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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古代卖内衣-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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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凉风徐来,芸娘过了片刻,摸着身上衣裳略略干些,便也进了巷子。
  巷尾有座独门独院的小院落,从外间瞧着并不比别家好上许多。
  芸娘推开虚掩的院门,大喊一声:“阿娘,我回来啦!”
  便从里间一个黑咕隆咚的房中出来一位年轻的妇人,一边低声叱她:“莫吵着阿婆。”虽语带斥责,声音却十分温柔,正是她的阿娘李氏。
  芸娘趁李氏掩门的当口,忙忙冲进自己个儿房中,将竹篮里包着一叠胸衣的布包取出来藏在竹榻下,才去了院中。
  芸娘探头瞧了瞧她阿婆的房门,门帘悬挂,从外向里看不到什么,只隐隐能听到阿婆熟睡的呼吸声。
  她方才为了避免苏莫白向她阿娘告状说她和妓子做买卖,所以跳河甩开了他,却让他同阿婆见不到面,此时心中对她阿婆便有些愧疚。
  自她三年前因为下班路上摔了一跤而莫名其妙一命呜呼,醒来便到了这个名叫大晏的古代国家。
  刚来到这里时,她这副身子还病歪歪,她的便宜阿娘要夜以继日的替人洗衣刺绣,赚了银两才有钱去请大夫抓药。
  多数是这位阿婆守在她身边,为她熬药、为她擦身、替她打扇子。
  在她身子稍微好些,她渐渐得知,她的阿娘是这具身子的亲阿娘,这位阿婆却不是亲阿婆,原是她阿娘自小的邻居,认了做干娘。
  后来阿婆独子去世、儿媳带着孙子投了娘家,阿婆便搬来与阿娘一起住,自然成了她的阿婆。因为她阿婆也姓李,邻人为了区分一老一小两位李氏,便将老的那个称为李婆婆。
  至于她阿爹是谁,她却从不知晓。
  两位李氏从不提起,她掩饰自己的来历,也并不敢相问。
  等她身子大好能出去了,便琢磨着怎么赚钱补贴家用。实在是这个家里两个半女人,日子过的太过艰难了些。
  她将身上所有潜力与条件翻查个底朝天,深深认识到,她实在是个手不能挑、肩不能扛、没有厨艺、不懂孔孟的柔弱女子,所会的技能也不过是上一世的职业——女性内衣设计师。
  到了大晏这三年来,她借着阿娘平日的绣品做掩护,偷偷私下找别人缝制了胸衣去卖,初初几无生意,也不过到了近一年来,日子才有了些起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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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与帮工的较量(1)
  芸娘在良知的谴责下辗转反侧,夜里睡的不好,第二日便起的晚了些。
  她吃早饭之时,两位李氏已经开始了新一日的工作,她阿娘继续做未完结的绣活,她阿婆则开始替人洗衣。
  她吃罢早饭,站在院中发呆。
  又是一个艳阳天,墙外树上已经奏起了蝉鸣,吱吱吱,吱吱吱,叫的让人好不心烦。
  阿婆看她一脸疲惫的模样,心疼道:“快进屋再睡会,家里也不用你下地种田,用不着起恁早。”
  阿婆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的慈爱,芸娘心中的愧疚便又加了一成。
  这时虚掩的院门隐约吱呀一声,有彩衣从门缝闪现又闪开。
  她心里一急,忙忙跑出去,将来人拉到一边。探头往院中一瞧,两位李氏都未注意到外边,方压着声音凶巴巴对柳香君吼道:“谁让你找上门的?被我阿娘发现怎么办?”
  柳香君讪笑道:“我这不是看妹妹昨日落了水,担心你受了凉……”
  芸娘冷哼一声:“你不过惦记着你那点银子。”她不耐的挥了挥手,道:“你先回去,我去换了碎银就送去。”
  柳香君便讪讪笑着点头答应,又被芸娘拉住凶道:“以后不许来此处找我,要是我娘知道了,你就别想着在我捞到好!”
  柳香君点头去了。
  芸娘进去她房中,换了一身干净衣裳,提着竹篮刚要出去,忖了忖又折返回来,将昨夜偷藏在竹榻下的布包取出来,从一叠胸衣里挑了件素雅却精致的放在竹篮里,余下的依然藏好,方出了院中。
  她喊了句:“阿娘阿婆,我出去收账啦!”
  她平时出去卖阿娘做的绢花等物,偶尔有相熟的女客手头所带银钱不够,也常有赊账之事。她常以收账做借口外出,时日久了也便平常,无人怀疑。
  李氏忙忙擦了擦手,从房中取出一叠绣品,交给芸娘,道:“顺路过去将这些绣帕交给唐掌柜。”
  世间姓唐的掌柜何其多,唯独她阿娘口中这位唐掌柜却是她杜撰。
  为的不过是拉着虎皮扯大旗,让大家伙都知道,她做的这些事可是后面有人,不要来欺负她这个小小孩童。
  且,如果有一日,她与妓子们通商的行径被她阿娘发现了,她大不了往那传说中的“唐掌柜”身上一推,给自己安个“遇人不淑”的小罪,说不定她阿娘不但不发火,还要反过来安慰于她。
  这一叠四方方的绣品过不了两天,就会被缝制在她三十多道工序的胸衣上,不知由哪位冤大头买单,又不知穿在哪位千娇百媚的妓子身上。
  从昨日起她的良心就受到了她自己的拷问,此时她有些心虚,口中含糊的应了一声,头不抬出了院门,一直出了巷子,才长长舒了口气。
  巷子口第二家便是石伢家。
  她屈起食指放在嘴边打个唿哨,没过多久,当先便跑出来一只小花狗,围着她的腿不停转圈撒欢,石伢随后跟了出来,两只总角歪歪斜斜的顶在脑袋上,正啃着半只地瓜。
  她一歪头,道:“走,取银子去。”
  石伢双眼一亮,忙将小花狗抱回家关进院里,给家里人说了一声,便精神焕发的跟在了芸娘身后,一步一跳的去了。
  白日的江宁府又回归了平日的清雅绝尘,两旁道路中间夹着一条浅浅江水,三两条乌篷船漂流其上,艄公头戴笠帽缓缓摇橹,一派云淡风轻。
  街边不知谁人唱着清曲,吴侬软语、弦琶琮铮,十分悦耳。
  少年人腿脚轻便,又一路到处看热闹,绕了大半个城也不觉疲累。
  待到了一处钱庄门口,芸娘掏出两个铜板买了一份蜜汁藕,包在浸泡的翠绿的荷叶中。
  她将荷叶包递给石伢,叮嘱他:“在这处等我,别乱跑。”
  进了钱庄,她掏出昨日赚的那片金叶子交给柜台,先换出二十两散碎银子放进竹篮里,余下的如往日般由钱庄存了。
  钱庄伙计与芸娘相熟,打趣她:“小丫头家中赚钱端的厉害,赶明儿娶了你当媳妇儿,下半辈子也不怕饿肚子。”
  芸娘一步跳开,气皱了眉头,弓着身子,恶狠狠骂道:“做你的大头梦!”
  伙计被骂的无趣,讪讪道:“你这个丫头又黑又凶,以后定是个母大虫,哪家敢娶你!”
  芸娘呲着牙骂道:“要你管!”气哄哄的收了票据出了钱庄。
  一路闷头疾走,过了半响才发觉竟忘了石伢。
  转过身却发现石伢正跟在她身后,两条小短腿轮换的极快,两只手却还捧着荷叶包,里面的蜜汁藕已经吃的干净,正在伸着舌头舔荷叶上残存的蜜糖,糊的一脸都是。
  她腹中的气一下子消了,找了个没人处,从竹篮中拿出两个各有半两的碎银递过去:“这个月的工钱。”
  石伢将荷叶包一扔,两眼发亮,长着两只脏兮兮的手便接了碎银。
  她正操心石伢出来的急没背挎包,不知这银钱该放哪里,石伢已将裤腰拉开,手心一松,两颗碎银便掉进了胯中。
  芸娘瞠目结舌,结结巴巴道:“你……你怎得……往裆里藏?”
  石伢嘿嘿一笑,绿豆小眼闪动着小聪明:“天热我要脱上衣,银子指不定就掉了。但我绝不脱裤子,银子绝对不会掉。你看,两条裤腿各一个,保险的很。”
  她低头一瞧,果然这小鬼不知何时就将裤腿处用绳子扎紧,看起来就像两个长口袋,银子在里面就就像进了钱袋一般。
  她失笑,又带着他往前面去了。
  待到了一处连绵民宅处,往前第三家,门口有颗矮山楂树,还没到成熟季,鸟蛋大的山楂深深浅浅挂在树上。
  芸娘过去垫脚摘了两粒山楂,给了石伢一粒,石伢迫不及待的张嘴便咬,下一刻便被酸的龇牙咧嘴。
  她被逗得哈哈一笑,捏了他脏兮兮的小脸一把,抬脚进了院中,扬声道:“老何家的――”
  一位三十来岁的妇人应声出来,忙忙将芸娘往房中请,舌灿莲花的一串恭维之词便从口中撒了出来:“哎哟我的心肝命,见天盼着你来,你这不来我们就难开锅,家里吃的米都没剩几个――”
  芸娘被她这番话酸的牙倒,只绷着脸道:“快把东西取来,我还急着回去向唐掌柜交差呢……”
  那妇人应声便从房中提个小竹篮出来,里面装的是常人看不出用途的棉布片。
  常人看不懂,芸娘却十分精通,这每片由十来层棉布均匀絮着棉花缝制而成的碗状物件,便是做胸衣中的重要一环。
  她一个一个检查过去,皱眉道:“怎的数量不对?”
  那妇人便又拉拉杂杂了一堆,从家中经济艰难说到女儿嫁妆寒掺,最后言下之意:要想要剩下的,就得涨工钱。
  芸娘的眼神从她手上的金戒指转到她发上的金簪子,心中冷冷一笑,问道:“依你说,该涨多少才满意呢?”
  妇人理直气壮的伸出两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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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与帮工的较量(2)
  芸娘自认在工钱上给的十分优渥,想的也是培养几个死心塌地的女工,能将这胸衣的买卖长久的做下去。
  她起身拍了拍了衣襟,冷着脸道:“依我说,就连这几件我也不收了,留着自个儿玩罢。”
  转身便拉着石伢往院外走。
  那妇人慌忙追出来,商量道:“那只加一成呢?”
  见芸娘并不停步,直着嗓子喊道:“小丫头,你回去问问唐掌柜哇?说不定他会愿意啊?”
  小丫头?指望的上的时候叫人“心肝命”,指望不上了叫人“小丫头”?
  芸娘转回身,嗓音稚嫩却强硬:“这件事上,我这个丫头能做主!”
  那妇人却忽然一阵风的跑到她面前,往路边一坐,扯开了嗓子便呼天抢地的嚎哭起来:
  “我那苦命的阿花哦,你娘没法子给你置办八抬的嫁妆,你嫁过去要受夫家的笑话啊——”
  “贼汉子啊,你走的那样着急,留下我们孤儿寡母被人欺辱啊——”
  “小狗崽子还没长成人,就能坐到我头上拉屎拉尿啊——”
  芸娘活了两世,自认已算泼妇,却实在没和真正的泼妇打过交道,一张脸不由涨的通红,连连退开两步。
  想要转头便走,周围邻家已有人被那哭喊声招惹了出来,正站在路边指指点点。
  她历来便是个不愿受委屈的,又怎能被这泼妇的几声嘶吼要挟,眼风扫到零散在院中地上的几件碗状半成品,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她将竹篮往石伢怀中一塞,进了院里拣出几片半成品,快步走出,一边瞧着那泼妇还在不停嘴的演戏,一边将半成品拿在手中,伸向邻人们:
  “各位大爷大娘、叔叔婶婶,我们东家出钱让这位婶子做些针线活,布料、丝线一一奉上,可大伙瞧,这都做的是什么?这是什么东西?怎么用?”
  各位邻人哪见过这东西,纷纷奇道:“老何家的,你做的都是些啥?是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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