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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大人、老祖,其实我今日来也想借此机会宣布几件事。你们听得进就听,听不进我也无所谓……”吴缨对那些歪曲的事实,他人品的质疑,早就不屑于澄清了。
吴令佐今天就没预备让吴缨有机会开口,但现在人多,他不好失了主人家的风度。再怎么说今天也是他宝贝小女儿重要的日子,羞辱吴缨是认真的,但更不想毁了这场盛宴。
“阿缨,那些传闻不必介怀。”吴令佐给吴令西和吴令修使了个眼神,吴令西心领神会,吭哧吭哧地上前要把吴缨拉下来喝酒。吴令修却装作没看见,同旁边的男宾推杯换盏。
“我怎么会介意。”吴缨讥笑。
吴令佐不打算给他闹事的机会,“耽误了这么多功夫,饿了吧?今天你堂妹生辰,来,陪伯父喝两杯。”说着也要把人按到座位上。
吴缨佯装挣扎了一下,发现吴令西别看一副被酒色掏空的样子,手上力道并不小,吴缨被他捏得很疼。他不再反抗,但也没坐下。今天本不必给宗家这个脸面,但两河轩被砸那事他过不去,所以他来了。
男宾区不知何时出现两名袅娜多姿的婢女,没人留意到她们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当看清容貌时,人已经站在吴缨的身后,紧接着吴令西的胳膊就被反扭,一阵毛骨悚然的咔咔声让整个男宾区瞬间安静下来。
“啊——”吴令西被丢到地上,疼得几近昏厥,不管怎么挣扎都起不来身,那场面犹如烂肉滚地。
吴令佐心下诧异,面上愤怒,大声呵斥:“你到底想做什么?我们待你不薄啊,阿缨!今天是您堂妹的生辰,你就不能给伯父一点面子么?你想要钱我给,你想要我这条命我……过了今日你拿去便是!”
得,三言两语就把自己摆在受害者的立场上,而吴缨纯粹来闹事的。
吴缨懒得瞥他一眼,“我就想说几句话。”
两名婢女几乎同时举起右臂,变戏法似的从纤薄的袖子里亮出长剑,护在吴缨身边。只要主人一声令下,她们随时发难。
吴令佐有些吃惊吴缨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人带了进来,恐场面不可收拾,他给旁边的护卫们使了个眼色,十多名吴家武师一拥而上,两人负责抬吴令西下去,其他人负责拿吴缨,结果被那两名婢女三两招挡了回去,冲前头的几人不同程度受到了剑伤。吴令佐不再莽撞,吴家的武师越来越多,双方陷入僵局。
男宾区的宾客哪里还有心情吃饭,纷纷起身,有想告辞的,有想上前劝架的,也有想避开些,免得被殃及池鱼的,当然也有的看得津津有味。
许是这边动静太大,女宾们担心自家丈夫和孩子,再没心情吃酒闲话,纷纷起身朝这边而来。
质朴的马车在吴家大门停下,被拖着走了好长一段路的几个人同时倒地,没了声响,不知是死是活。附近的百姓想上前看热闹,但又恐惧吴家的打手,只能站得远远的,朝这边探头探脑,小声议论。
一身男装的程馥掀开帘子跳下马车,程寒紧随其后,骆行叼了根草梗晃晃悠悠地从车头绕到他们身后,期间还抬头望了望天,似乎也觉得日头不错。
吴家守大门的下人本就不少,主子今天又特地吩咐吴缨和程家兄妹一出现就禀报,所以候在门内望眼欲穿的人有八个之多。他们没怎么见过程馥,但听说过程家兄妹是双生子,生得极为相似,所以台阶下这会儿来的应该就是他们没错。
“快,快去禀,程寒程馥兄妹来了。”吴棠是吴家的小管事,主要负责来访事宜,所以两兄妹一出现,他比谁都激动,踢了一脚还在发愣的小厮。
底下的人往内庭赶去后,吴棠踏出门槛,站在高高的台阶上,用下巴对着程家兄妹一行,“来者可是程寒、程馥?”
没人应他。
“……简直无理。”他这样的小管事在府中地位不怎么样,但对外可是人人都要称一声棠爷的。无论多大官阶,多高的门户,只要登吴家的门,谁不得给他几分好脸色。
“来者可是程寒、程馥!”
依旧没人应他。
“岂有此理,来人,把他们两个给我拖进来。”大夫人吩咐过了,如果两兄妹不配合,那便不必留情面,她要的是程馥出现在宴席上。
一队持兵器的护院冲出来,眼看就要到达程家兄妹跟前,却被正面射来的针雨及时挡下。因轻敌避不及时,吴家护院全数中针倒地。大门口顿时一片此起彼伏的惨叫声,震耳欲聋。
程馥从马车里拿出一根白色布条,一点一点的缠着右手。在没人察觉时候,他们的四周渐渐聚拢了大批年轻面孔,有男有女,高矮胖瘦不等,若不是他们身上都穿着灰服,旁人铁定看不出他们之间的联系。
吴棠这才意识得到来者不善,他顾不上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护院,转身就往里逃,“快快关门,关门。”
但很可惜,三枚铁针结结实实地钉进了他两条腿的肉里,他惨叫一声扑倒在地。里边的人看到这个景象吓得惊慌失措,完全没了章法。因为谁都没看到那个射出铁针的是谁。
缠好了布条,程馥又不慌不忙地从车里抽出一根三尺长,削得光滑圆润的木棍,程寒要抓过来,被她避开了,程寒只好作罢。
知府衙门
薛有志老早就收到了吴家的帖子,也在当日就回绝了。没想到吴家并没有像过去那样再三来请,薛有志敏感地察觉到吴家的反常,但他本就没意向要赴宴,所以吴家的态度他是不在意的。这节骨眼上少跟世家接触,也少点是非。
为官多年,他见过太多的同僚三年顺风顺水,各项考评优异,偏偏就在临升迁之前出了事,以至于多年努力付诸东流。经不住打击辞官的,带全家老小自杀的,一蹶不振陷入歧途的什么都有。前车之鉴血淋淋的摆在那里,他不敢糊涂。
而当郭家和温家的人出现在衙门,他便暗暗庆幸自己当初那帖子回绝得够干脆。吴家这两个重要的姻亲,今天这样的日子不在吴府吃宴,跑来找他谈官商合作,动机就差直白地写在脸上了。他心下好笑,徐野四月才到,他在金陵还得待到五月底才能起程回京,他也从未透露过回京时间,郭、温两家是有什么天大的生意非要赶今天呢?
“想办长跑赛?这倒不是不行,你们可有带施行书来?”
“有有。”说着将一沓厚厚的纸摆在他的桌上。
薛有志翻了翻,发现还挺细致,看来是打定主意要拿下今年长跑赛主办了。他恍惚想起如今都三月了,两河轩那边至今没有传出张罗今年长跑赛的动静,反而在搞什么蹴鞠比赛,难不成程馥那小丫头今年放弃长跑赛了?这可是不小的了营收项啊。
“本官先审,需要增补的再告知你们修改。新知府上任后,由他来定夺,本官不能给你们什么承诺。”他离任后,金陵就不归他管了,也不好再插手。
郭家和温家派来的代表都不是什么管事,而是正经的子弟,双方交换了个眼神,纷纷表示没意见。
事情基本定下后,薛有志想送客,可那两家的人都没要走的样子,谦虚地求他细讲去年官府是如何给商户做支撑的。到这份上薛有志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吴家今天这场宴,不单纯。
第91章 内斗先让让
不记得开席多久,吴真月还是蔫蔫的,死活不肯去给吴真真捧场。吴真澄夫家人都在席面上,她不好再耽搁,可又不放心妹妹,若是让郭氏知道吴真月没在宴席上出现,还不知道有多少灾难等着吴真月。
六房没有正室和嫡出孩子,他们这些庶出儿女在吴令修眼里说不上多被重视,但至少在六房地界上没有遭受不公。出嫁之前她就常想,是不是六房分出去,他们一家能活得更有尊严些。
“忍吧,再忍忍,嫁出去就好了。”吴真澄紧紧握着妹妹的手。
吴真月却挣脱开来,不屑道:“姐姐,你嫁人后的日子舒心么?”
似乎被戳中心中痛楚,吴真澄竟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六房没有主母,姨娘又没有资格为子女张罗婚事,六老爷吴令修又不太上心,她们几个的婚事都捏在郭氏手里。结果可想而知,一个两个都变成了联姻换取大房利益的工具,成为了宗家繁盛的花肥。
“阿月你听我说……”
突然一道熟悉的惨叫声从东北角传来。
两人吓得心口一跳,吴真月急问:“是不是你身边的东儿?”她们两姐妹怕人听墙角,将贴身丫鬟都遣到各处把风。
吴真澄这才醒过来,提起裙摆匆匆朝声音来源赶去。
范雨掐住一个小丫鬟的脖子,“最后问你一次,吴大夫人郭木兰在何处?”她几乎没使多少力气,那小丫鬟已经濒临窒息。
吴真澄吴真月姐妹寻声赶到就看到这个画面,吓得差点惊叫。
“你……你是什么人?”吴真澄确认自己从未见过这个人,看对方的装束也显然不是宾客。她又往范雨身后望去,吴家的下人躺了一路。
吴真澄长在深闺中,嫁人后也深居简出,除了娘家和婆家亲戚,甚少见不熟识的外人,有限的见识让她第一次碰到这种场面,没稳住,差点晕过去。是身边的妹妹及时托着她,才没在人前失态。
吴真月扶稳姐姐后,强装镇定地问:“你,你想做什么,你能不能先放开她?”
范雨微微侧头,“吴大夫人郭木兰在什么地方?”同时手中的力道又加重了些。
东儿的样子越来越虚弱,四肢也渐渐无力,吴真月急得不知该怎么办。但留给她考虑的时间并不多,余光瞥见程家兄妹领着黑压压的人朝这里过来。仓促间她捕捉到脑中闪过的一道灵光,然后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咬着牙对范雨道:“这条道直走,看到第一个镇宅石右拐,直行到尽头便是了。今日我堂姐生辰,都在那边吃宴。你们过去准能碰上。”
她话说完程家兄妹也到了跟前,以为对方要杀她们姐妹灭口,差点想跪下求饶,但程馥却没作停留,给范雨使了个眼色,范雨将那名丫鬟摔到地上,朝吴真月所指的方向掠去。
而此时大宴上,吴家众人依旧跟吴缨对峙着,吴缨身边漂亮的婢女从两个变成了六个,吴令佐和郭氏没料到自家每年花这么多钱养的武师,竟不是几个黄毛丫头的对手。但为了不让吴缨有机会开口说出什么挑战宗家地位的话,他们只能不停往前逼迫。
吴缨也不怵,他能让六个婢女神不知鬼不觉地进来,就能让更多自己的人出现在这里。见双方都没有先低头的意思,不想掺和吴家内部恩怨的人已经陆陆续续打道回府,但大多数人都没有动。真心想劝和的,看热闹的,跟双方都有利益关系想知道最终谁被压服的……什么目的的都有。
“我不过是想说几句话,吴宗主就要打打杀杀的,到底在怕什么?”吴缨歪着脑袋,好笑地望着宗家这帮人。
吴永龄上前,“阿缨……”
“有你什么事?”吴缨高声。
吴永龄捏了捏拳头,最终还是默默退了回去。
人群中的景元泽,望着面对一族统领依旧从容不迫的吴缨,突然觉得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