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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荷诧异的看了谢嬷嬷一眼,谢嬷嬷点了点头。
这可太不地道了,玖荷心想,哪儿有把配房一家三口拆开的呢?
常嬷嬷今年也三十有余了,单从嬷嬷这个称呼来说,她肯定是成亲的了,而且玖荷记得她刚来的时候,也听小姐说过,这一位常嬷嬷曾做过他们两位的奶娘。
所以她不仅是成亲了,还有了孩子,而且这孩子还比少爷小姐稍稍要大一些。
可是来了都快两个月了,也没见有人提起过常嬷嬷的夫婿还有孩子,甚至她自己日常的言语举动里,也完全像是没这么两个人的样子,只是又不是守寡。
这事儿现在想想里头可都是问题,全都是那一位齐家老太君下好的套。
老夫人不急不慢的说着,玖荷听了两句就觉得老夫人这是故意吊着常嬷嬷,她不由得翘起嘴角,站在老夫人身后看着常嬷嬷变来变去的脸色,觉得也算是为昨天晚上的事情稍稍出了点气。
正想着,忽然外头一阵喧哗,老谢手里提着个人进来了。
他将这人往地上一扔,那人大喊起来,“你这天杀的奴才,我好好的走路,怎么就碍了你的眼了!”
是宋嬷嬷!
“你以为我眼神不好,在门口来来回回好几次,我不愿理你而已,你说说,你在我们家门守着是为了什么!”老谢一肚子的气,抬脚就踢了她两下。
这分明就是商量好了来看结果的!
玖荷忽然计上心来,很是飞快的说了一句,“她已经承认了,说都是你主使的!”
“胡扯!明明就是她舍不得富贵——”
“她诓你的!”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说话,虽然宋嬷嬷被常嬷嬷及时阻止了,不过就这只字片语也够叫人回味的了,玖荷这才安安心心的站在老夫人身后,彻底的不言不语了。
老夫人看了看下头这两人,又往自己孙子孙女儿脸上扫了扫,开口又是一样的话语。
“你的身契更不在我手里——”
下头两人明显松了口气。
可是老夫人又道:“不过都是姻亲,你们家里老太君又是极明事理的一个人,就算我处理了你们,想必她也是赞同的。”
那两人的脸上立即变成死灰一片了。
“玖荷,你说说该怎么处理她们两个?”
一瞬间玖荷想了很多,比方她上辈子虽然平反,但是也被人打死了,又比方陶大人一直都没放弃,又或者……这辈子老夫人是能健健康康,舒舒服服的活着了。
她淡淡一笑,道:“依我看,她们两个一个是齐家的国公夫人派来看外孙的嬷嬷,一个是先夫人的陪嫁,要是您真的处理了她们,国公夫人心里怕是有疙瘩。”
宋嬷嬷明显松了口气。
玖荷知道这是为了什么,宋嬷嬷肯定以为她眼里也只有富贵,想着先扒上那一位国公夫人,将来也能捞点好处。
只是跟玖荷相处两个月的常嬷嬷却不这么想,玖荷不管是言语行动,放在第一位的就是老夫人,第二位是那位远在边关做县令的陶大人,要知道昨天她可是差点就成功的了,玖荷怎么可能为她们两个说话。
“嗯,”老夫人点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
玖荷看着地上两个嬷嬷,一个脸上越发的灰败,一个已经显出笑容来了。
“依我看,您不如就修书一封,先前常嬷嬷怎么说的,您就怎么说,让她们两个带回去就算完事了,正好快过年了,常嬷嬷毕竟是国公府出身,也好回去看看。”
老夫人嘴角微微翘了翘,“你这个主意很好,去磨墨吧。”
玖荷笑眯眯的去了书房,身后还传来老夫人的声音,“你原先说今天便要走,我只稍稍耽误你一会,不过当初常嬷嬷说了你是坐着国公府的马车来的,也不怕我耽误。”
当初她们拿来堵人的话,全甩在自己脸上了。
第19章 019
玖荷一边磨墨一边想,不管是常嬷嬷的什么偷吃肉烧了厨房,还是宋嬷嬷没办成差事,总之肯定是在那边国公夫人面前讨不了好的,而且照着她俩的性子,路上肯定都憋着,到了那边国公夫人面前,才是一顿好撕呢!
玖荷一边磨,一边翘了嘴角,那一位国公夫人……按照她上辈子的印象,养废了陶大人的一对子女,也不是什么好人,总之恶人还是由恶人来磨的好!
“想起什么了?”老夫人缓缓走了过来。
玖荷急忙收敛了笑容,给老夫人拿了纸笔,又取了手帕绑住袖子。
老夫人点了点头,坐下刚要落笔,玖荷忽然道:“不妥!不能这么写!”
老夫人笔下一顿,一滴大大的墨就滴在纸上了。
玖荷道:“要是真这么说出去了,她毕竟是先夫人的人,又是少爷小姐的嬷嬷,就是德行有亏也是归在陶大人名下的,若是就这么写了信过去,万一哪位国公夫人起了坏心思呢?”
玖荷越说思路越清晰,言语也越发的肯定,“不能写!您看她府上这两个嬷嬷,就知道他们府上的家风如何了!这信写过去就是给人送把柄去了!”
不得不说,这番话说动了老夫人,原先跟玖荷一样的想法,现在又跟着一样的动摇了,她放下笔来,沉吟片刻道:“那……”
“就写临近过年,常嬷嬷许多年没回去了,让她替您问个好。”虽然这么说,不过玖荷还是有点咬牙切齿的,道:“这也不能算是放过她们了,这封信里头什么都没写她们两个可不知道,您看方才那个样子,我估摸着见了国公夫人,她们两个自己就先底儿掉了!”
老夫人忽然笑了笑,“就依你的意思,我这信里,只写问好!”
这种公式化的信可就好写多了,老夫人也不用多想,洋洋洒洒就是三页纸出来,等信写完,又套了两个信封,按了红漆上来,老夫人将信交给玖荷,有点玩笑道:“看你怎么说了。”
玖荷拿着信出去,看见那两人没好气道:“老夫人不想见你们,你们赶紧走吧。”说着将信封往过一递,又注意着那两人的神情。
果然两人如出一辙的往红漆啊,信封的边边角角等容易做手脚的地方去了。
玖荷笑了笑,当着少爷小姐的面,故意说的很是直白。
“里头两个信封,信封也都是老夫人的笔迹,还有这红漆,里头都写明白的了,你们要是有胆子拆,最好找人从里到外连信封都写明白了。”
宋嬷嬷不信,下意识问道:“哪儿有人在信里写有几个信封的?”
玖荷没回答,反而反问了一句,“我也没见过往亲家家里放火的。”说着她干脆利落说了声“送客!”
谢伯伯很是配合的上来,用棍子往两人面前一杵,很是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道:“还不走?”
见那两人一边往外走还一边看着信封,玖荷道:“你若是不相信就拆开看看,不就知道了?最好在这儿拆,这样坏了我们老夫人还能再写一份儿。对了,这纸是上好的澄心纸,你们若是要作假,可千万别用那百十来个铜板一刀的普通宣纸,你们老太君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还有,我们老夫人饱读诗书,想必你们家老太君也是知道的,你们要找人仿写也得找个有学问的,免得露了破绽。”
听见玖荷这番夹枪带棒的,面里是为她们着想,实则句句讽刺,两人气的是一佛升天二佛出世,只是旁边还有个拿着棍子,似乎只要她们动作慢一点就要轮上来的谢老头,两人是越发的不敢耽误了。
常嬷嬷无奈之下回去屋里,在谢嬷嬷的监视下收拾了东西,只是想起手里那封恨不能烫掉一层皮的信来,觉得这么回去国公府八成是个死,又想去求姑娘帮着求求情,只是不管是姑娘还是少爷,都在老夫人屋里被拘着,常嬷嬷也只能拎着包裹,跟她嫂子两个一步步走了出去。
眼看着这两人一步一回头出了陶家的大门,玖荷终于放下心来,和谢伯伯两个合力将大门关上。
终于是清净了,玖荷拍了拍手,转头却发现谢伯伯几乎跟她是一样的动作,就好像常嬷嬷是什么脏东西一样,扫地出门才好。
两人相视一笑,谢伯伯还有点不好意思,道:“赶紧回去吧,老夫人说不定正找你呢。”
玖荷想起来少爷小姐还在老夫人屋里呢,急忙又回去,只见谢嬷嬷站在老夫人身后,看见她来急忙招手,老夫人顿了顿,面上微微露了笑容,“正说你呢。”
玖荷收敛声息站在老夫人身边,老夫人用很是严肃的语气继续道:“你们父亲不在,家里虽然只有我们几个女人,但是丝毫也不能松懈。”
少爷跟小姐两个都很是恭敬的说了声是。
老夫人看了依依一眼,道:“原来让你住在前院,是因为有你母亲看着,现如今你母亲去了,你一个姑娘断然没有住前院的道理,明天你便搬到后院来。”
“都依祖母。”依依震惊的抬眼看了老夫人,只是很快便克制住了情绪,声音又变成轻轻柔柔的了,“我这便回去收拾东西。”
老夫人点头嗯了一声,道:“谢嬷嬷,还有玖荷,你们两个帮着一起收拾。”
玖荷点头答应,仗着自己站在老夫人身后,老夫人看不见她,不免有点走神。
老夫人这举动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按理来说这搬家简直是再稀松平常不过的意见事情了,陶家两进的院子,老夫人住正院,夫人带着两个孩子住前院,现在先夫人去了,正如老夫人所说,把小姐搬到后院来,不管谁家,都是这么办的。
可是才发生了那样一件事情,玖荷进进出出还能看见厨房地上她的那件棉袄呢,因此她不免多想。
老夫人究竟有没有看出来小姐……不说心怀不轨,但是至少是无所作为吧。
如果老夫人看出来了,她会不会伤心,如果老夫人没看出来,那她要不要隐隐的说两句?可是这太为难了,一来本就是捕风捉影的事情,什么衣裳穿的太过整齐,来的太快没有喘气,这种理由是疑点却不能作为证据。
再说……老夫人该多伤心啊。
“玖荷?”老夫人提高声音叫了一句。
“在!”玖荷这才发觉自己走神走的有点远了,急忙走到老夫人面前,微微屈膝行礼,道:“请老夫人吩咐。”
她这般郑重其事,叫老夫人点了点头,只是却没看见背后小姐看着她的眼神越发的不善了。
“这两日你们把我院里东厢的饭厅收拾出来,改成卧室,以后依依就住东厢房,你搬去前院西厢,照顾少爷。”
啊!
“我原想着过完年再让你好好读书,可是这两日又觉得读书这种事情不是一日之功,况且还要读一辈子的书,从哪天开始又有什么分别。”老夫人看着陶行,“你好好读书,旁的事情,都有玖荷给你办了。”
陶行应了声是,又对玖荷点了点头。
玖荷震惊之余又察觉到老夫人对她的信任,让她不由得心口一热,道:“老夫人放心!我绝对不叫少爷掉一根头发!”
老夫人很是满意两人这个反应,又看着依依道:“明儿开始我便教你女红,原先你母亲交给你的都是做荷包绣花等物,雅致有余实用不足,我教你些别的,什么量体裁衣,缝补衣物,做棉被等等也该学起来了。”
依依半低了头,“都听祖母的。”
谢嬷嬷笑了起来,道:“不过搬个屋子而已,不用这么严肃,咱们家里前后不过两进的院子,就隔了一道角门,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