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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宴请的客人名单顾长惜和顾长瑜都通过各自的手段提前拿到了,顾长瑜不知道顾长惜做什么打算,她自己是仔细过滤了男客那张。徐野当然也在她选择范围内,见到本人后也颇有好感,只是徐野的表现令她太失望了。要么不吭声,要么坐得远远的,要么就是附和他人,俨然一副其他公子哥们陪衬的模样,实在乏善可陈。
徐野自然是不知道自己在别人眼里已经成为空有皮囊的纨绔子弟。他想着进门至今都没见到顾长烟,是不是该见一见,哪怕打个招呼。结果到了临走前都没机会,倒是顾彦清亲自提着食盒寻到了要离开的他。
“今日家中客多,招待不周,望徐大哥莫怪。这是一点小食,徐大哥带回去尝尝。”
徐野光喝酒,没怎么吃东西,这些食物可以说正合心意,于是也不客气地接过食盒,“多谢……也代我谢谢顾三小姐。”顾彦清没明说,但不难猜到是顾长烟准备的。顾彦清哪有这么细的心,也没有对食物的热忱。
“徐大哥慢走。”
徐野刚要上马,想起某件事,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顾彦清招呼到身边来嘀嘀咕咕说了几句,之后才策马出城。
翁齐敏呆到傍晚时分才依依不舍地辞别,翁樊一整天又是折腾猫,又是吃零嘴,这时已经累在奶娘怀里睡着了。顾长烟给姐弟二人装了小半车东西,除了小酒馆未来要面世的全套下酒菜之外,还有她事先准备好的点心和糖果,以及两坛没够时候的果酒。
“可不能打开,能喝的时候我写信告诉你。”再三叮嘱,目送一行远去后,顾长烟才松一口气。
回到木槿院,顾彦清已经沐浴更衣,坐在书房里温书。见妹妹回来,便把人拉到跟前,嘘寒问暖了一番,弄得顾长烟莫名其妙。
“出了什么事?”
“徐野说……四殿下的伤是装的。”先前人多,他强压着惊疑,现在书房里只有兄妹二人,他才稍微自在些。
顾长烟显然也被这个真相震惊,“假的?”
顾彦清点了点头,“徐野没说他怎么知道的,只让我转达于你,还让我们保守秘密。”若真如徐野所说,那么四皇子这两年装残废的目的就耐人寻味了。
顾长烟深吸一口气,“就听他的,咱们只当四殿下就是个残废。”她记得赵燕然是狩猎的时候出了意外,受伤必定是真的,否则不会在当年闹得沸沸扬扬。而至于装成废人,应是有什么不得已的难处。
顾彦清见妹妹恢复神色,心下叹息,妹妹还是太单纯了。四皇子自小擅骑射,当日又是皇家狩猎,皇子们身边护卫齐全,就算再凶猛的野兽,也不至于让一个人残废。偏偏四皇子就是受了那样重的伤,除了有人搞鬼,顾彦清想不出其他原因。
四皇子上面一个嫡亲的哥哥已经成为太子,即便比其他皇子公主多得皇上疼爱,那也不能改变此生只能当富贵闲王的命运,对这样的人出手能得到什么?妹妹将来嫁进皇家,真的能一生平顺吗?
“别担心,我在哪儿都能好好活着。”顾长烟不是没看出小哥哥的顾虑,只是有的事他们兄妹如今是无力改变的,唯有走一步算一步。
顾彦清握住她的手,“婚事哥哥没办法,但别的,一定会尽全力。”若婚约对象不是皇室,他还有些法子,偏偏事与愿违。
“你才几岁呀,像个小老头。”顾长烟掐住对方的脸。
“……”
喜儿推门进来时差点被追逐嬉戏的两个小孩撞倒,这场面早见怪不怪了,照着以往的路数,她贴着墙根挪到顾彦清的书柜下,“少爷小姐,奴婢有事禀报。“
“顾——彦——清,我才掐你一下,你掐了我三下……我饶不了你……”顾长烟两边脸颊都被掐出了印子。
“咳咳,喜儿你说。”顾彦清从桌上的书堆了抽出折扇,适时挡住了顾长烟的攻击。
喜儿只好硬着头皮道:“大小姐被老夫人禁足了。”
打闹的两日都停了下来,面面相觑。
“奴婢听说白日里,大小姐同威远侯府世子私会,让老太太身边的张嬷嬷瞧见了。”喜儿本就因为婚约的事对顾长惜偏见很重,如今又出了这档子事,喜儿就更瞧不上她了。顾长惜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哪有一点像个勋贵之家的嫡小姐。
张嬷嬷这号人物兄妹俩都有印象,不太深刻罢了。比起在国公府顶半个主子的魏嬷嬷,张嬷嬷确实要低调得多。
“张嬷嬷是让人引过去的,还没怎么着就被威远侯府的世子发现了,那席世子让大小姐绑了张嬷嬷沉塘……”结果就是张嬷嬷挣扎中惊动了下人,席衡昀见势不妙就先跑了,顾长惜为了遮掩,倒打一耙,说张嬷嬷不知羞耻勾引外男。是她及时发现,命人捆着打算雅会结束后送到老太太跟前的。
张嬷嬷被堵着嘴百口莫辩,不过老太太却没有将她当众打杀。打发走不依不饶的顾长惜,单独审问了张嬷嬷半个时辰,之后便让魏嬷嬷亲自将人送了回去,还请了大夫来查看伤势。顾政被请到祥宁院,母子二人又关着门说了半会儿话,之后就见两位老太太跟前得脸的嬷嬷亲自去常乐院,将院门从外上了锁。
第13章 兄弟
唐姨娘掌管国公府的中馈,今日发生的事都逃不过她的眼线,“她愈发不顾及了。”说得难听点是无法无天。
顾彦雅放松地靠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地饮了口茶,“噗嗤,她干出什么事我都不奇怪。”
“此事瞒不住,威远侯府据说是个破落户……”爵位到席衡昀这里就到头了,“她怎么会那么蠢?”唐姨娘摇了摇头,以为顾长惜只是比较自私,从未料到她原来可以蠢到这种程度,被人算计了还懵懂不知,帮着外人打杀家里的仆妇。
“张嬷嬷是谁引去的?”顾彦雅不认为这种做法会是府上的人干的。即便是顾长瑜,如今跟顾长惜较着劲,也不会在今天这个地方,这个节骨眼上行这等损人不利己的事。安姨娘今日也负责宴席,顾长瑜不会傻到给人送把柄,且眼下她也着急议亲,顾长惜的名声若是出了岔子,她一个庶女,能选的人家就更少了。在顾彦雅的眼里,这个二妹妹可比顾长惜精明多了。
唐姨娘自幼进宫服侍先太后,宫墙里什么肮脏事没见过,儿子想到的她自然也想过了,“会不会是木槿院那两个小的?”
顾彦雅收起脸上的松快,慢悠悠道:“姨娘多虑了,别看他们好像与世无争任人揉搓,其实心眼不比谁少。若是有心整治顾长惜,必不会让她有翻身的机会。”虽然打交道次数不多,但那两兄妹的目光总让他看不透,尤其是顾彦清,眉宇间一股子狠辣。
儿子这番话也让唐姨娘脑海微震,想起这些日子顾长惜顾长瑜和安姨娘的闹腾,几位表亲忙着上下笼络,反观木槿院的两兄妹实在是太安静了。
“姨娘只需记着管好自己手上的人,切勿为难木槿院。”顾彦雅相信自己的眼光。
唐姨娘回过神,“知道了,我做什么跟两个孩子过不去。”可以后别人接手中馈,就不好管了。
而此时凉夏院的氛围也好不到哪里去。安姨娘恨死顾长惜了,她把这个丫头带大,虽然没往好的方向教,却也没教她干出跟人私会和私相授受这等不要脸的事。今天这个事不止一个人知道,下人们的嘴又都是堵不上的,接下来的日子还不知要怎么传。顾长惜自己蠢就算了,偏偏还连累了本就婚事不上不下的顾长瑜。
“我当初就应该悄悄弄死她。”安姨娘手中的茶杯重重拍在茶几上。
“不是姨娘引张嬷嬷去的,又会是谁?”顾长瑜整颗心都在焦躁,过了今夜,顾长惜和席衡昀的丑事必定传遍京城,她该怎么办?难不成真要被父亲安排,嫁给军中那些莽夫小官吗?这让她如何甘心。
安姨娘想了想,“唐秋意?不……不是她,干这事对她没好处。”唐姨娘没有女儿,只有个儿子。顾彦雅读书不错,将来必定前途光明,她犯不着这样。“顾长烟……会不会是她报复顾长惜?”毕竟当初悔婚的事闹得满城风雨,陈梦铃还和离了。任谁都咽不下这口气。
顾长瑜直想翻白眼,“姨娘,您想想,大姐姐跟席世子私会被发现,得益的是谁?”
“谁?”
“姨娘,咱们国公府跟威远侯府比起来,哪个更有权势?”
“当然是国公府啊,威远侯府过不了多久就要变平民了,娘跟你说,那席家早就没落了,威远侯的爵位到了这一辈也要……你是说……我的老天啊!”安姨娘这才意识到女儿暗指什么。
是了,顾长惜跟席衡昀有不清楚,对顾长烟来说根本不痛不痒,也改变不了什么,顾长烟若是要报复,没必要顺了顾长惜的意撮合他们。所以整件事其实是威远侯府的算计,他们早盯上了顾长惜,而顾长惜还以为自己碰到了情投意合的如意郎君。
“瞧着吧,用不了几日威远侯夫人就会登门。”顾长瑜一屁股坐到梳妆台前,由丫鬟给她除头饰。
木槿院
府上鸡飞狗跳的糟心事于顾长烟来说就是听个热闹,她比较在意的是四皇子装残废的目的。若是一辈子确认不了背后指使的人,四皇子是不是就打算一辈子坐轮椅?这也太好笑了吧。被窝里的小脑袋忍不住咯咯两声。
“小姐做梦了?”值夜的小丫鬟低声交流。
“去看看,别不是踢被子。夜里冷,着凉了可不好。”
两个小丫头蹑手蹑脚地进了屋子,顾长烟赶紧装睡,直到人出去后才睁开眼睛。此时已把四皇子的事抛到九霄云外,想着翁齐敏肉嘟嘟的小脸,糯糯地一口一个“顾三妹妹”,真是好听极了。难怪得长辈喜欢。
睿王府…地牢
沈静铎把坐着轮椅的赵燕然推到刑房里,扑鼻的血腥味和屎尿味没有让他皱眉,晃晃荡荡挂在梁上的四个人也没有让他有一丝恻隐之心,尽管他们已经遍体鳞伤。
接过沈静铎呈上的供词,赵燕然嘴唇微颤,抓着扶手的双掌因用力过猛,青筋毕露,“不是屈打成招?”这一句话仿佛用尽了全力。
“属下没有用大刑,这些不过皮外伤。属下也问过他们了,若是对峙,也是情愿的。只求不要连累亲族。”
“听说死了一个?”
沈静铎附耳:“当着他们的面用了重刑。”所以这四个人答应说实话,是因为被吓坏了。
能把这些死士吓坏的手段,赵燕然自己都不太愿意想象。
“去请太子立即过来一趟。”
“现在?”
赵燕然盯着还挂着的几个人,“为免夜长梦多。”已经装得够久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他早就厌烦了,如今谜底揭开,半刻都不愿意再等。
沈静铎为难,“可是宫门已经上栓,这会儿太子也不好出来。”就算贵为太子,深更半夜的出宫,若是没充分理由,也会被皇上问话的。赵燕然既然头一个要见的是太子,沈静铎就猜到自家主子的初衷不是要闹大。
“把他们放下来,别死了。”赵燕然气急败坏地丢下一句话,自己转着轮椅退出刑房。
下了早朝,太子就被请到了睿王府,他纳闷之余也想趁这个机会跟弟弟好生说说话。哪知刚进门茶水都没能喝上一口,便被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