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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孟知抬头看了眼佛像,接着道:“先前多有言语上的冒犯,你别往心里去。”
柳远附和,“是啊,以后有什么需要哥几个的,你只管开口。”
徐野敷衍地点了点头,“知道了,没事就回去吧。”
许孟知和柳远对视一眼,不太确定对方是不是真不记仇,但对方显然没心情招待他们二人,于是也不好死缠烂打。
“那我们先走了,回头给你送点酒菜来。”
徐野嗯了声。
确定两人离开小佛堂后,慕容卉才从佛像后走出来,捂着胸脯只呼万幸。见徐野还保持着先前的姿势,懒散地翻书吃果子,她走近了些,“多谢徐公子保住了小女名节。”
徐野不应也不看,完全当她是透明,好像她不存在般。
“徐公子,我……”
他的态度让慕容卉很不舒服,她从未遇到过不正眼瞧她的男子。这个人太过于傲慢,但同时也强大到令人无法忽视。她觉得自己生了病,对一个没心没肺甚至讨人嫌的男子这般上心。
她走出佛堂,以为徐野会挽留自己,故意放慢了脚步,结果所有少女的期待都没有发生。她气红了脸,转身要进去质问对方。身边的仆从却不再允许她这样放低身段,半拉半哄地把她带离了佛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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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秋猎,让赵燕然夫妇每天都如坐针毡。尤其是张晚晴,她对程馥的恨意淹没了理性,而赵燕然的心情就复杂得多。大家探究的目光令他尴尬不已,同时也有些无地自容。他知道所有的真相,如今再看妻子这副堂而皇之把自己摆在受害者立场的姿态,他更觉得自己的人生就是一场笑话。
以前,他以为张晚晴那些紧张和哀怨是因为名不正言不顺,自卑所造成的。现在他才明白,她内心深处恐惧的是终有一天真相被揭晓,她维持不住自己和张家营造出来的假象,会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也所以这些年她和张家才一次次往金陵派杀手。
的确,除掉程寒和程馥,真相就算揭露也改变不了什么。遗憾的是,他们低估了受害者的生命力,以及那颗要豁出命来报仇的决心。
“该如何是好……”她扑在赵燕然的怀里泣不成声。
赵燕然想安抚她却像被塞子堵着喉咙,什么也说不出口,他悲伤的发现自己再也无法像过去那样待这个人了。曾经的誓言,柔情蜜意,口口声声说这辈子独宠她一人,结果呢?
原来自己的心意这么经不起考验。
“王爷、王妃,京城有加急。”
两人暂敛愁绪,将人放进来。
“王爷、王妃,小世子不见了。”
张晚晴大惊,“你说什么?”
“孩子不是在相府吗?”因为夫妻双方都要随驾,但孩子太小,怕照料不周,便暂时送到了右相府,由张大夫人看顾。
“这么多人跟着怎么会不见?”张晚晴气急败坏。
“小人不知,只听说有人见着一个婆子抱着小世子出了府,不知所踪。王爷王妃当务之急是赶紧把小世子找回来。”
张晚晴哭着拉住赵燕然的手急道:“是她一定是她,是顾长烟,她回来就是为了折磨我的。她冲着我来啊,为什么要绑走我的孩子,王爷怎么办怎么办……”
“如果我儿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她软倒在地,泣不成声。
赵燕然此时也难以冷静,只是张晚晴已经失去理智,他强迫自己不能慌。
可是谁会对他的孩子下手?他那些对储位有想法的兄弟也不至于对付一个小孩。他左思右想,再结合程馥避开所有人的耳目悄然回京的传闻,他也认为只有她会这么不折手段。
“回京,马上。”
张晚晴突然抱住他的腿,“王爷,您没有权利让京定衙门抓人。”
“抓人?”赵燕然低头看她。
“王爷,瀚儿在那贱人手上,我们绝不可掉以轻心,求您去禀报陛下吧。”
赵燕然迟疑,“你要抓程馥?”
张晚晴想不明白丈夫为何会突然犹豫,关乎他们孩子的生死,他还磨磨蹭蹭,“瀚儿在她手上,不动用京定衙门,怎么搜查?”
温泉山庄也在行宫范围内,就是隔着十五里地,快马加鞭也要一点时间。赵燕然本打算自己去,张晚晴死活要跟着,他只好改乘马车将她带上。
承启帝虽然很厌烦张晚晴动不动将当年的真相颠倒黑白,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别人都被蒙在鼓里。但现在最要紧的是宝贝孙子的安危。尽管对程馥能从戒备森严的张家把孩子带走可行性存疑,不过找到孩子最重要,若是真冤枉了人,回头给些赏赐,再让徐则去安抚,相信程家兄妹再大的怨怼也可以平复。
这么想着,他也这么干了,传令让冯文石带人包围程家,并将程馥抓起来仔细审问。
“此事不可在行宫内声张,你们先回京找孩子吧。”
“皇上,徐炽烈与程馥来往密切,媳妇斗胆猜测他或许也有所牵连。”赵燕然已经要起身,张晚晴却膝行了两步。
承启帝嘴角微翘,俯下身盯着她,“朕把徐野关起来刑讯不是不行,可你们夫妻、右相,能承受后果吗?”无凭无据抓程馥已经违反律法,现在还想把权臣之子牵扯进来,承启帝只觉她不可理喻,不知天高地厚。
程馥若无辜,他们夫妻就要面临不少的麻烦,如果再把徐家给得罪了,那睿王府和张家要面临的可不是弱小的兄妹,而是徐则疯狂的报复。
赵燕然忙道:“她急糊涂了,父皇不必同她计较。”
张晚晴还想坚持,却被赵燕然半拖半抱地带走了。
夫妻二人走远后,承启帝长长地舒了口气。他同意先关押程馥,当然不只是为了在儿子面前表个态。程馥不声不响的回京,这个举动换谁都会猜测其是否抱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第11章 你是顾长烟?
睿王夫妻提前回京的消息很快传遍了行宫,不过大家都不知道原因,该干嘛还干嘛,揣测也是放在背地里。
“孩子是怎么回事?”徐则有自己的消息来源。
他之前多少猜到程馥会利用这次秋猎的机会,但没想到对方不是要在秋猎上动手,而是剑走偏锋。
此时父子二人窝在屋里夜谈,一盘棋,一壶茶。
徐野无辜,“谁丢了孩子谁自己找去。”
“她可能要吃苦头。”睿王世子并非普通孩子,承启帝极喜爱这个孙子,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便是血流成河的代价。
徐野漫不经心,“上天入地我都陪她。”
“你倒是个情种。”徐则耻笑。
徐野睨他一眼,“家学渊源。”
“……”行吧。
京城
放榜后就马不停蹄赶到京城的程寒在家睡了两天才松快,冯文石带人包围程家时,他正和妹妹一块研究徐野从行宫送回来的那些山货。
程家、两河轩、小酒馆等程馥名下的产业无一例外被官兵搜了个遍,一无所获。没有任何证据说明睿王世子被程馥绑架。越到后边,冯文石压力剧增,只好请示留京监国的太子。
赵燕韬给他的答复是按律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这跟没说有什么分别?如果能按律,就不该无凭无据搜查,也不该抓人。现在要是把围着程家的官兵撤走,睿王夫妇回来,必然拿他开刀。
冯文石越想越觉得自己流年不利,大祸临头。
而这时右相也不干了,非说就算程家搜不出来,也不代表他们无辜,谁知道有没有同党。冯文石心下不认可对方这种构陷,以恶意揣测百姓是朝廷大忌,但掺和进来的势力越多,京定衙门将来要承担的责任就会被稀释,他的官职能保住。
不过随着时间推移,案子迟迟不结,京城的百姓从起初的看热闹,到后面发现不对劲,直到有人意识到京定衙门也许根本没有证据证明程馥有罪,于是舆论发酵,骂冯文石是昏官,骂张家仗势欺人的什么都有,还有人又总结了一番睿王和顾家当年婚约引出的一系列纠纷。
朝堂上,赵燕韬不满张右相干预京定衙门办案,导致此事发酵闹得满城风雨,甚至质问对方是否借机构陷。而张家备受压力时,睿王夫妻回了京。张晚晴做的头一件事就是要冯文石把程家兄妹立即收押并严刑盘问,务必得到世子下落。
赵燕然没有吭声,大家都把他的态度当做是支持张晚晴。于是东宫不满的声音越来越多。
“王妃好大的威风,无凭无据的押人用刑,这个后果你能承担还是张相承担?”有御史上前质问。
张晚晴看都没看他一眼,“不见的不是你儿子你当然不心急。”
那御史也较起真来,“该搜的都搜了,不是什么结果都没有吗,王妃如何就咬定是程馥所为?”
赵燕然拉住还要辩驳的张婉晴,再说下去对睿王府没有半点好处。那些御史的嗅觉、口才都是一流的,不管讲不讲道理,张婉晴这辈子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赵燕韬听他们吵得闹心,便问赵燕然,“睿王想抓人,想用刑都可以,不过任何后果睿王府承担。孤既不会偏袒你们任何一方,也不会为结果担责。”就算是承启帝也不行。
赵燕然迟疑了,不是因为赵燕韬的冷漠,而是对方好像过于平静了。在金陵的时候,对方就直白地告诉他,程馥是太子羽翼下的。而且程馥为太子赚了不少政绩,没道理太子会愿意见到她沦为阶下囚,甚至面临被凌迟的结局。
看出他的心思,赵燕韬不耐烦道:“你长大了,自己做的决定自己承担相应的后果。”他书桌上摆满了高高的奏折和卷宗,真没什么时间陪睿王夫妇发疯。他也不希望臣子们为了睿王府的家事分心。
张婉晴不明白丈夫还犹豫什么,他不是对程馥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么,再说现在孩子在那对兄妹的手上,温和的手段根本不能拿他们怎么样。照她说,就该下重刑,要多狠有多狠那种。
“王爷,我想瀚儿……”她呜呜地哭了起来。
赵燕然面向张右相,“右相以为呢?”
“于公,臣是百官表率,于私,臣是小世子的外曾祖父,臣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张右相作揖。
赵燕然低下头,思衬了片刻,“先把人抓起来。”
太子随即对冯文石道,“去办吧。”
殿中的御史们都炸了,觉得简直不可理喻,有人不忿道:“殿下,这是私刑,如果传出去,朝廷这些年好不容易树立的公信都要毁于一旦。”
“睿王殿下,您没有证据就关押平民百姓,是想屈打成招吗?”
没想到这么多人反对,张晚晴实在无法克制,“除了那个贱人还有谁这么恨我?”她疯了似的要挣脱宫人的制止,“她就是记恨我成了睿王妃,而她什么都不是,她早恨上我了,你们知道什么。”
她的狂躁让场面陷入了短暂的死寂,但很快每个人看她的目光都变得复杂,难以揣摩。张右相见状,及时站出来,“睿王妃请您冷静,孩子会找到的。”一句话就把张晚晴的言论定性为情急之下的胡言乱语。
程寒有功名,没有被带走,但也无法离开程家,而程馥则被京定衙门当着围观百姓的面上锁带走的。
冯文石回想程寒当时看妹妹被锁的神态,不知为何心里毛毛的。他已经暗暗希望程馥真的绑了睿王世子,否则若最终是一桩冤假错案,这对兄妹不会善罢甘休的吧。到那是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别人都说大牢晦气,来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