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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别的意思,你觉得该给就给。”
程馥拍手,了却了一桩心事,“那就这么定了。”
“嗯,我瞧着长跑赛结束后可以发一次。”毕竟这几个月大家都十分辛苦,宋欣怿就累病了两回。
两人讨论着接下来的事,楼下的嘈杂声愈发肆无忌惮。仔细一听,不像是忙碌而起,是有人找事。
“詹家的人拿了当初的帖子来,非要咱们匀个商位。宋管事苦口婆心解释了半天,他们死活不肯走。还闹着要见您二位。当初不是他们嫌水门街晦气所以不参加的么,现在这样又算什么。”上来禀报事情经过的人显然是被詹家的胡搅蛮缠气到了。
程馥扭头问吴缨,“商户联盟他们肯么?”不喜欢詹家神神叨叨的作风是一方面,但双方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如果能通过其他方面达成合作,对双方都利大于弊。
“我下去看看。”吴缨无奈地摇头。
京城
陈梦铃已经十多天没见宋绍曦了,被相思折磨得寝食难安,尽管宋绍曦对她一直都冷淡无情,半句话都不多,她也没有任何怨言。对于这个男人,只有越来越深的执念。
“小姐,宋大人把咱们的邀贴退回来了。”林嬷嬷不敢说是宋夫人景氏扔出来的。
以前景氏还不敢这么明目张胆,所以林嬷嬷怀疑是宋绍曦默许了景氏的行为。只是不敢把这个猜测告诉陈梦铃。
宋绍曦回京时间不短,两人的传闻闹得人尽皆知。宋绍曦一直在回避,陈梦铃却穷追不舍。林嬷嬷早想劝主子放下,可好说歹说,道理都揉碎了,陈梦铃依旧听不进去。
十多年前,林嬷嬷也曾见过宋绍曦,当年风光霁月的少年郎确实让人挪不开目光,可岁月不饶人,宋绍曦如今只是一个时常低头驼背,皱着眉头,在官场汲汲营营中年男人。
当然,若是没有正房夫人在,林嬷嬷不介意主子跟他再续前缘。可人正房夫人好端端在那儿,还生了一双儿女,他怎么跟陈梦铃再续前缘呢?那宋绍曦虽说与景氏不睦,但没透露出一丝一毫要休妻另娶的打算呀。
林嬷嬷作为陈梦铃的奶嬷嬷,实在不理解主子该如何插足别人?也想不明白主子为何这般自甘堕落,非要上杆子倒贴对自己不假辞色的有妇之夫。
他们一行人就在宋府大门旁,陈梦铃坐在车里气得又噘嘴又扭腰又跺脚,像极了少女撒娇。可偏偏因为她有了一定年纪,这种举动在外人眼里,只觉得异常别扭。
“什么人?”随行的护卫突然厉声质问。
“在下‘有间酒馆’的高升,代我们东家转交一样东西给陈姑奶奶。”
陈梦铃和林嬷嬷自然听过这家名气极大的酒馆,陈梦铃之前也想去玩玩,后来听闻那边的说书先生尽说些吓人的故事,便打消了念头。只是她也没印象自己认识这家酒馆的东家。
“你们东家姓甚名谁?”马车里传来角洪亮的中年女声。
高升判断这应该不是陈梦铃本人,于是道:“我们东家姓程,早年得过您二千两银票帮助,现在东家宽裕了,命在下连本带利将这笔钱还给您。”说着从袖中抽出一叠一千两面额的银票,递到车帘前。
林嬷嬷的手从里面伸出来,把银票接了。
“两万两……”连本带利都没这么高啊。
“我不记得有借钱给姓程的,你是不是搞错了。”陈梦铃也质疑。
高升微微一揖,“我们东家确实姓程,今年十二岁,乃双生子。”
“……”林嬷嬷听到这里,眼泪就夺眶而出。
陈梦铃也终于知道对方是谁了,她心生莫名的不安,看着那一叠厚厚的银票,只觉得这代表着未知。
高升又从袖中掏出一张借据和一块红泥,“麻烦陈姑奶奶在上面按个手印,钱两清了,便再没瓜葛。”借据是程馥写好寄到京城的,上面有借钱的日子,而还钱的日期则是高升补上的。
“小姐不要……”林嬷嬷抓着陈梦铃的手。
陈梦铃当初给钱只出于尽自己能力补偿,毕竟当初是她做主把嫁妆留给两个孩子的,结果陈家人做得太绝,竟然一分不留地全抬了回去。她出于一点点良心不安,才给了那两千两。钱送去后她就再没想过。而这几年她也确实把自己当做没生过孩子的年轻姑娘。
“嬷嬷,我的孩子姓宋,不用多久就要出生了。”陈梦铃推开奋力阻止她的林嬷嬷。
“小姐你跟宋大人什么都没有,哪来孩子?小姐,这手印若按下去,你就真的失去他们了……小姐你就听嬷嬷一句吧,他们才是你这世上最重要的人啊……”
可惜陈梦铃眼里,曾经的婚姻,曾经十月怀胎从她肚子里降生的孩子,如今都是她人生的污点,她恨不得忘记。只有跟顾家和两个孩子恩断义绝,于她才是真正的重生。
她几乎疯魔地坚持,只有她跟宋绍曦生的孩子,才配拥有她的母爱。
高升很快收回了那张借据,不咸不淡地说了几句客套话,没有犹豫,转身大步离开。
林嬷嬷抱着膝盖坐在车角落里默默地抹泪,陈梦铃却很高兴,换上少女灵动的神态,撒起娇来,“嬷嬷,我有法子了,你把帖子送去给宋大夫人。她肯定会帮咱们转交。”这还得多亏她平时没少给宋家两位跟景氏不睦的儿媳好处,她能感受到,从态度上,这两位是偏向她多一些的。
林嬷嬷沮丧地从旁边小几上把帖子拿起来,摇摇晃晃地下了马车,徒步绕到宋家偏门。主子的命不可违,她只能照做。但结果不用想都知道,还是会被扔出来。
那两位宋夫人对陈梦铃和颜悦色并不是多喜欢她,只是更讨厌景氏罢了。若宋绍曦和景氏终有一天分道扬镳,林嬷嬷也不认为宋家会让陈梦铃进门。
不说她曾经和离的身份,就宋绍曦对她已经渐渐产生的厌恶,就注定了陈梦铃这场闹剧的结局。
徐府
“宋绍曦倒是个人才,可惜家无宁日,生生被拖累了。”陈梦铃现在是京城高门茶余饭后的谈资不假,但宋绍曦的夫人景氏名声也好不到哪里去。她早年怎么死皮赖脸嫁进宋家,又怎么被宋绍曦厌恶的经历都被人挖了出来。
“我那相好说,有人盼着景氏滚蛋,也有人怂恿陈家把陈梦铃远嫁。看来宋绍曦夫人的位置,越来越多人放在眼里了。”得知陈梦铃竟然是程家兄妹的生母,广植就为两个孩子不值。
徐则只是轻笑,并不上心,“过几年该回来的人回来了,他们也就消停了。”
“程家兄妹会回来?我还以为你真舍得把儿子远嫁呢。”广植倒是没仔细了解那对小兄妹对生父母的态度。
“我当然舍得,大不了我辞官跟着去。”完全不觉得两父子一起要儿媳养有什么错。
徐野又正好经过,看了两人一眼,想走却来不及了。
广植揽住他的肩膀,“京城是非多,还回来做什么,在金陵不是挺好的么。”生意做得很大,身边尽是得力的帮手,总好过京城孤立无援,差点让亲爹害了性命。
徐野往嘴里丢了颗糖果,“他们有心结,不解开活不下去。”要不是想让两兄妹自己来,他早对顾政和张晚晴出手了。
广植的手僵硬了一下,他没想到成长经历对两个孩子的伤害这么大。
“让他们活下去。”徐则望着儿子。
“嗯。”徐野点头。
第57章 中秋
承启帝本想解除对祝贤妃母子和赵燕然夫妻的惩戒,却在收到太子一份份认认真真的奏折后又作罢了。
太子赵燕韬此次出巡非但没有一丝懈怠,反而表现得超乎他想象。涉及到民政军政的事无巨细都会上报,同时还会附上自己的处置意见,有的他视情况先斩后奏,也会在事后如实禀明。承启帝半点错都挑不出来。非要说的话,就是每次送奏折进京,都会顺带一份气死他不偿命的“家书”。
今天就更厉害了,说有些人心安理得的当着龙子凤孙,享受着寻常百姓可望不可及的荣华,不感恩戴德就算了,还巴巴的想谋朝篡位,根本没有把父皇放在眼里,把他这个储君放在眼里,把天下苍生放在眼里。还说承启帝这么多儿子,只有他一个在为父皇分忧,为大越江山鞠躬尽瘁,其他人都是蛀虫。念叨到后面,非要承启帝收拾赵燕谨,即便对方这段时间什么坏事都没做。
太子以前真不是这种直白又荒唐的性子,承启帝突然怀念起这个儿子过去的好来。他眼里,那时候的太子比现在像个储君。
“你笑什么?”他瞪着徐则。
徐则看看左右,其他几位大臣都低下头不吭声,“这么明显么?”他摸了摸自己的俊脸。
承启帝假意咳嗽几声,把奏折丢到长顺身上,“赵燕韬下个月生辰,把朕刚得的两匹马送去。”
长顺眉开眼笑地行礼,脚步轻快地跑出去。
除了徐则之外,其他人并不知道太子奏折上的内容,但是承启帝的赏赐却令他们咋舌。那两匹马是与大越相隔万里的外邦所赠,据说骑上最快的马,也要八个月时间才能到达。
承启帝喜欢得不得了,经常亲自给它们梳洗,喂马草,自己还没亲自骑过一回,现在这么干脆就送给了太子,可见外头传闻太子失宠,储君之位不保有多不靠谱。
金陵
程家兄妹收到顾彦雅书信时已经临近中秋,这段日子他们都忙疯了,京城好些事都没来得及跟进。也多亏高升尽职尽责,徐野又处处从旁帮衬,京城的产业运作得十分顺利。
顾彦雅在信中表示自己暂时不会到金陵,他要往蜀地去。程馥起初没理解他为什么好端端的要去蜀地,还是小哥哥给她解惑,太子如今就在蜀地,顾彦雅应该是想拼一把,谋个前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执念,十分能理解顾彦雅心境的小兄妹自然不会去阻挠。
“还有没有没有月饼?”吴缨黑着脸敲开她的门。
“我不知道啊。”程馥莫名。
上个月她就画好了小酒馆中秋礼盒的样式,分别让京城和金陵这边的管事去找作坊批量制作,又根据两地人的口味,设计了四款月饼,金陵三百份,京城五百份。事情交代出去后她就不管了,反正她们自己是一盒都没留。
“我去找钱山。”吴缨又转身离去。
“……”
钱山和周正平也愁死了,当初程馥说要做月饼,他们也没太上心,就报了三百份的数,抱着意思意思就好的心态。哪里知道他们主子要么不做,要做就做最好。那月饼盒除了设计美观之外,还可以灵活变形。
将月饼取出来可以拉成一盏结实的木质桌灯,光线穿过镂空,照在桌面上,会出现一幅图案,六面不同。而巧妙的地方还不止如此,用灯从外面往里照,穿过镂空,同样会出现有趣的画面。
结果现在好了,知府衙门那边就要走了八盒;在小酒馆有记录的常客每家送一盒,就这么半天功夫就去了两百多盒。剩下五十多盒,两位管事商量着留给那些花钱不是很多,但一直积极参加小游戏的客人,以及当晚花钱最多的客人。没想到他们还没来得及送出去,先一步拿到月饼礼盒的人就陆陆续续上门嚷着要买了。
吴缨黑着脸从两河轩到小酒馆,看到围着钱山和周正平四周吵闹不休的人群,顿时又在心里把景元泽骂了一遍。
“景少爷?”钱山翻着名单,“头天就送他了啊。”上面写得清清楚楚的,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