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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目光斜到了一旁被太监捉着要害处正在不停扭动身体的蛇身上，佟氏冷冷问道：“这蛇有毒吗？”
“这只是最普通的草蛇，没毒的。”
佟氏抬了抬下颚，伸出了手，示意太监拿那蛇过来在自己的手胳膊上咬上一口。
她话一出口，就有宫女跪到了地上去，劝道：“主子，这样不大好吧，您还是别……”
佟氏的目光横到那小宫女身上，柳眉凤眼、明眸皓齿，在佟氏看来长得就是一副狐媚相，一贯心高气傲被众人各种艳羡奉承着长大的佟氏坚决不承认自己是第一眼看到这小宫女就自觉被比了下去，于是冷声道：“跟你有关吗？本宫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做奴才的多嘴了？”
小宫女被人撵了下去，佟氏让那蛇咬过之后，就遣了人去传太医，再通知康熙，人都退下去之后，才吩咐自己带进宫来的嬷嬷：“方才那丫头，撵去后面做粗使活，别让她出现在本宫面前。”
“嗻。”
原本就在计算着再晾个一两日就差不多可以传来伺寝的康熙一听说自己表妹被蛇咬了，当下就顾不得那么多了亲自赶去了承乾宫探望。
消息传到坤宁宫，乌那希听得有些稀奇，这宫里头怎么会突然出现了蛇？而且还全跑承乾宫去了？
再然后，不出一个时辰，去外打听情况的王安就回了来禀报：“皇上去了承乾宫探望过后也觉得事有可疑，命人去查，后来知道五阿哥这些日子一直在养那种蛇做宠物，这会儿已经派人传了五阿哥去问话。”
一旁从方才事发起就一直在低着头玩玩具的保成突然爬下了炕，在乌那希回过神来之前先一步跑了出去，一边往外跑一边头也不回地喊着“我去救哥哥”，然后就跑没了人影。
乌那希又气又恼，只能派了自己的太监出去追，再一眼横到下午跟着保成出去的几个小太监身上，没好气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个小太监哆嗦着跪到地上去，当下就把小太子逼迫他们做下的事情都给招了。
保成是在承乾宫门口碰到的保清，对方跟着去传话的太监身后过来，低着头慢慢朝里头走，手里还抱着个笼子。
保成走过去，低声问他：“这是什么啊？”
“蛇……”保清虽然有点不想理这个给他招惹麻烦的太子弟弟，不过想到他额涅交代的话，还是只能同样压低了声音应了他：“额涅给的。”
保成眼珠子转过了一圈，朝他伸出了手：“给我。”
“……”
“给我啊。”小太子见他似乎不愿意，不高兴地撅起了嘴。
保清犹豫再三，也还是把笼子递了过去。
俩人跟着太监身后进了承乾宫里头去，走进正殿的大门，保成一眼看到康熙揽着佟氏坐在主位上，佟氏的一只手胳膊已经包扎了起来，俩人亲密地低声正说着话，当下就扁了扁嘴，大声地先请了安，打断了你侬我侬卿卿我我的两个。
保清也赶紧跟着请安，康熙的视线扫过他们，却没有让保清起，而是皱着眉问起了他：“朕听人说，你在宫里养蛇？”
“是……那种很小的蛇，”保清硬着头皮小心答话：“之前有一回邓太医给额涅看诊，我看到他拿那种蛇做药引，觉得好玩，就叫他送几条给我，我的蛇都养在笼子里的，一共有六条。”
“你的蛇呢？”
“在这里！”保成大声插话，晃了晃手里的笼子，似乎是怕康熙没有看清楚，吭哧吭哧跑上前去，笼子送到他和佟氏眼前用力晃了晃。
佟氏吓得几乎花容失色，康熙的脸也快黑了：“你快拿开！”
保成收回了手，嘟囔道：“我想让汗阿玛看清楚嘛，哥哥养的蛇都在这里，前两天他跟我说起他养了蛇，我觉得好玩，就叫他借给我，这些蛇我抱回了坤宁宫去养了好几天的。”
康熙听着再次蹙起了眉：“都在这里？”
“对啊，六条，一条不少的。”保成说着，开了笼子，半点不怕伸手就抓了一条，送到佟氏面前用力甩，这回当真是吓得佟氏惊叫出声了，保成却似乎完全没觉察出不对，继续说着：“就是这些啊，佟妃母您看跟咬伤您的不一样吧？”
“够了！你太胡闹了！”
康熙终于是大声呵斥起了人，保成嘴一扁，当下泪眼汪汪：“……我就是想让汗阿玛和佟妃母看清楚。”
他这么委屈的神态一摆，康熙嘴唇动了动，骂人的话又说不出口了，转而问起了保清：“你的蛇都在这里？”
保清用力点头，顺着保成的话说：“前两天太子弟弟说喜欢，我就送给他养了，都在这里，汗阿玛可以问邓太医，一共就这六条。”
“算了算了，”康熙没好气道：“这事到此为止吧，你以后也不许再在宫里养这种东西了，朕下个月给你指师傅，你滚去每日给朕念书去。”
“儿子领旨。”保清无奈应下，暗自松了口气。
然后康熙又瞪还在哽咽的保成一眼，就知道这臭小子是装的，又实在是不好当众说他什么，只能道：“你也回坤宁宫去，别给朕成日里胡闹，以后没你额涅的准许，不许到处乱跑。”
“哦……”
佟氏看康熙就这么轻飘飘地两句话打发了这两个小阿哥，显然是不想再追究了的意思，暗暗咬紧了牙，只是她又不好跟康熙说自己的太监看到太子身边的人放蛇，指不定就让康熙觉得自己是故意针对太子了，且她也不会傻到堂而皇之跟皇后杠上，虽然心有不甘，到底也就只能依着康熙说的，算了。
乌那希听完太监说的事情原委，赶来承乾宫准备替闯了祸的儿子请罪的时候，就看到保成和保清两个正有说有笑的从承乾宫里头出来，保成一看到乌那希就飞奔上来扑进了她怀里来，乌那希皱着眉问他：“你汗阿玛说你什么了？”
“没说什么啊。”保成压根就没把康熙要他不许到处乱跑的话放在心上。
跟着保成进去的太监快速跟乌那希禀报了一番事情经过，乌那希听罢了然，问保清：“蛇是你额涅给你的？”
保清点了点头，如实道：“下午回去之后，我跟额涅说了这事，额涅就叫了人私下里去找邓太医再要了几条蛇来，说是要是之后汗阿玛问起，就拿给汗阿玛看，就说蛇我一直养着的，没有少。”
当然他没说的是，他额涅再三叮嘱他不要供出太子，不过就是以后离太子那个祸害远一点。
乌那希当下就猜出了纳喇氏是个什么想法，也便笑了笑，伸手抚了抚保清的脸：“既然你们汗阿玛不追究了，这事就到此为止吧，以后也别再提了，你回去吧。”
打发走了保清，乌那希把还绕在自己脚边晃来晃去的保成拎回了坤宁宫去，门一关，就狠狠瞪向了他：“说吧，你都做错了什么。”
“……我不该捉弄佟妃母。”保成扁了嘴。
乌那希伸手点他的脑袋：“你还知道不该？好在这次是没出什么大事你汗阿玛也不追究，你个小屁孩不能给我安分点，你汗阿玛喜欢什么人跟你有关系吗？”
保成仰起小脑袋疑惑看着她：“汗阿玛喜欢别人，额涅你不伤心？”
敢情是替自己打抱不平，乌那希实在是拿这个早熟又一肚子鬼点子的小滑头无奈，哭笑不得道：“除了你佟妃母，你汗阿玛还喜欢荣嫔，喜欢宜嫔，喜欢惠嫔，还有其他那么多的人，你额涅我伤心得过来吗？”
小太子似懂非懂，沉默了一下，嘴里憋出一句：“我就只喜欢额涅。”
然后他抬起头，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乌那希：“额涅不要伤心，保成最喜欢你了。”
“……”
乌那希实在是无话可说，心里却其实很高兴，不过还是依旧正色道：“不管怎样，以后不许再胡闹了。”
保成用力点头：“不胡闹。”
“但是你今天做的事情，额涅还是得罚你。”
保成再次扁了扁嘴，爬上炕，跪到褥子上去，反正他每次调皮了他额涅罚他，也就是在褥子上跪半个时辰，多半跪到最后他直接躺下去睡着了他额涅也就算了。
乌那希看出这小子在想什么，没好气地捏他的鼻子：“这次罚你一会儿不许用膳，饿肚子，好好长长记性。”
保成一听小脸彻底垮了：“额涅……”
“撒娇也没用！”
第52章 流言
佟氏被蛇咬的当日晚，第一次上了乾清宫的龙床，之后康熙又连着几日的传她伺候，更是源源不断地赏赐各种东西进承乾宫，一时间佟氏在宫里，十足是风头无两。
二月，荣嫔马佳氏艰难地生下了皇十子。
三月，同样是马佳氏所出的两岁大的八阿哥长生出痘，被康熙抱去乾清宫救治，当日晚夭折，第二日一大早，连名字都没有的十阿哥就被送出了宫外避痘。
又是一个因为出痘去世的皇子，让乌那希心生不安，那几个月，即使被保成抱怨她这个额涅不讲理，乌那希也依旧是下死令，小太子除了去几宫请安，不得随意踏出坤宁宫一步。
如此一直到了夏天，康熙率众转战南海瀛台避暑，宫里皇子因出天花而死的阴影才渐渐淡去。
暑热难耐，乌那希也提不起劲来，一大早地就窝在椅子里精神恹恹，保成难得很乖地没有吵闹，坐在一旁的小桌子前奶声奶气地正在背着书。
半个时辰之后，众女陆陆续续来了给她请安，即使是在宫外，这每日该做的事情也是省不了的，且康熙带来瀛台的只有有封位的一众，比在宫里人要少，不用应付那么多的人，乌那希也乐得清静些。
但当然，饶是这几个人，也依旧是不会真正安分得下来的。
保成对康熙的众后宫都无甚好感，在众女进来之后就跟着嬷嬷去了后头玩儿去了，乌那希扫一眼进门来的一众，郭络罗氏不在，刚要开口问，郭络罗氏身边的太监就来了一个，与她禀报，说是郭络罗氏身子不适，不能来给主子娘娘请安了，还望主子娘娘原谅。
乌那希听着微蹙起了眉：“身子不适？为何会身子不适？可有传太医看过吗？”
小太监支吾答道：“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天气太热了，不大适应而已，已经叫了太医去看了。”
既然这样，乌那希吩咐人帮自己转达几句问候过去，本也就懒得管了，倒是佟氏突然开了口，道：“主子娘娘，奴才昨日瞧见宜嫔，就见她面色煞白，像是生了什么大病一般，奴才还问候了她几句，她嘴里说着没事，只是奴才委实是不放心……”
乌那希怀疑地瞥了佟氏一眼，佟氏跟郭络罗氏有些不对付，她也是知道的，如今突然关心起了郭络罗氏，太阳这是打西边出来了吧？
那还是佟氏刚进宫的那几日，因为被蛇咬伤，康熙便免了她的请安，让她多加歇息，其他人免不得私下里议论佟贵妃矫情且恃宠而骄，不能来给主子娘娘请安倒是能夜夜伺候皇上，当然这话不敢当着佟氏的面说就是了，只不过后来被佟氏的宫女听到郭络罗氏的妹妹小郭络罗氏与人议论这些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