰间绑着的姜黄绫锻腰封将小腰箍的不盈一握,越发显得身材玲珑。
那女子觉察到有人看她,便转过身来,引得随云髻上的步摇流苏与耳坠子一阵晃动。
女子一张莹白粉嫩的小脸上镶嵌着一双上挑的凤眼,鼻梁微陷,红唇不大不小并无什么特色,看到眼前是一个黑皮肤穿着简单的小姑娘,只冷冷的瞟了她一眼,便转过身去。
芸娘原想着这该是王夫人的什么亲眷密友,不知为何孤身一人站在门外,身边也无丫头随侍。
迎接她们的下人带着两人进了院子,方悄悄透露:“这便是那狐狸精,迷得老爷忘了夫人。”
芸娘回想方才那位妾室,论身段长相,放在青楼界,也不过算中人之姿,比王家另一位妾室惜红羽还要平常一些,却能勾的那王老爷捧出一颗真心,倒是不知有何过人之处了。
几人迈步往王夫人院中去,隐隐传来女人哽咽哭泣的声音:“想让我交出管家权,除非我死……我死了也不让你们这对狗男女好过……”
随着那声音越来越清晰,迎面气冲冲走来一个五大三粗一脸横肉的汉子。
丫头忙忙口称“老爷”半蹲行礼,那汉子眼皮都未抬一下,脚下生风拂袖而去。
这这这……这样一位长相惊人、行止粗鲁的莽汉子,难道就是传说中那位被几位女子争抢的头破血流的王老爷?
第20章 蜜桃变大饼
芸娘几人进了上房时,这位女主人正坐在塌上,与年幼女儿相拥而泣。
惜红羽站在一边连声劝慰,却并不见效。
只从这个角度去瞧,王夫人脸盘子略略小了一圈,过去十日倒真是有了些消脂的成果。
只不过她体量依然太大,一弯身子,脂肪便将与女儿相拥之间的空隙部填满,挤得幼女喘息不得,伸腿拧腰挣脱开她阿娘的怀抱。
幼女从塌上溜下来,大大喘了一口气,十分有志气的说了句:“阿娘莫哭,等我长大了赚好多银子,将你养的白白胖胖,就不养阿爹,让他一辈子黑黑瘦瘦!”
王夫人扑哧一声被这童言童语逗笑,擦拭了眼泪擤了鼻涕,嘟囔道:“白白胖胖又是什么好事?!”
见芸娘等人进了厢房,便唤乳娘抱走女儿,丫头们纷纷鱼贯而入上前为她打水净面匀妆,待收拾停当,她方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让各位看笑话了。”
两厢里安静坐了一盏茶的时间,芸娘幽幽叹了一口气:“女人啊,千万不能嫁错了男人……”又过了半响方道:“走吧,先瞧瞧你带的宝贝可否神奇。”
芸娘忙将竹篮拎起,随着众人进了内间。
王夫人由丫头服侍着宽了衣,芸娘便令下人搬来一个小板凳,她站在王夫人身后,一边详述运动式胸衣的穿戴、清洗、收纳等要点,一边先将胸衣为王夫人穿上。
运动式胸衣本就偏紧,王夫人一身横肉满是弹性,这胸衣便不容易穿上。
待终于扣上最后一颗纽扣,王夫人已是满头大汗,那内衣边缘偏薄处已隐隐能看到被汗水濡湿。
王夫人叹道:“别说跑跑跳跳,每日里光穿这玩意,只怕都能瘦去几两肉。”
她低头一瞧,圆圆的面上现出惊慌之色:“怎的……怎的成了这般模样?”
王夫人指着被运动式胸衣紧裹着的胸膛,叫道:“怎的……变的如此小?”
急急便要将胸衣脱去。
一件新事物要人接受,总归是要花时间和精力的,且是这种从表面上看仿佛不进反退的事物。
王夫人原本就发育良好,再加上一身肥肉的加持,那胸前即便下垂的厉害,却也波澜壮阔不容小觑。
如今只穿了区区一件胸衣,那波涛便被隐藏的雌雄难辨,前后差异巨大。
芸娘忙忙上前道:“这件只是作为夫人平日里跑跑跳跳时所穿,能避免胸前晃动,免得受伤。”
柳香君在一旁适时插嘴:“夫人不妨想一想,你平日里是否曾有过跑动大了胸脯能痛好些天的情况?”
王夫人在她过往人生中有限的几次“跑动多了”的历史里扒拉了一圈,缓缓点头:“好像是有过……”
柳香君便一拍手,笑道:“可不就是如此。如若夫人您再不穿这个,偶尔跑动多了,你这一对儿啊,别说到肚皮上,只怕日后要垂到膝盖上!”
芸娘便忍不住要笑出声来。
这话是在来时的途中芸娘与柳香君套好的套话。
像此般女人如何保养曲线的话,由她一个还未发育的小小孩童来说,自然没有什么道理,说不定还会被人当做疯子赶了出去。
而由柳香君这位冲在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