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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霉事
千秋庆典的前一日，李氏吩咐人去把之前内务府送过来的吉服拿过来就挂在乌那希的寝殿里，明日一早起身了好换上。
林兰和另一个宫女一块去了，一刻钟后，俩人满脸惊慌地抱着衣裳回来回报：“主子娘娘，不好了，这衣裳，这衣裳……”
因为太过慌张，俩人哆哆嗦嗦竟是连话都说不清楚，乌那希有些诧异地看向她们，李氏已经先一步看清楚了那衣裳的样子，脸色当下就变了。
衣服的下摆处已经被割得七零八落。
乌那希蹙着眉将衣裳接过去看，那显然是被刀子割出来或是被剪刀剪出来的痕迹，必然是人为的。
于是她的脸也沉了下去，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跪在地上的林兰委屈道：“我们两个去将衣裳从柜子里取出来，才打开柜门，就看到衣裳已经成了这个样子了，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就赶了来与主子娘娘您禀报。”
可能接触到这衣裳的宫人全部都跪到了乌那希面前，自然是没有人承认的，都说没干过也没看谁干过。
李氏盘问着那些个人，乌那希低着头抚着手下残破了的衣裳，慢慢咬紧了唇。
明日寅时过后她就要起床更衣上妆，这个时候衣服被弄成这样的，就算叫内务府临时再赶制一套也显然是来不及了的，他们自己缝补却也不现实，下摆处几乎都已经成了碎布条还污了一大块，想要不叫人看出来，那除非那些人全都瞎了眼。
李氏问不出个所以然来，想着要不要提醒乌那希干脆全部撵进尚方院去严刑拷问，乌那希却突然开了口：“嬷嬷，还是先想一想明日这衣裳的事情该怎么办吧，其它的过后再追究也不迟。”
李氏的眉头也皱了起来，犯愁道：“这衣服定是不能穿了，但主子娘娘您才入宫，吉服也就做了这么一套，连替换的都没有，这可如何是好。”
“大婚的时候穿的那个……”
林兰的话才出口，乌那希就摇了头，再穿婚礼上的那一套显然是不合适的，她思来想去，最后道：“准备一下，一会儿本宫去一趟慈仁宫。”
这个时候不是请安的时辰，皇太后也没有传唤，皇后却突然来了，倒是叫慈仁宫一众有些意外，当然也不敢耽搁，乌那希说要求见皇太后，他们便就立刻进了去禀报，然后不多时就请了他进去。
端敏也在，正与皇太后一人一边坐在炕上，围着小桌子吃茶用点心。
乌那希进来就先请了安，自入宫之后她就开始学习蒙语，虽然到现在也只学了个皮毛，但这请安的吉祥话至少能自己说了，不过接下来的事情就还是得靠她身边懂蒙语的太监帮为翻译。
而在乌那希开口之前，端敏却先说了起来：“哟，这是什么风，这个时辰竟然把主子娘娘吹来了这里。”
乌那希对她每一回见了自己就这副夹枪带棒的态度已经一早就习惯了，因为有皇太后宠着，即使是康熙也得给她三分薄面，所以上次的事情，康熙与太皇太后说过之后，这端敏长公主虽然被太皇太后数落了几句，转过身便也就又没当一回事，反正整个皇宫的人都知道她跟皇上关系不好，也不在乎更恶劣一些，对康熙尚且如此，对乌那希，就更不客气了，想在她脸上看到一丝一毫对自己这个国母的尊重，那才真是做梦。
“遇到了一些麻烦事，想来求皇太后帮个忙，”乌那希随口与她解释了一句，就快速与皇太后说了事情的原委，最后恳求道：“奴才想来想去都没有其他的法子了，就只能印帕忱辞蠡侍罅耍懿荒芙蹦甏┕幕屎蠹枧乓惶祝乓欢ɑ嵝⌒谋９埽换崤嗯盗耍魅涨斓浣崾缶团扇烁突乩础！�
皇太后也才二十出头，当年初当皇后的时候也是她这般年纪，这衣裳她定然是穿得了的，就只要她肯借，事情便能解决。
“衣裳毁了？”端敏一听就幸灾乐祸了起来：“好端端的衣裳怎么就会毁了？主子娘娘是这般不小心的人吗？”
乌那希看她眼里全是嗤笑讥讽之意，心下不痛快，面上却也只能淡然回道：“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许是下头那些奴才毛手毛脚不小心，又也许是有人有意为之，过后总得查个清楚的。”
她这么说的时候也在不经意地观察端敏脸上的神态，对方听得又笑了起来：“主子娘娘这话的意思，还是有人故意毁了你的衣裳想让你难堪不成？”
“没有查实过的事情，本宫也说不准。”
端敏撇了撇嘴，颇有些不以为然。
皇太后想了想，吩咐了身边的嬷嬷去娶衣裳来，与乌那希道：“衣裳你拿去吧，反正以后我也不穿这个，就当是送给你了吧，也不用还了。”
乌那希接下，赶紧谢恩：“奴才谢皇太后赏赐。”
回了坤宁宫之后，乌那希就换上那衣裳试了试，确实还挺合身的，终于是松了口气，这一次让李氏亲自保管，不再假手他人，总不能再出岔子。
衣服的事情解决了，但毁了衣裳的罪魁祸首是谁人却也还是得揪出来，倒不是乌那希要睚眦必报，就只是发生这样的事情，说明她坤宁宫里有别人的眼线，手脚还不干净，不把人揪出来，同样的事情就可能再发生第二次，她怎么也安生不了。
乌那希问起李氏：“你方才盘问了他们半天了，可有发现什么不妥的地方？”
李氏无奈道：“都是咬死了不承认，也没有办法，依着奴才看，干脆就将可能经手的那个几个全部撵去尚方院，严刑拷问，看他们招是不招。”
乌那希却摇了摇头：“不行，这事且先不要闹大了。”
在坤宁宫发生这样的事情传了出去是他这个做皇后的没脸，而且一下扔四五个人进尚方院去，背地里还得被人议论她不仁，明明是受害者，最后背上这样的名声就划不来了。
林兰咬着唇想了半日，开口说了起来：“主子娘娘，说起来，奴才倒是想到了个事情。”
“你说。”
“前两日，奴才在院子里看到端敏长公主身边的宫女秋露鬼鬼祟祟地离开坤宁宫，当时她似乎也看到奴才了，还慌了一下，然后转身就快速走了，您说，会不会是跟她有关系？”
李氏也提醒道：“负责打理主子娘娘您衣物的宫女小翠以前似乎也是从慈仁宫分过来的。”
乌那希的眉微微蹙了起来，又是端敏？但是方才她去找皇太后借衣裳的时候，和端敏说起这事，对方的反应虽然是在幸灾乐祸很乐见她难堪倒霉，看着事先应当不知情才对。
从前因为工作关系，乌那希很善于观察人脸上细微的神色表情变化，如今这技能也算是越加有了用武之地，在乌那希看来，端敏虽然跋扈骄纵，但心思却不算深，有什么情绪大多直接表现在脸上，并不是个能装的人，所以方才她特地观察，就觉得这事应该她之前并不知道跟她没有关系才对。
想了想，乌那希对李氏道：“嬷嬷你去单独审那小翠。”
然后又吩咐王安：“去慈仁宫打听一下，这叫秋露的宫女品性如何，还有平日里跟什么人走得近，低调一些，别给人发现了。”
“嗻。”俩人分别领命。
到了晚上，康熙来了坤宁宫，问起乌那希这事，说是下午去给皇太后请安的时候听她说了，乌那希笑了笑，并不想跟他说太多：“不是什么大事，许是我的奴才毛手毛脚弄毁了，好在太后将她当年穿过的衣裳赐给了我，要不明日就麻烦了。”
康熙看她不愿多说，也便算了，转而与她说起：“皇后姐姐明日生辰，你额涅也会进宫来看你吧？”
“是，她明日会随其他命妇一块来。”提到这个乌那希就高兴了起来，虽然她才穿来这个世界，不过一年，但与噶布喇夫人还是很有感情的，也真心实意地亲近她。
“那就好，那皇后姐姐就可以开心了。”
乌那希微微一愣，康熙这话的意思，难道这小皇帝也看出了自己嫁进宫里这几个月其实过得并不舒坦？
当然不舒坦了，且不说规矩一大堆还要伺候小皇帝，如今更碰上这种故意给自己添堵的倒霉事情，能舒坦得起来才奇怪。
康熙握了握她的手：“皇后姐姐要是想，以后可以多传噶布喇夫人进宫来陪你。”
“谢皇上体谅，”乌那希道：“不过那就坏了规矩了。”
“没事，规矩都是能定的，朕说可以就可以。”
“谢皇上。”乌那希再次真心实意地谢恩。
第12章 千秋
第二日，寅时过后，乌那希就起了身，要起来上妆梳头更衣，外头的天还是抹黑的，说是过生日，也不知道算不算是平白受折腾。
乌那希坐在镜子前看着自己因为没睡好过白了的脸，想着一会儿胭脂得多抹一些，李嬷嬷在旁给她禀报审问的结果：“奴才多喝骂威胁了几声，小翠那丫头就全招了，确实是慈仁宫的宫女秋露叫她做的，说是端敏长公主吩咐的事情，她以前在慈仁宫虽然是伺候太妃的，但端敏长公主私下里对她颇多照顾，还给了她不少好东西，她不敢不从。”
乌那希一听眼里便生出了些许意外，一旁正给她梳头的林兰不忿提醒道：“主子娘娘，如今那贱蹄子都招了，还不将人押了去太皇太后那里讨个说法，长公主她这般欺您，实在是太过分了，这回一定得求太皇太后替主子娘娘您做主，看皇太后这一次还怎么偏袒她。”
“行了林兰你，说话别太过头了，”乌那希低声呵斥，继而微微皱起了眉，想了片刻，问一旁的王安：“本宫让你去打听的事情呢？”
“禀主子娘娘，”王安道：“奴才去找慈仁宫的人旁敲侧击地打听过，这叫秋露的宫女是贴身伺候长公主的，颇得长公主信任，倒不过，听人说，她私下里偶尔会与人抱怨……”
“抱怨什么？”
“长公主是指了婚的，迟早要嫁去蒙古，是皇太后舍不得，才说多留她个几年，那秋露宫女便许是不想陪嫁过去，所以私下里屡有抱怨。”
端敏的婚事乌那希是听说了的，顺治十六年就指给了科尔沁左翼中旗的掌旗札萨克罗达尔罕亲王满珠习礼的长孙班弟，皇太后舍不得她早嫁，才说再多留个几年。满珠习礼是太皇太后的亲兄弟，她未来的夫婿不出意外就是科尔沁左翼中旗的当家人，便也难怪端敏是连康熙都不怎么放在眼里，有恃无恐甚至是肆无忌惮。
“她不想去蒙古？”
“应该是这样没错。”
不过这也不奇怪，秋露已经过了二十五了，一直留在宫里，又是端敏身边贴身伺候的，基本来说，她是一定要随长公主陪嫁去蒙古的，就是那种地方，大概一般人真没有几个是会愿意去的。
乌那希撇了撇嘴，道：“若是本宫当真押了小翠去太皇太后和皇太后面前讨要说法，结果会是如何？”
“证据确凿，太皇太后总不会偏袒了她，再加上上回的事情，皇上也一定是站在主子娘娘您这边的。”林兰笃定道。
“证据确凿？”乌那希笑了：“光凭一个坤宁宫宫女的几句口供就叫做证据确凿？要是长公主咬死了是我们屈打成招或是干脆授意的小