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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天佑长叹一口气,吴永龄神色也不好,“族里的账目出了问题,现在拿不出钱。”
吴缨瞬间冷下脸,“那二位这趟是找我当冤大头的?对不起,没钱。”
“来人送客。”吴缨高声。
他话音没落门就被推开,几名粗壮的护卫走进来,死死盯着吴天佑和吴永龄。吴天佑张嘴想说什么,但被吴永龄拉住了,他觉得无地自容,不想再呆下去。
当晚,吴天佑就得了急病,大夫一个个往家里请都无济于事,最终也没熬过天明。吴缨收到消息时,没有太多悲伤,更多的是唏嘘,以及怜悯吴氏族人。要知道愿意劳心劳肺的老人可不剩几个了。
吴家正逢多事之春,吴天佑的离世无疑给族里带来了不小的打击。吴缨在灵堂磕了几个头,又贴了五千两治丧钱,宽慰了家属几句,便打算回去。反正他在也帮不上什么忙。
“拦着他!”郭氏一身素服怒气冲冲地上前。
一群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仆从迅速将吴缨围了起来,而其他族人都只是干站着,谁都不敢上前解围。
吴缨不耐烦,“有事说事。”
郭氏厉声,“昨天族老是不是去见你?”
吴缨点头,“他同龄堂哥是找过我。”
“一定是你把他害死的。大家不要放他走!”郭氏冲在场的族人大叫。
吴天佑的家人闻言纷纷从灵堂跑出来,站在旁边拿不准要不要听郭氏的。
吴缨冷淡,“那你就报官,让仵作过来验尸。要是我害的,我偿命。”
“族老身子骨一向很好,怎么去见了你人就没了?说跟你无关谁信啊?”郭氏不依不饶。
吴缨扭头对同行的林梆道,“去衙门一趟。”
“吴大夫人,我话先说在前头,要是族老的死跟我无关,你今天闹这一出就是陷害族人,不敬族老。按族规该充入家庙,死不得与夫同穴。你可想好了。”
郭氏就没打算让吴缨一行出这个门,她底下两个护卫在林梆迈出第一步时就冲了过去。眼见双方要死斗,吴永龄、吴永正、吴永勋、吴永贺几个族里优秀子弟终于及时赶到。吴永龄将围着吴缨的人都轰走,而林梆也被吴永正几个拦了下来,于此郭氏才不得不罢休。
吴永龄不想跟郭氏废话,只对吴缨恳求道:“让族老清静地走吧。”
吴缨瞥他一眼,“是我不想么?”
吴永龄声音微颤,“我知道你委屈。”
“不,你不知道。”说完吴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吴天佑家。
毕竟是德高望重的族老,丧事办得十分体面,而这段日子大家都忙着伤心,先前宗家提出的由族人分摊罚税的事,仿佛被刻意遗忘了。眼看就要不了了之,吴令佐突然犯起了头疼病,整夜整夜的疼,床都下不来,全靠针灸缓解。郭氏看着丈夫的痛苦,还有族人的不配合,又气又急。但要她从宗家的账上划钱也是不可能的。
偏偏吴四夫人帮不上忙,还老上她跟前唉声叹气,每天不是提醒她钦差要求的期限要到了,就是杭州那边又有谁被抓,让她愈发煎熬。
“大嫂我就觉着这事吧肯定跟那徐家小子有关,先前钦差可没说要罚税,他这是想咱们吴家家破人亡啊。”秦氏嘴巴上怪徐野,心里却骂吴子琪和吴真真,两大祸害。同时不忘鄙视郭氏,什么娘养什么崽。倒是忘了自己也生了个不成器的吴永煦。
郭氏想起从年前到现在吴家的遭遇,对秦氏的话越发深信不疑,加上吴缨的不识好歹,她只觉得一股滔天怒意在胸口无法排解。
长淮画院
林檎把画工的试稿放在程馥面前。
程馥随意翻了几下,挑了几张出来,其他的都退了回去,“舞师的神态要灵敏,体态要轻盈,你要画出翩翩起舞的姿态,不是穿着舞娘的衣裳在树下做绣活。还有这张,舞师穿这么少,他们会误以为是不入流的行当,正经人谁敢来。”
林檎着急,她觉得自己没办好差事,“我……我这就让他们改。”
程馥抬手阻止了她,“暂时不必,他们可能需要点刺激。”
“什么?”林檎不解。
程馥板着脸直视她,“你去找几个会跳舞的,若是正经的找不到,不正经的也凑合,带来这里跳给他们看。”
“……”
“别忘了把乐师一并请来。”有伴奏才有感觉。
林檎几乎是飞奔出去,佟院长伸着脖子,直到人彻底消失才收回目光。
“您这到底要做什么?”
小姑娘聚精会神地反复翻看画得还不错的几张,“待会儿你去把画工都召集到前院来。”
“哦……”现在画院最大的客户就是两河轩,他一点都不想得罪这个丫头,她说什么他照做就好。
傍晚时分,林檎总算请到了六名会跳舞的女子,至于来历她没当众说。吴缨和程寒听说程馥还在画院没回家,不约而同地过来看看出了什么情况。哪知两人刚踏进院子就见一名女子在中央,穿着单薄地甩长袖,旁边角落里一位年轻琴师在抚琴。而其他人,有站有坐地挤在屋檐下,目不转睛地望着女子。
这画面要多奇葩有多奇葩。
程馥坐在正中间,对旁边的一名矮个子老画工说,“她这个穿太少了,你到时候画个穿厚实点的,华丽点,嗯,懂么?”
那老画工点头如捣蒜,“懂了懂了。”
“还有啊,你们要注意神态,脸,细细品味她的眉眼,是不是特别好看。”
“但也不能画得同她一模一样。”
画工们纷纷称是。
说了半天,程馥见众人已经无心在绘画上了,便不打算呆下去,反正剩下的事林檎会处理好。
“东家东家,出……出事了……”
众人出画院大门,正准备上马车,一个少年骑着马疾奔而来。
“慢点说。”吴缨认为今时今日已经没什么能让他不淡定了。
少年名为冯龙,是两河轩的文书,只见他开始还好好的,吴缨安抚的话刚落下,他就忍不住哭了,“有人来闹事,东西都被砸了,人……先生他们都被打伤了。”
第86章 武林高手
做生意从来不存在顺风顺水的挣大钱,两河轩跟其他商号一样,会碰到无理取闹的,敲诈勒索的,对利益分配不满的;能沟通的就沟通,不能沟通的全天都有打手应付,截止到今天以前都没出过什么乱子。
所以,当门窗、桌椅、陈设等通通被砸烂,账房里的账簿被撕毁,伙伴们不同程度受伤,程馥面上强装平静,拳头已经发出咔咔的声响。
“我去报官。”冯龙抹了把眼泪,转身要出去。
程馥坐在楼梯上,沉声道:“慢着。”
“把伤势不重的召集过来,我有话要问。”
善慈医馆的沈大夫带了几个徒弟来,看到这场面也吓了一跳。金陵城好久没有出现这么明目张胆大规模的打砸了,两河轩到底得罪了谁?
很快,侥幸躲过一劫的以及伤势较轻的人被召集到程馥面前。
“大家受委屈了,我保证以后此类事件不会再发生。而现在你们必须把事情经过告诉我。”
丁懿轩是年后提上来的小管事,此时他左手臂脱臼,脸上也被利器划了一道口子,疼得冷汗直流,但一直咬牙忍着。听到程馥的话,往前站了站,“来人有三、四十,都带了兵器,不分青红皂白进门就打人,我们根本拦不住。幸好他们没找到地库的位置,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两河轩的地库存放了开业以来的重要文书,在防水防火防盗上下足了功夫,也因此躲过一劫。
“他们有什么特征?”人在商场,完全不得罪人不可能,但这么大手笔,要毁了她的事业,绝非寻常过节。
难道是张家?
她马上否定了这个想法,张家由始至终都想要她的命,砸不砸商号意义不大,况且谁不知道两河轩还有吴缨的份,没道理针对她还顺便得罪无关人员吧。江南这地界上,再精明吃不得亏的朝臣也会打起十二分精神,不敢小觑任何一个世家子弟。
“有,他们没遮掩,他们……”丁懿轩转头望向吴缨,犹豫要不要说。
“是吴家人?”吴缨进门时就怀疑了。
双方交手多次,吴家都没从他手上讨到好处。最近还要从自己口袋里掏钱交罚税,以大房的尿性,不迁怒于旁人就不是他们的做派了。事实明摆在那里,哪需要什么人证物证,你觉得是谁,多半就是谁。
丁懿轩低下头,轻轻嗯了声。
“吴大夫人未经通报就带数十人闯进来,骂得很难听,还说打得越狠赏钱越多……”
沈大夫上前,“到那边坐下,我帮你接手。”
丁懿轩望向程馥。
“去吧。”
花大妈一家子听说两河轩出了事,饭都不吃赶过来帮忙。小酒馆今日正排休的伙计也自告奋勇地包办了清理碎片的细活。花大妈虽然对世家已经没了过去那般恐惧,但还是不敢当众开骂,只能嘴巴上小声碎碎念。
程馥见众人有条不紊地善后,把几位伤势较轻的小管事召集到跟前,“听我说,你们什么都不必做,‘息事宁人’知道么?”
“是,东家。”
“接下来大家伙韬光养晦,能出工的就来,不能出工的就在家养伤。药材、伙食,都不必担心,账上划钱。”
众人倒不在意那些,反正两河轩福利本来就极好,平日不管大病小病,直接上指定的医馆,不用自己掏一文钱。而伙食方面,两河轩一直跟附近的几家饭庄和摊点合作,每日包两顿饭。除此之外小楼里随处可见糖果及水果,全天供应……他们非但没有被亏待过,反而人都给养刁了。
“东家,咱们就这么算了?您说句话,我豁出这条命也要报这个仇。”什么玩意儿,金陵城没王法是么,东西想砸就砸,人想打就打。
他们真真是咽不下这口气。
程馥理解他,“当务之急是尽快让两河轩恢复过来,其他的你们暂时不必费心。”底下的人有凝聚力,忠心,对她来说是好事。但谁的恩怨谁来解决,也是她坚守的态度。“你也不要有动作。”她半警告半强调地盯着沉默的吴缨。
被读出心中打算,吴缨抿了抿嘴唇,乖乖妥协。反正他对吴家已经不抱希望了,从今往后吴家想太平,神仙都不答应。
在两河轩忙到深夜,兄妹俩回到家草草用了点饭食,放弃进书房熬夜忙活的打算,一同在小花园里散步消食,准备回屋洗漱就寝。
“你打算怎么做?”目睹了两河轩的惨状,程寒此时只想端了吴家。
“不着急。”小姑娘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程寒叹了口气,抬手帮她一下一下地揉太阳穴,“无论如何你都不能瞒着我行事。”
程馥闭着眼睛含笑享受小哥哥的按摩,却没有答应对方。
“别耍花招,否则你很快就知道什么叫长兄如父。”程寒态度强硬。
“……”
换平时,她早跟他打起来了。就早出生一小会儿,小哥哥摆家长的谱是越来越顺。还有没有一点大家同年同月同日生的自觉?但是她现在真的累,只想泡个澡,然后躺床上梦她美好的压寨夫君。
两河轩有吴缨和几个小管事坐镇,恢复往日模样只是时间问题,程馥没什么好担心的。所以她也给自己也放了个假。那些陈年老账,还是不定期清一下的好。
“你去打听打听,吴家最近有什么大事。谨慎些。”
白居机灵,主子说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