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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程馥脑子马上从混沌中清醒回来,为难道:“你先出发,我见过茶商就追你。”没办法,总不能失信于人。
徐野捏了捏她粉扑扑的小脸,“我说说而已的。”既然有民乱,那就不太平,他不想小姑娘有任何闪失,被踩一脚都不可以。
罗参那边只派了两名官差陪同,还催得特别急,徐野没心情跟对方计较,背上小姑娘给他做的皮背包顶着深秋的寒气出了城。
也在今天,吴缨安插在杭州的人送回了跟吴真柔有关的消息。
因长跑赛那堆官司,吴真柔被公婆恶骂了一通,说她父亲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内里比谁都贪婪无耻。温家办长跑赛好心好意让他协办,他倒好,打着温家的名义背着温家赚了多少黑心钱。
温家的意思很明白,现在别人要温家赔偿,那吴真柔作为温家的媳妇儿自然也要担负这些账。于是吴真柔就被逼着回金陵娘家要钱,拿不到就永远不用回杭州,温家会派人送休书到金陵。
吴真柔一路哭着回到金陵,将自己的处境告诉了郭氏,让对方无论如何也要帮她渡过难关,否则温家一旦休了她,她只有死路一条。
郭氏也不是不疼大女儿,只是始终觉着吴家没有错,温家自己办砸了长跑赛,被人告了,现在就想找人帮填窟窿,简直不要脸。所以没打算拿银子给大女儿回去交差,只让她先在娘家歇几日,回头自己亲自陪她去杭州找温家人说理。
吴真柔确实一刻都待不下去,因为她婆婆动了大气,除了威胁她要给儿子娶二房送通房外,还盼着她半路被山虎叼去永远回不了温家。
不说对丈夫有深情,就公婆过去对她也是不错的,她在温家比绝大多数媳妇儿体面。所以在这件事上她认为自己被娘家拖累了,要不是她父亲干出这种事,她哪至于此。
为了尽快回杭州,她出了郭氏的院子就找上了存了不少嫁妆的妹妹吴真真。
第25章 救命之恩?
吴真真不大情愿,最终磨磨唧唧地数了三千两银票给吴真柔。
姐妹俩大吵了一架,吴真柔打了吴真真,并骂她白眼狼,小时候白疼她了。郭氏得知后着急但不敢劝架,生怕最后还是得自己掏钱解决大女儿的难题。
当晚吴真柔就带着人离开了金陵。出了城门没有顺官道回杭州,而是走了一段后拐进了庄子……
后来的事程馥之前就知道了,吴真柔让自己的心腹悄悄回城,联络了早就收为己用的郭氏心腹,神不知鬼不觉地窃取了郭氏的私房和公中的部分现银,合计四十万两。
事发后吴令佐和郭氏不是没有怀疑过她,但那几天靠近过这两个地方的,五个手指头数的出来。而吴真柔当时也早不在金陵,她带来的人也都没有留在府上,这个盗窃的罪名扣不到她头上。
最妙的地方在于吴真柔回到温家后,特地写了封信回金陵,痛斥父母在这件事上没有考虑过她的处境,没有考虑过温、吴两家百年的情谊。还说如今自己在温家抬不起头都是拜娘家所赐。
吴真柔不敢告诉公婆钱来源的真相,只说自己咬牙卖了部分嫁妆又找人借了点,结果还是被她婆母喷了个狗血淋头。认为她没有跟丈夫商量,就擅自把将来要给儿女继承的嫁妆折现来填温家的亏空。
不过毕竟拿到钱了,温母发泄完后对她态度就恢复如常了,只是没告诉她,温放依旧去了金陵,找吴家要六万两。
吴家这边倒是真为钱愁上了,儿子上京要打点,要花用,小女儿的嫁妆还在不断添置,桩桩件件都是支出,府上又刚丢了大钱,族人那边没一个主动来上供的,郭氏急得嘴角都起了泡。
吴家穷人不少,可富人也很多,温、郭两家各要六万两,加上先前宗家被盗的四十万两,还有每家该添给吴真真压箱的一千两……郭氏不想再等了,反正于宗家来说,族人也属于族产,族人天生就是要供养宗家。
在她的折腾下,吴家又是鸡飞狗跳,每天都是闹剧。
“吴令修有没有找吴缨?”小姑娘比较在意这个。
林梆道:“送了帖子来请主子去喝乔迁宴呢。听说主子不在金陵,便作罢了。”
“警惕些总没错。”谁知道吴令修为了让吴缨支持自己,背地里会玩什么花招。
林梆很是认可,“您放心,我们有分寸。”
高升的信在傍晚到达程家,翠儿依旧没有消息,她娘家人每天以泪洗面,快活不下去了。高升无法,只能派人去照顾他们,别让他们寻短见。
武定郡王府要送进宫里的一共三个人,其中一位是郡王最小的妹子,因为总不乐意嫁人赖在家里,被宁夫人瞧不顺眼。
高升在信中说云台子给这几位女子改了命,最次也能捞个妃位。程馥失笑,突然有点想认识认识这位云台子了。既然这么神仙,怎么能被赶出清凉山的,别说他早算出自己有这一劫。
除了董主事的事他不便再跟进之外,其他事情都顺利,信的结尾处他告诉了她一个不大好的消息。翁兆丰把那位卫姨娘抬为正妻了,甚至因为此事被御史弹劾。皇上没有罢他的官,但照情形,前程也到此为止,不可能再往上了。
“失心疯了吧。”程馥气得把信拍在桌上。
真不敢想象翁齐敏姐弟得知后会有多伤心。
东桥县
徐野到达县城后发现跟上报的情况不同,没瞧见所谓的民乱,就是有些萧条。百姓们没什么活力,看外地人就像在看随时会偷自己东西的贼,眼神尽是提防。
他们一行没有直接上县衙,找了个不起眼的客店做落脚点,然后在县城里兜圈子。喝喝茶吃吃饭,了解民生顺带打探民乱的事是否存在。
在找了不同的人打听后,徐野三人得知二十里外的梨木镇最近有点纷争,但远够不上朝廷定义的民乱规模,而丁达人现在就在梨木镇。
梨木镇算是东桥县下属人口最多的区域,不过看起来比县城还萧条,唯一的一条官道上十来步就能见着一个乞丐,有时候是一家子在乞讨。随徐野下来的两位官差都吃惊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灾年呢。
“梨木镇有两大本地势力,一方以王羡为首,一方以花同贺为首,本来这两家就水火不容,但大族囤地愈发霸道后,两家就结了盟,后来还频繁联姻,家中读书人一多,倒也渐渐摆脱了泥腿豪绅的名头。
王、花两家本来又准备联姻,结果花家少爷被大族女给瞧上了,死活要嫁他,花家也不厚道,那位花少爷老早就嫌弃王家小姐平庸也不悔婚,见婚期近了着急了,竟然伙同那雷小姐把王小姐骗出来,让乞丐给奸污了。
王家也不报官,也没去找那个乞丐,倒是把王小姐堵上嘴生生给活埋了,您说惨不惨?
大家伙都以为王家这亏白吃了,嘿,要说还是王羡有血性,花少爷与雷小姐成亲当日,王羡亲自带人劫新郎,当众活活打死埋到了王家女的旁边。”
茶馆里的说书先生收了徐野两张银票,把民乱的来龙去脉毫无保留的告诉了他们。
小地方的宗族文化比大地方的要残酷得多,那位雷小姐没死在王羡手上,倒是死在了自家人手上。只因她的新郎当日被掳走打死并跟别的女子葬在一起,雷家人觉得她丢了家族的脸面,所以把她沉塘了,现在还没捞起来,不知被鱼咬成什么样了。
王家和花家从此彻底撕破脸,雷家为首的梨木镇世家势力也掺和到了其中。这几方势力天天有事故,官府根本管不过来。砸铺子,毁良田,甚至还有炸山葬送整个小村庄的情况。
徐野听到这里神色才有些变化,火药是朝廷明令禁止的东西,滥用就是死,一大家子都要跟着倒霉。主犯斩首,其他人三千里流放躲不掉。
“你们两个马上回去禀罗大人,让他调二百金陵卫给我。”
徐野有点不耐烦,深知罗参肯定不会好好配合,可现在他是官,他那位可以藐视一切规矩的老子又不在身边,只能老老实实按流程来。
果然,三天过去,别说金陵卫了,回去求援的两位官差都没回来。徐野一个人在梨木镇搜集了不少证词,还救下了惨遭池鱼之殃,重伤昏迷的丁达。
……
程馥偶尔也挺羡慕茶商和盐商的,只要守着一门营生就能保全族富贵数代,哪像她要东搞搞西搞搞才能挣到点家业。
这次茶商来金陵,谈下了五十多种茶叶,双方都挺高兴。事情一毕,小姑娘就收拾行囊准备去东桥县找压寨夫君玩去。
然而程寒却突然带回了一个令她寒彻骨的消息,“东桥县民乱,徐大哥失踪了。”
“……在哪失踪的?”
“梨木镇,他好像去查什么事情。”程寒把自己了解的,有关梨木镇民乱真相,简短的告诉了妹妹。
小姑娘丢下手中的衣裳,“我马上去梨木镇。”
程寒立即拦住她,不容反对道:“你不能去。”
“他……”
程寒把心急的妹妹按住,“知道你心急,但那边情况复杂,我去更合适。”吴缨不在金陵,两河轩、小酒馆,还有程家上下这么多口人都不能没有程馥。更重要的是他不会让自己的妹妹涉险。
程馥抓住他的手,“你去不也危险么?”这有什么分别。
程寒无奈,“你哥哥我啊,除了打不过徐六,别的地方还真不一定比他差。”
结果这话还是把小姑娘急哭了,“你们都不要去。”她是真的害怕。
程寒抱了抱她,每当这个时候他那早熟的妹妹才比较像同龄人。只要跟家人无关的,她能冷静得像块没有生命的石头。但身边人但凡出什么状况,她随时会崩溃。不然也不会亲自去落叶岭救吴缨,亲自上翁家打人,亲自砸了吴家。
“我要罗参死。”她边抽泣边放狠话。
程寒想笑的,但这时候不合适,加上自己也不想顶着一张被挠花的脸出门,“用不着你出手,他自己就能把自己给作死。”罗参上任后的种种行为都很一言难尽。
小哥哥一行离开后,程馥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大半天才叫人。徐野和小哥哥还有吴缨都不在,她确实要把这个家当好,因为盯着程家的人一刻都不歇的。
不清楚徐野的人有没有将他的消息及时传回京里,为了稳妥起见,程馥写了封简短的信让人快马加鞭送去给徐则。紧接着给顾彦雅的信也上了路,让他将金陵的情况透给太子知晓。如果太子没什么反应,那么说明罗参的行为是他默许的,她会重新考量他们之间的合作。
到了十一月初,程寒和徐野都没有回金陵,倒是程寒说知道徐野和丁达在哪里,让她不必担心,要注意的是罗参,他可能会对程家的产业出手。程馥其实隐约猜到,所以一直让下边的人做事谨慎些,别让衙门找到什么把柄发难。
蹴鞠赛正式结束,踢赢了金陵卫和明家队的是一队散人组合的队伍,金陵卫第二,明家队第三。因为比赛完全公开,所以没什么人对结果有疑议,骂队员脚臭和全程划水的倒是不少。
程馥给获奖的队伍颁发了奖杯和奖品,并宣布今年的正规赛正式结束,明年的赛事安排会在年后公布,让大家留意寻人墙的启示。想参加的,现在可以开始组队训练了。
“金陵卫不要脸,当兵的欺负人啊。”明代抱着奖杯凑到小姑娘身边抱怨。
“可我记得你也不是没赢过他们,大度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