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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近因为春风得意,所以心地还不是那第恶毒,只摆了摆扇子,将身边的美人搂入怀里,笑着道:“书生慢走,我们喝得多了些,我代这些人向你陪罪,他们原是不识孔孟之人,你教训得很对,只是你这首诗写的不错,只是看起来只是下半首,那上半首呢?”
别人文采不成,宇文逸是何许人也,他看着那张纸,越看越不禁赞叹,这个书生原来骄傲有骄傲的资本,纸上的诗是:人生寄一世,奄忽若飙尘。何不策高足,先据要路津。无为守穷贱,轗轲常苦辛。
虽然有点悲观,但看出字里行间不甘落魄的意境。
书生听他这样问,突然脸色有些紧张,书生大概是不擅长撒谎的,所以他这个样子一下子就被人看出端倪来,所以同座的人也跟着宇文逸起哄:“宇文兄,怎么?你这京城第一公子想和一个穷书生竞竞文采?还是算了吧,你赢的不会光采,他会借此机会,到处宣扬的。”
宇文逸摆了摆手,他真的觉得这诗有些不一般,哪里不一般,他又说不出来,只是又问道:“君子坦荡荡,这位仁兄,可是君子?”
书生的脸涨得红了,他一把扯下那张纸,团了团,扔到脚下,嘴里道:“不过一些让人笑话的句子,自娱自乐罢了,哪里入得公子法眼……我们走。”
那画画的完全是一个看客,从始至终,他好像一句话都没有说,不过,他最想的就是:那一仙人银子价钱还算公道。
宇文逸看着书生急急离开的背影,对自己的心腹使了一个眼色,那心腹会意,悄悄地跟了出去,然后宇文逸笑道:“刚才是哪个往楼下泼酒的,自己承认自罚三碗尚可,若不承认,今天就灌他三缸如何?”
那人忙高举双手:“是我,我自罚四碗如何?刚才手抖,酒抖到楼下去了,倒便宜那穷酸,免费尝我们的酒了。”
说得大家都笑了,便也原谅了他,宇文逸也是陪饮了一杯,在美人的脸上亲了一口,开始调笑起来……
回到相府的时候,已是点灯时分,宇文逸回房一股子酒气,熏得上官飞雪连连摆手,见他奔孩子去了,又半拖半扯地将他扯了回来,嘴里道:“相公,你的酒气怕是会熏到儿子呢。”
宇文逸斜睨着:“是吗?我是他爹,我是喜欢他,我怎么会伤到他呢?所以,我不去就是。”
见他如此听话,上官飞雪都没有想到,她不禁笑着点头:“妾身让人给您备些醒酒汤,如何?”
“好啊?”宇文逸说着近前,一把抱住上官飞雪,两人跌倒在床上,上官飞雪以为他要求欢,还未满月,不禁迟疑,却不想宇文逸倒没有那个心思,又挣扎着坐了起来,嘴里高声念道,“今夜良宵会,欢乐难具陈……”
上官飞雪刚才闻到了他身的胭粉香气,心里正一阵的郁闷,想着是不是要问问,他去哪里喝花酒了,却不想,他一张嘴吟出的却是自己在宴会上做的诗,心神不禁一荡,嘴角扯出了笑意:“这些拙作,不值得吟,也没有什么,写的不好。”
“不……写的非常好,弹筝奋逸响,新声妙入神。很好,好极了,还有识曲听其真,听曲辩人,没有比这更知音的了,那我今天来吟你的诗,你说我能不能辩你的真假?”宇文逸醉眼迷离。
指着上官飞雪的鼻子问。
“我真假?统共只有一个我,有什么真假之辩,倒是我,还觉得今天的相公与往日的不同,若非了解,妾身倒当真以为你是假的了……”
“我是假的?也许我是假的,真真假假,真傻假傻……”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了一下,“是呀,谁真谁假,我未必能分得出来,也不去管他们的闲事,我们家的,自有我们家的事情,谁知道呢,你说你那诗怎么想出来的?如何构思的,让我听听……”
“相公,这是妾身的拙作,妾身情急之下,在宴会上的戏作,相公怎么如此在意?哪天,妾身再好好地为相公作一首就是,这也不值什么。”
“是呀,我娘子是京城第一才女,做一首当然不值什么,不如这样……我现在喝得正好,昏乎乎的,很有意境,不如你现在就给我做一首吧,我也听听,与你和一首,如何?”宇文逸好像来了兴致,站起来竟然将纸笔抄了起来,递到了上官飞雪的面前,“快,你写?要不,你说我写吧。”
“相公,时间已经晚了,怕是会吵到孩子,大晚上做诗,妾身倒是头一次听到,而且让我在月子里劳神,相公,你到底是真疼人家还是假疼人家呀?”她边说边将纸笔接了下来,放到一边,挽住宇文逸的胳膊笑得美好,“这样的良辰美景,不若我们一同赏月如何?”
外面的弦月一弯,清冷地挂在西天,宇文逸将她的手缓缓拨开:“你宴会上的那首诗可是做了下半首?听起来并不完整呢。”
“下半首?没有呀,当时时间紧急,也不过匆匆做了这一首。”
“是吗?那下半首我找到了,念给你听呀……”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身体摇晃着,“人生寄一世,奄若忽飙尘……”
听着他的声音,上官飞雪皱着眉头,她根本一个字都没有听过,而他没有说续作,而说找到,又是什么意思呢?
她心里一惊,不动声色地去拿那篇纸:“相公,你喝多了……明天再念,好不好?”
宇文逸还在往下念,上官飞雪转到外间,嘴里道:“相公,孩子都醒了……”
正说着,孩子哇地哭了出来,乳娘忙近前抱起,上官飞雪却自己抱着,嘴里道:“宝宝,你别怪你爹爹,他是喝得开心,来瞧我们母子了,你看看你爹爹,他就在这里……”
说着抱孩子近前,让宇文逸来报,她则接过了他手里的稿子,放到了桌子上,宇文逸抱着婴儿,神情倒不象刚才那样恍惚了,而是小心翼翼地,生怕摔到他,上官飞雪也凑了过来,微笑着看襁褓中的孩子,却不想宇文逸却说了一句让她心惊的话来:“这件事情,到此为止,只是你从此之后,不再骗我……我是不依的。”
“什么?”上官飞雪呆呆地问道。
宇文逸目光冷然:“我的话,你已经听清了,而且我想你明白我的意思……”
说完,他将孩子放到乳母的怀里,自己则大步走了出去,话已挑明,何须演戏?
第一百四十章 非妻非妾
剩下上官飞雪痴傻一样的站在那里,又看了眼桌子上的那张宣纸,上面的字迹龙飞凤舞,飘逸得很,不是宇文逸的字!
想到那种可能,她颓然地坐在了绣墩上,整个人呆了一般,宣纸于手间滑落,眼底是惶恐不安……
一连两日,宇文逸都没有来探望他们母子,上官飞雪在想,那天晚上,他只佯醉来试探自己,倒是还顾念着夫妻感情,他不会不来的。
果真,又过了两天,宇文逸倒是来了,但是对上官飞雪没有前些日子那样的热情,上官飞雪看着他的脸色,有几次想说明事情真相,但都是咽了回去,既然两个人心知肚明,她也不再求难堪了。
如此下来,宇文逸倒是来的次数越来越少,好在还会来看儿子,而沈宁也发现了自己儿子的变化,却也问不出什么来,只是觉得儿子越来越消沉,早没有了之前的洒脱,不禁起了心思。
这一日,宇文逸刚走,她便她来到了上官飞雪的房中,逗弄了一会儿孙子,便对上官飞雪道:“这孩子,眉眼倒是象你多些,与逸儿小时候不太相像。”
上官飞雪闻言脸色又是一阵的苍白,但是随即笑了笑:“这男生女相,据说是有福气的,就象宇文逸长得像您。”
沈宁闻言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逸儿长得确实象我,琳儿却象她父亲多一些,倒是宇文扬与他父亲长得几乎一样,也不知道怎么生出来的,那样像,你公公呀,最是得意这点呢,所以才特别喜欢宇文扬,对了,和你说一件事情,扬儿最近要定亲事,想去睿王府求亲,你觉得这门亲事如何?”
闻言上官飞雪当然糊涂,这宇文扬娶亲,沈宁关心是真心的?
只是宇文扬若是娶了夏侯娇,那夏侯娇倒是睿王府的郡主,又是皇长子的妹妹,宇文扬的风头岂非盖过了宇文逸,那这个长子的地位可就让人笑话了,她不明白难道沈宁会想不到这层原因,为何又来问她?
上官飞雪闻言倒是想了想:“娘,夏侯府的意思如何?夏侯娇会同意吗?”
“我当算派人去说媒,这件婚事若是成了,我们便亲上加亲了。”
“可是,若是让宇文扬娶了夏侯娇,倒是对我们不利。”
沈宁闻言认真地想了想:“你说的倒是有道理,当娘的还没有想到这一层的原因,若当真如此,那这门亲事就作罢吧,只是可惜了,夏侯娇一女多人求,若是她能嫁到我们府里来,那当真是再好不过了,我们丞相府便又多了一重的保障,只是可惜宇文扬又不能娶……这若是逸儿娶了,倒是最好不过的。飞雪,你说娘亲说的有道理没?”
上官飞雪闻言几乎惊呆了,她没有想到沈宁会提出这样过份的要求,自己还未满月,老婆婆就给儿子纳妾了,等等,夏侯娇怎么可能做妾?难道婆婆的意思是让她做大自己做小?
上官飞雪想到这里,眼泪倒是落了下来,她低声道:“母亲是想给我相公再娶妻吗?是想停妻再娶?”
她不敢恶语质问,只是尽量地委屈,如果是之前,她很可能已经立起了眉毛,自己是将军之女哪里能受这样的欺负,可是现在,若是将军不认,她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笑柄罢了。
沈宁见她哭了,也是嗐地叹了口气:“飞雪呀,你也别怪婆婆无情,只是你没有发现最近逸儿很是消沉吗?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是他的女人,你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上官飞雪知道自己不能告诉,因为她的这件事情宇文逸不说,她更不能说。
若是说出去,怕是更不会有好下场。
所以,她摇了摇头:“难道是因为我坐着月子没有人服侍他?可是听说相府里都是有陪房丫头的,虽然我没有瞧见,但是这件事情应该不假。”
“这陪房的丫环不过是奴婢,能抵得上大家闺秀温婉可人?”
“……那夏侯娇肯做人的妾吗?”
上官飞雪只是试探一下。
沈宁却笑着握起她的手:“飞雪,娘知道你最是善解人意,所以这件事情和你商量一下,若是夏侯娇过来,你们做平妻,与郡主做平妻,也不丢人,是不是?再者,你先入府,先生了孩子,她怎么也不会大过你去。你说呢?”
“娘,这是我们娘俩在这里聊天,那夏侯娇的脾气我也是知道一些的,她怎么可能与人平妻呢?便是她做正室,怕也未必会同意。”
“你这话的意思可是我们逸儿配不上她?我们逸儿可是京城第一公子呢,放眼京城,她能挑能选的又有几个?”
上官飞雪闻言她是娶定夏侯娇了,心里涌上了怒气,自己刚给他们生了一个孙子,他们就翻脸不认人了?自己的婚礼未办不说,还要娶个正室回来压自己一头?她都可以认,只是想想自己的境遇,现在他们就这样欺负自己,那若是他们知道了实情呢?不知道会怎么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